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没有回答,白露便低头自己笑了一笑。刚认识寒时,他时常突然消失好几天不见影,那时她还经常问他去了哪儿,他偶尔回答几声。后来她便知道他行踪本就不定,但需要时却总会出现。慢慢地也便不再问了。
寒看着白露道:“白露,我要去其他地方了。”
白露惊讶抬头道:“去哪里?”
“不知道。”寒道,“别处而已。”
别处。白露想着这两个字,心中想到,是啊,他应该会遇到更多的人,或许还会碰到能看到他的人,如她,或许也不会;或许也会在某个地方一待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告辞离开,或许也不曾停留,一直路过很多地方。漫长,寂静,又自由的日子。
白露静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目光若月光柔和而明亮道:“嗯,去呗。我和他也打算离开,说不定哪天在哪儿就又碰上了呢。”
他看着她眼中的月光,嗓子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十天前的晚上。
宁君和陆子晟扶着白露出了山洞,白露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
几人踉踉跄跄地走回观里,终于将白露放在了床铺上。宁君和邢然给白露输着真气,陆子晟在一旁看着,看白露气息渐渐平缓后,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走出门,大口地喘了会儿气,抬起头,便见寒立在门口,似在等着他。
上次宁君在他眼中滴入了血,他便能看到一些鬼物了。此刻,他看着寒苍白的脸道:“你……在等我?”
他们走到了院中的寂静处,寒有一半手臂在月光下近乎透明,他的胸口也泛着绿色的光。
陆子晟听完他的话后,惊诧道:“你的伤不能治的吗?要不,马上找宁君问问……”
寒摇摇头道:“我道行并不深,佛光是大忌,邢然那样的魔王才堪堪扛过,我魂身早已无法凝聚。”
陆子晟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看着他道:“你还能撑多久?”
“不继续消耗的话,一个月左右。”
“要不要问问宁君他们,说不定他们有办法……”
寒抬头看点点星光道:“不了,不用告诉他们。”他顿了顿道,“也不要告诉白露。”
陆子晟抿着唇听他道:“一开始魂魄存留下来,也只是因为不甘。后来,也只是想陪着那个夜里独自过桥的小姑娘走一段路而已。只是没想到,一走便走了这么长。”
“她失去的太多了,我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既然不能陪她一直走下去,也要好好地告别一次。不是以遗憾、痛苦、悔恨这样的形式,是平静地说一句,我走了,不知道是哪里,别处而已。
***
二十天后,白露和陆子晟顺利到了酆都。白露说要给宁君一个惊喜,两人便在路边的客栈先落了脚。
夜里突然醒来,白露迷迷糊糊听到风吹门的声音。她闭了一会儿眼,突然又睁开,竟鬼使神差地起了身。
她眼睛半睁着,摸着桌子走到门边,打开门,却见门外正好对着客栈的一个拐角,哪里会有风。
她合上门,又缓缓走回床边。窗户没关紧,从窗缝间便能看到远处的天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
青色的天际缓缓渗出光亮,浅红色的光晕如胭脂般涂抹不均,弥漫天际。
美不胜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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