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清雪山上,林深懒懒的躺在温泉池子里,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泉水的温暖与舒适。平时连脚都不愿多抬一下的自己,破天荒的走了一半上山的山路,现在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偏偏,三皇子殿下不依不饶,在林深再三拒绝陪他下棋,逃到温泉水池之后,竟然拿着棋盘,在池边摆好棋子,一边自己跟自己下棋,一边看着林深泡温泉。
丹凤眼內勾外翘,细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眸中的清冷微光。在这样的一双绝美眼睛的注视下,不到一刻钟,林深倦意全无,随意拉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迈着大步子走到棋盘的另一侧,懒懒的坐了下来,右手撑着身体,偏向一侧,左手执棋,与林慕璃对弈。
“我今天,去见了你六弟。”林深把玩着白子,凑近秦慕璃的耳边,轻声道,“秦慕琏,很有趣。”
秦慕璃手中的黑子落于高目位上,抬头示意林深落子。
“不问我为何去见他?”林深诡异一笑,紧挨着秦慕璃的棋子碰了一子,有试探之意。
“阿深做事,自有理由,我不必问。”秦慕璃行了一步小尖棋,轻薄的唇角有了一丝弧度,“百日之后,他便行出宫开府之礼,你说,我要不要去道贺?”
“你不提起这事儿我还忘了,”林深也行了一步小尖,“今日你有些任性了。便是心中不忿,也该是去敬酒的。”
“屠苏酒不好喝,太苦。”秦慕璃又落一子,“你也滴酒未沾。”
“我只饮菊花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深叹了口气,“你这倔性子,早晚吃大亏。”
“母妃她,也一定不想我去喝周家的酒。”秦慕璃见林深久未执棋,自己从棋盒中拿起白子。
林深握住秦慕璃执棋的手,接过白子,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撒了这么大的网,还远远不是收网的时候。”
“放心,我自有分寸。”丹凤眼內勾外翘,楚楚动人,月亮倒映在温泉池水上,又圆又亮,夜风清凉,吹的周围的柳树沙沙作响。
半晌儿,秦慕璃起身,仰头望着天边的圆月,淡淡的道,“李庆这次毁了苏家,彻底寒了世族的心。崔家已经有所动作了。想必文家也不会无动于衷。秦慕瑀与四大世族之间,日后必势同水火。”
“你准备何时拜师?”林深乐的不用费脑子下棋,干脆躺在了地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谁说我要拜文家的人为师?”
“拉拢文家入伙儿,拜师是最简单的一条路。秦慕玮与世家不和,秦慕瑀又得罪恩师,秦慕琮缠绵病榻,阿琊又不跟你争,秦慕珂与秦慕琰身份敏感,秦慕琏身世低微,至于秦慕瑄,你若有心,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林深闭着眼睛,惬意地沐浴着月光。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娶崔家的女儿?”
“嗯,这个嘛,我觉得你娶凤溪王的女儿做皇子妃最合适。”风吹了片柳叶落在林深的鼻梁上,林深抬抬手指,把柳叶弹到一旁。
“那我也给阿深找个合适的世子妃,如何?”柳叶长眉一挑,那双勾人的丹凤眼不怀好意的顶着林深。
“要是有你这般貌美的,我便八抬大轿抬她入我林家的门。你若是女子,我定娶你为妻,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百依百顺。”
“以貌取人,非君子所为。”薄唇的弧度越来越高,那双动人的双眸不再清冷,而是沉静若水,无波无澜。
“窈窕淑女,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君子好而逑之。”林深长叹一声,“也不知寒宫月老是否知我懂我,赐我一个美佳人。”
“阿深,待我登基为帝,定随你之愿。”秦慕璃在心里立下誓言。
秦慕璃还记得,自己初见林深的时候,林深那眯着眼睛懒懒的模样。
那个时候,不足八岁的林深以林家世子之名,跪在自己面前,自请为谋士,愿倾整个林世家之势力,助自己争夺储位,入主东宫。
林深时常夸耀自己的眼光独到,在众多皇子中选了最为英俊潇洒,最具君王气量的慕璃皇子辅佐,还是在别的世家权贵都挤在大皇子府与二皇子府大门口的时候。
秦慕璃开始的时候是怀疑的。
年幼丧母,父皇不喜,独自在深宫中艰难生存的秦慕璃,由宠妃之子一夜之间寄人篱下,秦慕璃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承诺。母妃蒙冤受辱,以死换得了自己的生命,保住了家族的根基不散,给自己留下了大批亲信,暗藏了多年经营的人脉关系。这些本是母妃为等自己十二岁后出宫建府而暗自为自己经营的势力。母妃临终前,自己年仅三岁,不通事故,因而母亲把这些秘密写成书册,由亲信保管,直到自己六岁那年生辰,偷偷地拜祭母妃被皇后遇上,关进惩戒司后,惩戒司的小厮趁人不备,把母妃留给自己的书信递进了牢房。
自此,秦慕璃隔常常故意犯错,即使挨上几鞭子,也要关进惩戒司。而那个小厮则隔三差五的把母妃写好的书册递进牢房。
慢慢地,秦慕璃知晓了一切,母妃的过去,母妃的冤屈,母妃为自己经营并保存下来的暗中势力,母妃的心愿,以及那些冤害母妃,并让自己落入如此田地的仇人。
从那时起,秦慕璃便坚定了入主东宫,为母报仇,平反冤屈,光大秦国的决心与志向。
从那时起,秦慕璃悄悄地接触母亲在宫中留下的暗桩,开始偷偷地潜入宫中的藏书阁,开始勤练武艺,开始物色将来能帮助自己的力量与人才。
人前,秦慕璃还是不苟言笑,清冷阴鸷的三皇子,貌若谪仙,秦皇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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