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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破釜(2 / 2)

嘉靖初年,大明海道副使汪宏在一次海上遭遇战中击败了葡萄牙船队,缴获了一批葡萄牙船炮。当时葡萄牙称雄西欧,火器技术先进,优于明军的火器。汪宏将这批精锐船炮上交朝廷,建议仿制。明廷十分重视,内阁即令工部组织能工巧匠参研仿造。到嘉靖二十六年,工部已能批量生产,而且根据不同所需,衍生出了许多型号。不但有威力巨大的船炮,更有体积较小,便于携带的陆炮,手炮。最能展现明人智慧的是居然衍生出了连珠炮,解决了当时各国火器所无法解决的连射的问题。

这便是百出佛朗机了,所谓百出,就是子母铳。母铳就是炮身,子铳的口径小于母铳,事先可以装填好火药,弹丸。随身携带。到用时,直接将子铳塞入母铳,点火发射。一铳用毕,拉出来塞入第二铳。因为省略了装药等过程,是以火力持续,威力极大。因为明人都将西洋人叫做佛朗机人,而此炮最初源自佛朗机,故称之为佛朗机炮。

吴歌小时听父亲说过这种火器,戚家军之所以所向披靡,除了“鸳鸯阵”正是日本刀的克星之外,便是军中大量使用手炮等火器。每次接敌,火器先发,总是杀得敌人人仰马翻,己方几无伤亡。这时见到传说中的镇国利器,不由全身发抖,转身冲到沈惟敬面前,厉声道:“说,这些火器都是从哪里来的?上官连城要跟谁交易?”

沈惟敬哪里还敢隐瞒,急忙道:“小的只是一个下人,上官公子从哪里搞来这些火器,又岂是小人能知道的?只是小人知道这批火器是要运去北海,是……是日本国的德川大名要的。”

吴歌更惊,道:“日本国?我只知道日本有一个丰臣秀吉,横得不可一世,只道天下唾手可得。哪里又来一个德川?他是干什么的?和丰臣秀吉是什么关系?”

沈惟敬哭笑不得,道:“这个德川……他叫德川家康,是日本国的一个大名,曾经跟丰臣秀吉争过天下。只是后来争输了,就做了丰臣秀吉的家臣。”

吴歌冷笑道:“原来如此,想来是他心中不服,荫养势力,想与丰臣秀吉再争一日之雄长了?”

沈惟敬道:“正是,正是。我们卖他火器,让他们内耗火拼,我们渔翁得利,乃是上上之策。”

他话音刚落,吴歌猛地一转匕首,拔了出来,顿时痛得沈惟敬全身抽筋,趴在地上只有吸气的份。吴歌喝道:“你个无耻小人,做汉奸竟然还有这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又焉知德川家康不是第二个丰臣秀吉,你将国之重器走私于他,有朝一日,他掉转枪头对准我们,受苦的还不是大明百姓。”

沈惟敬连忙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家公子,我只是个奴才,爷爷看在我说了这许多,饶……饶小的一命啊。”

吴歌倒不想真的就要了他的命,运指如风,点了他伤口旁几处穴道,出血立缓,道:“你的言语中有太多不尽不实之处,还想讨命?”

沈惟敬道:“冤枉啊,小的早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片诚心,天地可鉴啊。”

吴歌“呸”了一声,道:“上官公子要杀我,怎么也得用点‘十香软筋散’之类的高档货,怎么会用到耗子药,难不成他还走私耗子药不成?”

夕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在紧张凝重的气氛之中,却也不由佩服吴歌心思缜密,所虑极广。

沈惟敬道:“这……这耗子药不是公子的,是……是小人自己的。都是小人的错,小人只道乘公子一时不在,偷偷挟带两个人上船,不会被公子知道。可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狗才告了密。开船不久,公子就传小的去,将小的骂得狗血淋头,末了要小的自行解决此事。小的苦苦哀求,说二位是小的亲戚,请公子高抬贵手。哪知公子这回毫不容情,说不解决二位就解决小的自己。还说若由他出手,只怕二位死得更惨。小的无法,只好……只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爷爷,小的身上有一千两的银票,都给爷爷,求爷爷饶小的一命。”

吴歌哪里还会跟这种人客气,伸手到他怀里,将银票摸了出来,交给夕舞,道:“饶你一命,却也不难,只要你听我吩咐,我姑且放你一次。”

沈惟敬好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听,听,爷爷但管吩咐下来,小的决无二话。”

吴歌道:“好。我问你,海龙号上可备有小艇?”

沈惟敬忙道:“有,有。就在船尾。”

吴歌道:“有多少艘?可容纳多少人?”

沈惟敬心头一颤,隐隐猜到吴歌的用意,道:“有十艘小艇,真到危难之时,放下水去,每艘挤上十一二个人,刚好可将全部船员装下。”

吴歌点了点头,道:“这批镇国利器决对不能落入日本人的手中,为今之计,只有炸了海龙号,让这些火器永沉海底。”

沈惟敬吓得心惊肉跳,颤声道:“炸了海龙号,那……那船上这许多人……?”

吴歌冷笑道:“现在船行不过二三时辰,有这些救生小艇,难道还不够你们捡回条命?”

夕舞道:“似你这等见利忘义,卖国求荣的小人,便死上一千次也不为过。现在我大哥看在船上有众多无辜性命,大发慈悲心,让你戴罪立功,你还不愿意?”

