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贵妃回到正殿东暖阁,见里面仍一片兵荒马乱,圣上的□□怒喝之声与太医焦急商议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暖阁门口,一众宫侍出出进进,见她进来,却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慌忙上前请示道:“圣上疼得厉害,高院正下了针,却只缓了片刻。如今太医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执不下,定不下用何种法子医治圣上。”
严贵妃便迈步走了进去,只见一众太医聚在一起商议,不时摇头叹息,只有高院正与另一个太医围在圣上身边安抚。
圣上大叫一声:“痛煞朕也!”便挺起头颅往一侧床栏上撞去,高院正慌忙挡了过去,抱住他的头颅,便叫他一起撞到了床栏上去,霎时疼得高院正面色煞白。
众太医见了圣上这情状,纷纷围了过去,拦住苦劝道:“万不可损伤圣体啊!”
高院正一咬牙,方要下决断,却叫身边的莫院使伸手扯了扯衣袖。他便顺势转过头去,见他朝自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一时不管不顾冲上来的一腔孤勇便似被浇了一桶水,悄没声息地灭了。
严贵妃见眼前乱成一团丝麻,心中愈发躁郁,不由喝道:“一群没用的废物,不能为圣上解忧,要你们何用!”便挤到了圣上身前,伸手抱住他,唤道:“陛下!陛下!”
圣上浑浑噩噩抬起头,因在意识迷离之际,一时想不到其他,见了她,不自觉倒升起一丝亲近,似是向他诉苦道,“娇娘,朕头疼……”
严贵妃便将他的头揽在了怀中,轻声安抚道:“陛下别怕,臣妾在这儿呢。”
孰料,圣上只在她怀中安宁了一息,便又抱着脑袋痛呼起来,一众太医重回慌乱,却依旧无计可施。
严贵妃只觉焦头烂额,一抬头又见袁姑姑朝自己打了个手势,那是她提前与她约好,若看见王世祺等人到了便如此告知与她。
她心头不由愈加慌乱,终是一咬牙,对圣上说道:“前几日,严阁老托一位得道的真人炼了碧丸来,说是对头疾有奇效,臣妾因未找人试过,因而并未禀报于陛下。”
圣上正头疼得欲死欲狂,听闻此言,哪还顾得其他,忙道:“还不取来给朕!”
严贵妃便朝门口的袁姑姑打了个眼色,袁姑姑便领命去了,不多时,便带了一个胡杨木的盒子来,呈给严贵妃。
严贵妃接过,打开来看时,只见里面放着四丸通体碧绿、晶莹如珠的丹药,煞是玲珑可爱。
圣上见了,忙抓了一丸在手,便要往口中送去,一旁的太医们忙扯住他手臂劝道:“此物来历不明,陛下千万不要随意入口。”
圣上怒道:“你们还有脸拦着朕!若不是你们无能,朕何用受此苦楚!”
高院正苦劝道:“陛下要用这丸药,且先让臣等试过了才好。”一旁的莫院使不由又扯住了他的衣角,他却仿若未觉,只直直看着圣上。
总算圣上还有半分的清明,对他道:“你且快试过!”
高院正便将他手中的碧丸接过,吞入口中,半晌,除了腹中微微有些燥热,却并无哪里觉出不妥,不由暗中沉吟。
圣上却等不得了,连连问他如何,他便只得将实情与他说了。圣上听闻,也不用茶水就服,便迫不及待地吞了一丸下肚。
说来也奇怪,不过半盏茶功夫,圣上便觉疼痛渐渐消退,直至只剩一点隐隐如绵密针扎的痛觉,但与发作时那种如大锤不断痛击的疼痛已是天壤之别。
圣上不由大悦,对严贵妃道:“严阁老此事办得不错,朕要重重赏他。”一时见太医院诸人还围在身边,不由怒气层生,道:“你们还围在这里做什么,可有半点用处!”
严贵妃也不耐烦摆手道:“圣上已然无恙,你们都回去罢。”
众太医敢怒不敢言,行礼告了退出去。出了正殿,见东宫总管王世祺被拦在殿外,也顾不得好奇,皆忿忿去了。
袁姑姑见众太医都走了,才笑眯眯对王世祺道:“王总管也瞧见了,陛下犯了头疾,现时只怕不能召见你呢。”
王世祺淡淡道:“袁掌事只需再为我通传一回便可。”
袁姑姑见他油盐不进,才悻悻转了身,回到暖阁门口,正要向严贵妃打手势,不妨却叫圣上先瞧见了,便问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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