第九章星月部落
星月部落号称长河流域最强大的部落,这不仅仅是因为星月部落有着强大的猎手队,更为重要的原因还因为星月部落的因乎酋长。当男人地位还刚刚开始抬头,大多数男人还在勤勤恳恳立志当一个优秀的贤内助时,因乎就已经成为了星月部落的酋长,数年后,因乎又兼任了星月部落的祭司,而且是唯一的一个祭司。在此背景下,星月部落完全确定了男人的地位,男人成为了星月部落的核心与主宰。
而今天,星月部落的议事大厅仍然如往日一般,肃静而庄严,一缕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大厅,把大厅映衬的越发安静。“那么,这件事已经可以确认了吗?”,“是的,已经可以确认了。我们已经观察了很久了”。大厅沉默了一会,接着声音又再起,“南月应该回来了吧?”,“算日程,应该就这几天了”。大厅又陷入了沉默。阳光的余晖离开了大厅,四角的火烛已经被点燃了。硕大的大厅里只站有两人,这两人正站在大厅正中围着议事台,其中年纪大一些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嘴唇下稀疏地飘着几根银白的胡须,圆圆的脸庞上却看不到一丝的笑意,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议事台。另一人站在旁边,年纪也逾中年了,一条灰色的兽皮紧紧围在腰间,上面挂着一根击兽棍,显得极为精悍。良久,年纪大的先说话了:“这就是你所说的矛?”,“是的,这就是我们从大雪山那边抢夺过来的,他们称之为矛”,中年人回答。“五个队员啊,为了这根矛,我们死了五个队员”,年纪大的长叹道。中年人默然不言。年纪大的又道:“韩流,你也无需自责,能获得此矛,至少让我们知道了大雪山那边的武器是什么样的”。年纪大的正是星月部落的酋长因乎,中年人却是星月部落猎手队副队长韩流。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厅的门一下被推开了。“父亲,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一位女孩闯了进来,长长的头发四散飞舞着,略显刚硬的脸上布满愤怒的红晕。“石夷,这是议事大厅,不是你们娘子军嬉戏的地方”,因乎重重的哼了一声。石夷明显脚步一滞,复又再度坚毅地迈出,“难道这就是我们星月部落的作风吗?接二连三被人袭击,我们没有反应,这次居然有五个猎手队队员被人杀了,难道我们还要没有反应吗?”,石夷毫不惧怕因乎的权威,把眼睛转向韩流质问道:“号称长河流域最强大的猎手队就如此胆怯吗?”,韩流极为尴尬,面对石夷他无话可说。其实,就算南月在,对上这个比大多数男人更具功击性的妹妹,也会大伤脑筋。对于这个女儿,因乎却是赞赏多于责骂。对于石夷常常明里暗里与男人们较劲,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予以默认。因乎的态度也助长了石夷想与男人一较长短的心态,行事也越发无忌了。在梦河要嫁到羊角部落时,石夷就借口要护送姐姐出嫁,居然组织了一队纯粹由女性组成的护卫队,虽然最后护送的任务没有要到手,但这支娘子军却保留了下来,虽然在各家男人们的压力下,娘子军成员也就十来位,但却成了石夷敢公然挑战男人地位的底气与后盾。对此,因乎仍然保持了一贯的沉默,而南月出于对妹妹的溺爱,也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宽容。这也是石夷敢进公然闯进议事大厅的直接原因。
“你看看这是什么?”,因乎并没有将石夷赶出议事大厅,反而让石夷来看看放置在议事桌上的矛,这似乎默认了石夷有探讨此事的权力。韩流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石夷一个跨步就挤到了韩流前面,站在了议事桌前。一根笔直的,约一人高的木棍,木棍前端用细细的藤条紧紧的捆绑着一块细长的石头,石头三分之一的部分超出木棍,顶端被制作的异常尖锐,上面还有着一些暗红的血迹。“这是什么?”对自己不明白的东西,石夷向来是有一问一,决不装懂,只要问的对象是男人,无论问前还是问后,她都是绝无必要的礼貌和谦虚,甚至很多时候,男人们前脚刚回答完她的问题,后脚就被她气走。但石夷从不以为意,男人们气过后,也只能一笑了之,以后该回答还是照回答,该生气时,也只能忍住不生气,忍不住了,也只能苦笑了之。“这是矛,大雪山那边的武器,也是杀死我们五名猎手队员的凶器”,韩流在旁边回答。石夷惊异的啊了一声,轻轻用手拎起矛,感觉了一下重量,然后双手反握住矛身,矛尖向前,向外一个突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立即响起,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是这样使用的吗?”