沈惟敬忙道:“愿意,愿意,但教爷爷吩咐,小的无所不从。”顿了一顿,犹犹豫豫地道:“只是……只是这些货柜里装的都是炮管,并没有炸药啊。”

吴歌哼了一声,道:“货舱里没有,未必上面就没有。傍晚上船之时,我就看到海龙号的舷侧开了十多个小窗口,如果小爷所料不差,那应该是船炮的炮口吧。上官世家财雄势大,似这等远洋巨舰,为防海盗,定然有所武装。既然有炮,那弹药自然是少不了的。”

沈惟敬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爷爷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爷爷。只是……只是舷炮那一层住了几十个水手,不当值时通宵达旦地赌钱,要想人鬼不知的偷出弹药来,只怕不容易。”

吴歌冷冷地道:“所以才要沈爷帮忙啊,以沈爷的聪明,拿几个弹药出来,总没有什么难处吧。”

沈惟敬听他语气不善,不由打了个寒战,道:“没有,没有。只要爷爷信得过小的,小的定然不辱使命。”

吴歌拍手道:“好。”突然伸指在他“陶道穴”上一点。沈惟敬只觉脊梁上一阵发麻,似乎插入了一把锥子,吓得“啊”的一声,但随即麻感消失,也无异样。只听吴歌道:“我以独门手法点了你的死穴,十二个时辰之后,子午流注之时,若不解穴,气血阻塞,立刻毙命。当今之世,除了爷爷我,再无第二人能解此独门秘法,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找上官连城,看看他能不能救你?”

沈惟敬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吴歌解了沈惟敬腿上的穴道,让他将伤口包扎停当,去取弹药。夕舞见沈惟敬一瘸一拐地走了,忍不住问道:“吴大哥,这回姓沈的该不会又耍什么诡计吧?”

吴歌道:“他性命在于我手,谅他不敢。”

他话虽这般说,心中也自没底。两人在货舱中如坐针毡,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沈惟敬折返了回来,背着一个麻袋,沉甸甸地似乎颇有份量。

吴歌大喜,接过一看,麻袋中果然装了四个黑黝黝的大炮弹,他心情大好,再看沈惟敬,登时便觉得顺眼了几分,拍了拍沈惟敬的肩膀,道:“真有你的,辛苦你了。”

沈惟敬涎着脸道:“只要爷爷欢喜,小的便是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

夕舞道:“你是怎么弄到这四个炮弹的?”

沈惟敬道:“回奶奶的话,小的原以为此事颇为棘手。哪料那些浑人赌钱赌昏了眼,领头的炮长原本就欠我的钱,见了面却又要借钱,我说借钱容易,只是上次的欠账还没清,这次却得有所抵押。他便让我随便拿他一样东西,我便要了这四个炮弹。他输红了眼,也不管不顾,就把这炮弹抵给我了。”

夕舞被他一句“奶奶”叫得面红耳赤,看了吴歌一眼,虽见吴歌并未留意,依然芳心乱跳,沈惟敬后面说些什么,却也没怎么听得进去。吴歌哈哈笑道:“好,果然是天助我也。”

吴歌,夕舞两人都没接触过军火,当下由沈惟敬将四个炮弹引信系在一处,再连上一条长长的引信,延到楼梯处。吴歌正要点火,沈惟敬道:“爷爷,呆会炮弹一炸,惊天动地,小的腿脚慢,求爷爷先解了小的的穴道吧。”

吴歌料他也跑不了,点头应允,解了他的穴道,举火点着了引信。那一蔟火舌“哧哧”狂叫着扑向四个炮弹。三人急忙奔到上层。吴歌本拟在此住足,沈惟敬叫道:“不行,还得上一层。”

三人又奔上一层,堪堪站稳,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整艘海龙号颠了一颠,夕舞手里的灯笼瞬时灭了。

黑暗中只听哨声四起,人声鼎沸,有人不住喝问:“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触礁了吗?”“快去禀告公子。”

沈惟敬结结巴巴地道:“二位快走吧,一会船就要沉了。”言罢,掉头就跑。吴歌,夕舞不虞有他,并肩往船尾跑去。

黑暗中人影憧憧,乱作一团。跑出十余丈后,灯火渐明,虽然这时人来人往,煞是热闹,但也无人去在意吴歌,夕舞这两个陌生人。两人一口气跑到船尾甲板上,见舷侧果然绑着一排小艇,正要动手解绳,忽听有人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解艇?”

喝声中,一个壮实的水手扑了过来,伸手抓向吴歌。劲风凌厉,用的是上乘的铁臂鹰爪功。吴歌冷笑一声,道:“走开。”振臂一挥,气劲涌出,将那水手甩了出去。

那水手跌出三丈之外,摔得七荤八素,甫一起身,右手一抬,哧的一声锐响,一枝响箭高高飞了起来,碰的一声,在空中炸出一片瑰丽的烟霞。

夕舞惊道:“他在示警。”

吴歌冷笑道:“上官世家的人果然训练有素。”一边说话,一边运掌如刀,直接将绑住小艇的麻绳削断,正要放艇入海,忽听一声鹰唳般的长啸,一道刺目的刀光从天而降,直刺吴歌的眉心,刀势之厉,连舷旁的明月似乎也为之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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