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么一闹,每每见到郁离,心里总觉得有些闹腾,所幸这状况没持续几日,过了三五天,明郡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郁离的娘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休养,郁离担心自己娘亲,在百物居里熬了几日,就被牧长留赶回去了。
于是老祖我又过起了清闲的日子,整日在库房里琢磨牧长留给的本子,出太阳的时候占着牧长留的摇椅,在院子的树下眯一下午,只是这些日子天老是下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下得人心里空落落,只觉得这细雨飞闲愁的,无端端让人觉得有些胸闷。
郁离一走,可以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老祖我自然是不会指望墨汐的。
这一日天好不容易放晴了,老祖我将库房里的东西用白绸掩上,最后瞥了一眼那件凤冠霞帔,推了门出去透气,顺便去去这一身的霉味儿。
一推门就瞧见墨汐站在池子边上,望着池水出神,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衫,束着发,配着那白白净净的脸蛋看着倒也舒服,若是不计较他那股子冷意。
今儿牧长留一大早就被人请出去了,说是卫老爷子的病,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卫家无奈,只能来请他去一趟。百物居长留公子的医术在虚州是出了名的,只是他性子不好罢了。
现在想起来,老祖我真真是觉得自己那时是被鬼迷了心窍,居然会上去和这小冰块说话。
“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老祖我自觉语气亲切,笑容可掬。
他不语,便是连看也不看老祖我一眼。
“那点墨坠是什么宝贝?”老祖我上下眼皮开始发抖了,眯得。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不语,继续看着水池发愣。
“你觉着先生这人如何?”老祖我只觉得脸颊有些僵了。
他终于转过身,淡淡扫了我一眼,蹦出几个字,“皮笑肉不笑。”
老祖我险些被噎住,一口气没上来,惦着脚尖用手指着他。
“你!你!你说你,娃娃就要有个娃娃的样,这成天冷冰冰的板着脸和人欠了你多少两银子似的!”
我这话才一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我余气未消,转身瞪着牧长留。他却丝毫不见收敛,反而笑的越发张狂了。
“你这妖精,笑成这样,作死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挥手将墨汐赶进屋里去,然后强忍着踱到我面前,两肩一耸一耸的。
“有什么好笑的!”老祖我冷哼一声,斜眼看他。
他掩着嘴,肩膀轻颤,不经意间溢出几缕轻笑,“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极不靠谱么?”
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朝他撇了撇嘴。
他笑道:“我刚进门,就瞧见你踮着脚尖训他,说什么娃娃就要有个娃娃的样儿,你分明就比他矮上半个头,便是年纪,也比他小那么几天,更别说这白白嫩嫩的模样。哈哈,语气却像个大人似的。”
说罢,伸手就朝老祖我脸上捏来。
老祖我毫不客气地打落他的手,“我自是与他不同的,他都忘了,我却还没有。”说着,转身就要回库房。
却听得牧长留的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
“其实,倒影这种东西,也是很美的。”
我在库房里瞄了几眼那凤冠霞帔,心思又往戏台子那儿去了。于是弃了书,和牧长留说了声,就出了门。
到了台子前,问了边上的看客,才知道今天那青衣旦的戏还没开始,在下一场。
这会儿,那青衣旦,应是在后台罢,说不定正在描眉施粉,当下来了兴致,偷偷留到戏台子一侧的木梯子边上,乘着戏班子的人不留神,爬了进去。
往里走了没几步,就见着那个青衣旦正坐在铜镜前,一笔一笔地描着眉。
脸上脂粉未画,看的真切,是个秀气的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他手持着眉笔,细细的画着,似乎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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