石夷转过头来,问韩流。“是,正是这样使用的”,韩流望望矛又望望石夷脸上惊疑不定。因乎眼中闪现出一丝欣慰与赞赏,点点头道:“突刺是使用矛的一种方式,但不是主要的方式,另一种使用方式才最具威胁”,“哦,还有一种方式?是哪一种?”石夷反复打量手中的矛,似乎想象不出另一种使用方式。“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研究这种的武器使用方法,只是一直得不到实物,无法验证”,韩流解释道:“这次,我们得到了矛,也明白了它的使用方法,除了突刺,它最主要的使用方法是投掷,远距离投掷”。
星月部落猎手队比其它部落的猎手队强大,不仅体现在猎手队队员的数量,还体现在星月部落有一个宽大而专业的猎手队习武场。韩流正站在这个习武场的正中,石夷站在他旁边,几个娘子军成员站在石夷后面。这个习武场石夷常带着娘子军来,对周围环境也极为熟悉。她指着约百步开外一棵一臂粗的树对韩流说:“就那颗树吧,你来试试”。韩流单手掂了掂矛,感觉了一下矛在手中的弹性。自从得到这根矛后,韩流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研究,从大雪山返回星月部落,除了赶路,其余的时间他都一直在仔细琢磨,结合其他队员和自己亲眼所见的情况,终于明白了矛的两种使用方法,并不断加以练习,等回到星月部落后,突刺和投掷已经练得基本熟练了。也正因为此,刚才在议事大厅时,石夷一拿起矛就能使出突刺,而且所带出的风声与杀气同使用多年的人没有两样,不能不令韩流感觉到无比的惊疑。但因乎没有说什么,韩流也无法开口问一个为什么,也许石夷是一个天才吧,韩流只能这样对自己解释。
“开始吧”,石夷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韩流,不断催促。韩流定了定神,用右手举起矛,一个跨步,借着腰劲,右手一发力,矛“呼”的一声,向前急飞,路上的落叶、尘土被激荡而起,也紧追着矛的尾迹划出一道直线,直奔目标。“砰”,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矛尖已经插进入树身,矛尾还在急剧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习武场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见了韩流这一投之威,莫不惊异色变。这次,连石夷也微微有些惊异了,盯着远处还在不断摇晃的矛,心里暗道:“如果正面相搏,我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这矛确实厉害”。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一个娘子军成员已经迅速跑到那颗插着矛的树边,拨出了矛,又转身奔回来,用双手把矛递给石夷,气喘嘘嘘的说:“队长,你也来一下”。受石夷影响,娘子军成员处处都想与男人争一个高低。刚才韩流一投之威,令众人色变,娘子军成员在惊异的同时,感觉男人的威风扑天盖地而来,心里极不服气,因此,希望石夷也来一个石破天惊的一投,立立威,压压男人们的气焰。对于石夷,娘子军成员向来是信任有加,甚至有时是极度崇拜。为了表明石夷的身份并不低于猎手队队长南月,因此,娘子军成员也称呼石夷为队长了。对于这个称呼,石夷得意非凡,她对因乎解释道,父亲,这充分说明了我有群众基础,也充分说明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说这话时,石夷压根就忘了,她所谓的群众仅仅只有十来位。
石夷接过矛,拍了拍面前这位娘子军的肩膀:“赤水,你很机灵啊,下次也叫你当一个副队长”,说完,斜斜的看了一眼韩流。韩流苦苦一笑,退了开来。赤水一向是石夷最忠实的跟班与崇拜者,这次一听石夷的话,满月似的脸上立即布满红晕,眼睛越发晶亮了,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围观的男人们,得意地站到了石夷的背后。
石夷站在刚才韩流投掷矛的地方,并没有急于投掷,反而不断把矛轻轻抛起,又接住,如此反复四五次后,石夷深思了一会,用右手紧紧握住矛身,加劲一抖,矛立即发出一阵阵的嗡嗡声,石夷想了想,又换了一个位置握住矛身,加劲再一抖,如此三番,石夷终于确定了一个位置,右手握住矛身后,不再抖动了。回过头,看了看一脸不解的韩流,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前方,远远望去,树上韩流投掷留下的印记清晰可见。
