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君摇头道:“现在回洛阳已经来不急了,苏蓉的时间不多,我必须带她早日找到天下第一神医仲文青。”
林尚唯道:“可姑娘知道此人身在何处吗?”
兰泽君摇头道:“不知道,仲文青这个人行踪不定,喜欢四处游历,一时半会儿要找到他不容易。不过半年前他在泰山出现过,我想带苏蓉去碰碰运气。”
林尚唯道:“如果他现在不在泰山呢?”
兰泽君垂下眼帘道:“那就要看苏蓉的造化了。”
林尚唯顿时心中一滞,他看了看兰泽君,握拳道:“兰姑娘可否在此耽搁一晚,明早再上路?”
兰泽君道:“为什么?”
林尚唯道:“姑娘此番前去泰山太过冒险,请姑娘给在下一晚上的时间去打探一下这仲文青的下落,明日清晨,在下若一无所获,姑娘再动身也不迟。”
兰泽君漠然道:“我二人与公子素昧平生,公子何须如此?”
林尚唯真诚地道:“叶姑娘是为在下挡下那一掌,才得以如此,在下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为叶姑娘做点什么,希望兰姑娘能够谅解!”
兰泽君想了想道:“那好吧,不过公子有把握吗?”
林尚唯摇了摇头,片刻后又道:“不过总要尽力试一试!”
兰泽君默然不语。
半个时辰后,林尚唯驾马出去了,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兰泽君则一直陪在叶苏蓉身边照顾着,因为中了天冰掌,叶苏蓉整个身子都如冰川一般寒冷,好在林尚唯心细,临行前特地嘱咐下人给她们送来了好几床锦被。
兰泽君把被子全都盖在了叶苏蓉身上,但这似乎作用不大,叶苏蓉还是一直喊冷,额头上也不断冒出冷汗。没办法,兰泽君只好再次帮她运功化毒,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了三更,叶苏蓉才逐渐安稳下来。
兰泽君将她的被角掖好,用热毛巾将她头上的汗珠轻轻拭去,然后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一直守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刚亮,林尚唯果然回来了。
兰泽君面无表情看着他道:“林公子可有着落了?”
林尚唯道:“正如姑娘所说,这位仲神医的行踪确是隐秘异常,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一夜时间,在下还是略有收获。”
兰泽君道:“公子请直言。”
林尚唯道:“据在下打探,这仲文青现在身在姑苏。”
兰泽君闻言顿时一怔,想了想,立马掐指算了起来,片刻后淡淡道:“不错,确实是现在。”她又转向林尚唯道:“林公子,马车可备好了?”
林尚唯道:“已备妥了。只是,可否准许在下与姑娘一同上路?”
兰泽君不语。
林尚唯又道:“此去姑苏全程百里,水路兼途,你们两个姑娘上路实在太不安全,况且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兰泽君想了想,这才道:“那就劳烦林公子了。”
林尚唯这才如释重负,接着便抱着叶苏蓉出门,将她平放进宽大舒适的马车里,兰泽君也抱了几床锦被上了马车,守在叶苏蓉身边照顾她。
一切都料理好后,林尚唯亲自驾着马车上路了。
就在马车消失在巷尾时,那先前与叶苏蓉对话的年轻小厮,便收起了平日插科打诨的泼皮嘴脸,十分利索的放出了一只飞鸽,然后又回到布庄内继续干起活儿来。
那飞鸽一路扑腾,不一会儿,便已把脚桶内的密条传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行至正午,林尚唯已尽驾着马车到达了渡口,接着他们一行人又上了一条早已备好的大船。连一向淡漠的兰泽君也不得不暗自佩服林尚唯的细心,竟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船起航后幸好遇着了顺风顺水,航行很快,也很平稳。
这条船很大,上下分三层,客间,厨房,厅室,应有尽有。船身还各有八名水手操浆,这八人不仅水上功夫一流,操船地技艺也是百里挑一。
整艘船远远望去,宛如楼榭行之于雾江中,珠玉夹板,绸缎飘飞,实在美不胜收。
船中客房内,兰泽君正为叶苏蓉擦去额角的冷汗,然后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
喂完药后,林尚唯敲门进来了。经过昨夜地折腾,兰泽君眼中已略带倦意,黝黑地眼眸中,透着比往常更淡漠的光芒。
看着她清瘦单薄的身姿,林尚唯实在于心不忍,便道:“兰姑娘,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叶姑娘由在下照顾着。”
兰泽君淡淡道:“不用了。”说完,看着叶苏蓉,替她抚了抚发丝。
林尚唯见她无动于衷,又道:“兰姑娘,此去姑苏至少还有二百里水程,时间长得很,如果姑娘现在就累坏了身子,到了姑苏谁来照顾叶姑娘呢?”
兰泽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轻问道:“林公子可知姑苏虎丘山有多大范围?”
林尚唯怔了怔,道:“这个,方圆约数百里吧。”
兰泽君想了想道:“数百里的话,要找到它倒还不难。”
林尚唯道:“兰姑娘是说仲文青?”
