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拿到了生死薄,一翻,是真的,转身去看,三个身影都已经不见了。
*
谷雨伏在墙头上,看到两个阴差带着那个魂魄离开了,才对身后道:“他们走了。”
白露点点头,转身盯着身边的身影道:“寒,你不许走。”
寒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沉静,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淡淡道:“嗯。”
谷雨一个翻身,跳下了墙头,拍拍白露的肩膀道:“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先回去了。”
待谷雨离开,寒就着墙角随地坐下,抬头看白露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白露也顺势坐下道:“我想听你主动跟我说。寒,我们是朋友,我们是七年的朋友了。”
“嗯,白露,我比你记得清楚。”
“什么?”
他淡淡一笑道:“没什么。”
白露也沉默了,许久后道:“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一方面,可是我怕的是,你就突然消失在这天地间,我连怎么寻你都不知道。出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叫着你的名字,这样太可怕了,感觉他要取代了你一般。”
寒闭上眼睛道:“他是我同胞兄弟。”
白露有猜到过这个可能,她扭过头看寒,等着他说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坠落山崖丧命的前一刻。他站在山崖边上,出现在我眼前,满眼惊慌和恐惧,却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是他害你?你不是说你是去山林里的时候,被狼追赶吗,跌落山崖吗?”
“嗯。”寒点点头,“我确是因为被狼追赶而跌落山崖。他当时应该是看到我跌落山崖,才过来看看,当时我还抓着山崖上的石头,没有完全掉下去。”
“他没有救你?”
“没有。我当时已经撑不住了,在看到他的时候大吃一惊,手上一滑,便掉了下去。”
白露皱眉:“你死后,他便用了你的名字,代替了你,这说明他早就对你有所了解了。”
“是,我也想过,所以我后来一直盯着他。幸好,他后来做了我之后,一直很安分。我后来查到,他确实是我同胞兄弟,只不过因为小时候生病,被我爹娘误丢在了路边,却一直过着穷苦的生活。我有时候看到他,会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叶寒生,要是这是真正的叶寒生也没什么不好。”
白露沉默着,又突然想到柳烟雨,问道:“那柳家二小姐呢,她记忆中的人是你还是?”
“柳烟雨?七年前,我确实曾和她见过一面。当时是一个作诗大会,她当时十二岁就已经是一方才女,她去那会上作诗,我却当众说她有一句诗不好,和她结下了梁子。后来,她便老是来我府上找我要赛诗,我却毫无兴趣,拒了几回她也便没来找了。”
这大概就是柳烟雨所说,她觉得他当时看不上自己的原因吧。所以后来,她又遇到了第二个叶寒生之后,两人才再续良缘。
白露看了看远处,很久都没有再说话。这一切已然这样,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结局。她有些发呆,去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你观察他们很久了,那柳府与我师兄之死到底有无关系?”
“柳家人很敬重鬼神风水,依我看,倒不像。且他们府中没有什么人,有本事害得了惊蛰。”
白露点头,“嗯,其实就我这么些天的观察来看,他们也并不像。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早些回去,再查查其他线索。寒,你要在这儿多待几天吗?”
“不用。”
远处天光微现,已经将近凌晨,白露倒有些倦意,站起身来,腰背还有些酸。她回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寒点点头,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意思。白露知道他需要安静一会儿,便走开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寒道:“寒,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离开了,你会再对另一个人像对我一样吗?”
寒不知她的意思,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不会。”
白露轻轻一笑道:“嗯,我也不会。对于我而言,寒就是寒,永远不可能被取代。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或是不愿意在我身边了,我宁愿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也不会在我心里让另外一个人代替他,不管那个人做的有多好。”
“所以寒,即便这个世上有另一个做得很好的叶寒生,也不代表你可以被取代丝毫。柳烟雨可以碰到一个疼她爱她的夫君,却再也没有人可以当众说她的诗句不好,一次次将她拒之门外。有时候我们没说出来,只是妥协了,不代表忘记了或不重要。”
她第一次安慰他,说的有些紧张,他却全都听懂了。
他“嗯”了一声。白露便低头看路,缓缓往回走。
身后,他的目光方缓缓抬起,流连,绵长。
他想起自己刚刚侧回答,似是嘲讽地轻笑了一下。
她说她“不会”,是安抚和思考。他回她“不会”,是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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