一阵肃杀之气慢慢以石夷为中心弥漫开来,赤水与几位娘子军明显感受到了杀气的压力,禁不住向后连退了几步。石夷的右手缓缓的提起了矛,杀气更重了,韩流也有显感觉到了杀气的逼迫,击兽棍已经不知不觉地握在了手中。石夷学着韩流刚才的样子,一个错步,矛举在了身后,腰身也向后大幅度的弯曲了。矛尖直指灰暗的天空,平常几乎从不间断从习武场上空刮过的风已经停止了,四周极为安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石夷那惊天动地的一投。
众人眼一花,矛已经投了出去,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矛掠起的风声,矛的尾迹划破了坚硬的地面,地裂了开了,裂缝追着矛瞬间就跨越了百步,立即漫天的树屑腾空飞起,作为目标的树已经被矛击成了飞屑,满天飞舞起来。这时,矛掠过的风声,带起的尖啸声,地裂开的声音,树爆炸的声音,才一并传来,合在一起,涌入众人的耳朵,一时之间,巨大而混杂的声音一下把围观的众人惊呆了,娘子军们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心里又是惊惧又是自豪,乱纷纷的,一时无法反应。而其他围观的男人们,惊恐之色更甚,只是他们更多的是恐惧矛的可怕杀伤力,而石夷她只是用正确的方法使用了这种武器,至于韩流,大约也同以往一样,故意没有使出矛的威力,而让石夷出出风头。男人们这样认为也不足奇怪,因为以前,南月也罢,韩流也好,确实常常是让着石夷的。
而真正惊惧的是韩流,这矛的威力如何他非常清楚,他也见过大雪山那边的人使用矛,威力并不会比他使用时更强大,但石夷使用矛的威力已经大大超越了他的想象,如果石夷使用出的才是矛的真正威力,他无法想象他今后还有勇气去面对矛。只是按道理,石夷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矛,怎么会将矛的威力发挥到如此程度?
远处,因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良久不语。石夷一脸兴奋,已经提着矛冲到了他面前:“父亲,这矛的威力确实不小,但使用很简单啊,我们也可以使用”,因乎眼睛微微的一闭,缓缓地道:“你使用这矛时,有什么感觉?”,石夷仍然保持着足够的兴奋,回答道:“我一拿起矛,就感觉好象体内有一股气息在随着矛的运动而运动”,石夷又带着一点疑惑,继续道:“我,嗯,我就是顺着气息的运动方式来使用矛,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的使用”。这时,韩流也走了过来,正好听到石夷的话,心中暗暗不解:“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韩流,你有这样的感觉吗?”,因乎看到韩流走了过来,随即问道。“没有”,韩流摇摇头。
“那,难道我有这个感觉是错的?”,石夷睁大了眼睛。因乎眼睛投向了不知名的远处,“不,也许你是对的”。“是吗?这么说,我才是正确的了”,石夷向正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的娘子军们招招手,赤水带头,娘子军们一下就围了上来,没得石夷开口,赤水已经紧紧的拉住石夷的手问道:“队长,咋样?”,石夷一挥手:“我的使用方法是正确的,矛要象我一样使用才是对的”,看了看韩流,石夷又对娘子军们道:“从今天起,我教你们使用矛了,让你们都象我一样会使用矛”,娘子军们一阵欢呼,赤水大声道:“等我学会了矛,我就告诉我哥,女人比男人更厉害”,韩流一阵苦笑,轻轻从石夷手中接过矛,道:“恐怕你们暂时没有机会学习矛了”,“为什么?”,石夷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惊奇中带有一丝愤怒。韩流看了看因乎,回过头来道:“因为矛只有一根,等南月队长回来,我们还要仔细研究,如果你们搞坏了,我们就失去了研究矛的长处与短处的机会了”。“哼”,石夷表示了一下对这个理由的轻视,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大量制作?星月部落的工匠一向都很优秀”,“只有苍玉之石才能承受矛的压力,才能充分发挥出矛的威力,长河流域没有这种石头”,韩流耐心地解释。
“苍玉之石?是大雪山那边的石头吗?”石夷问道。“是的,是大雪山那边的石头,只有大雪山那边才出产”。“那我去大雪山,父亲我去大雪山那边找苍玉之石”,石夷面向因乎,坚定地说。因乎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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