兰泽君摇摇头道:“公子有所不知,天下第一神医仲文青不仅医术称绝,且精通易容之术,一般人即使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认得出。”
林尚唯一怔道:“那怎么办?这样一来,即便是查出他的所在之处,也无济于事啊!那我们此行不是功亏一篑,而叶姑娘也会………”
兰泽君道:“不会,因为他是仲文青,所以还是有一个方法可以找到他的。”
林尚唯道:“姑娘此话怎讲?“
兰泽君道:“在姑苏虎丘山上,生长着一种叫‘如霜花’的神奇植物,据说它每三年才开一次花,每次开花都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这种植物有着非同一般地药性,传说中无论是被什么样的利器所伤,只要用‘如霜花’的花汁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不出半日,伤口便可痊愈,不留半点疤痕。”
林尚唯不解道:“这跟怎样找到仲文青有什么关系?”
兰泽君道:“本月十五月圆,也就是三日后,正巧是‘如霜花’三年开花之期,仲文青既然身在虎丘,就必是为此物而来。”
林尚唯道:“那兰姑娘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在三日内找到那‘如霜花’,就必能找到那仲文青?”
兰泽君道:“这是找到他的唯一机会,看来上天也觉得苏蓉命不该绝。”说着,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地叶苏蓉。
林尚唯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派人去虎丘山上去找寻那‘如霜花’,等找到之后,我们再动身前去。这几日,便暂且住在这条船上吧。”
兰泽君摇头道:“不必了,公子的人是找不到那‘如霜花’的。”
林尚唯道:“那姑娘又怎么有把握找得到呢?”
兰泽君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而且在明日之前,我们必须上岸去。”
林尚唯道:“这又是为何?”
兰泽君轻握着叶苏蓉的手,道:“通天神教既已在金陵生根,天冰二老殒命,他们不会毫无动作。住在船上太危险,也容易遭到暗算。”
林尚唯道:“通天神教是个什么组织?他们为什么要加害二位姑娘呢?”
兰泽君道:“此事说来话长,公子不是武林中人,说了你也未必了解。”
林尚唯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姑娘说得是,在下不过一介布商,对武林之事知之甚少,可谓只闻其声,未遇其事,让姑娘见笑了。”
兰泽君神情冷漠地道:“武林是个危险的地方,有如人间炼狱,稍不留神便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公子还是不要牵涉的好。”
林尚唯道:“既然武林如此危险,那姑娘又为何要身陷武林呢?”
兰泽君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自我开始习武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踏上江湖之路。”说完,她静静地看着叶苏蓉,乌黑地眼眸平淡如水。
林尚唯道:“命运不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吗?”
兰泽君不语,片刻后,她淡淡道:“林公子,你可否替我照看舍师妹片刻?”
林尚唯立马点头道:“兰姑娘回房休息吧,晚饭我会派人送到姑娘房里中。”
兰泽君不语,起身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林尚唯总觉得这两个女子身上,似乎背负了过于沉重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又太过神秘,看不见,也摸不着。
不只是这两个女子,就连整个清涵山庄,都像是笼罩在层层地迷雾和暗沙中,让人琢磨不透。
林尚唯轻叹一声,也不再兀自纠结。
他坐下身子,看着陷入昏迷状态的叶苏蓉,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
他的心紧缩了一下!
已经一天一夜了,她的身子一直都彷佛是冰块一般,冷的让人发寒。无论是多少床锦被盖在身上,也丝毫不能为她带来一丝温度,彷佛她生来就是冰冷的。
林尚唯握着她的手,突然有种可怕的念头,如果找不到仲文青,她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呢?他突然有些害怕,使劲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生命紧紧抓住一样。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面上的白纱,他猜想她一定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吧!
她的眼睛很美。
第一眼见到叶苏蓉的时候,林尚唯就觉得她的眼眸很特别,那是一种惊人的澄净,仿佛一潭清澈的湖水,不受半点污秽沾染。
那么拥有这样美丽眼睛的她,到底会美到什么地步呢?
想着,林尚唯的手已经不自觉地触到了叶苏蓉脸上的面纱,却又立刻被一股寒意逼得缩回了手。
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乘人之危,这不是一个君子该有的作为!何况叶苏蓉还救了他一命,他怎可作出如此不敬之事!
但-----
好奇心像一股无形地力量牵引着他,他没有办法抗拒,最终,他又伸出了手。
只要偷偷地看一眼就好,这样就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而已,只要他不说就可以了。
想着,他的手越来越接近白纱了,似乎只需要轻轻一扯,那层白纱就会自然地脱落,叶苏蓉的整个面容,将完整无遗的暴露在他面前。
门外缝隙,兰泽君淡漠地看着林尚唯的动作。
她的手中扣着三根‘绝命针’,只要林尚唯的手一触及叶苏蓉的面纱,三根银针便会急射而出,直中他的死穴。
林尚唯还在犹豫着,殊不知他的生死也就在这一念之差。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只是用手帮叶苏蓉掖了掖被角,轻叹了一口气道:“伊人半纱遮秀色,奈何仙姿只独赏………”
床上的叶苏蓉一动不动,静溢地房间中,彷佛只能听到窗外船桨拍打波涛的声音。
这时,门外的兰泽君已收起了银针,眼中不带一丝情绪,飘然离去了。
翌日正午,船在姑苏的渡口靠了岸。
一切进行的都超乎寻常的顺利,甚至连兰泽君料想中的劫船跟踪都没有。通天神教就这样轻易地放他们到了姑苏。
但越平静,就越诡异,潜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往往是最可怕的。
兰泽君表面虽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随时准备面对战争。
上了岸后,不远处早已停好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大,足可以容纳七八个人,一行人上了马车后,立刻直奔了虎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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