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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追忆(2 / 2)

春田淳子见吴歌突然之间征征发呆,声息俱无,不由心中害怕担心,七情大伤,乃是练气之士的大忌,急忙拉着他的手,道:“公子,你若是伤心,便哭出来吧。”

段义见了吴歌这般失魂落魄,伤心至极的模样,不由又是心痛又是不安,颤声道:“小歌,你别伤心……”只说了半句,自己一把老泪却落了下来。

吴歌望着段义,眼泪终于“扑簌簌”而落,两人不禁抱头大哭。春田淳子见吴歌哭得伤心,心中也觉难过,但见吴歌终于哭了出来,也不免心慰。

吴歌其实累月以来,迭遇大险大难,心中累积了不少苦楚,平时披坚执锐,无暇他顾,这时正好一古脑儿喧泄出来,倒也一畅胸臆。两人哭了许久,互相劝慰,渐渐止了哭声。吴歌便问道:“我爹爹他……葬在哪里?”

段义道:“我带你去。”这时不过四经天,但两人都急不可耐,当下三人一齐出屋,段义提了灯笼带路,三人摸黑向山上走去。夜走山路,虽然崎岖不便,好在三人都有一副好身手,脚程都快,只是山路越走越高,越走越险,天色微亮之时,依稀能看见在攀登的是一座壁立千仞的山峰,山间雾大云重,那山峰上半截隐于云雾之中,竟不知还有多高?吴歌不禁想起轮回岛上初见“问天阁”时的情形,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山峰?这么高大险峻。”

段义道:“这是玉甑峰,是中雁荡山第一峰。”那雁荡山山势纵横数百里,由北而南,其实可分为北雁荡,中雁荡,南雁荡山,那玉甑峰是中雁荡山第一高峰,奇险峻秀,有“路从飞鸟头上过,人在白云深处行”之誉,只是三人此时也无心揽胜,再走了一程,过了玉虹洞,转向后山,此处已无路可行,处处皆是险峰绝壁,三人仗着轻功高强,便似那猿猴一般攀岩附藤,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站在峰顶之下一处突出山壁的天然平台之上。

这平台方圆不过两三丈,长满了各色不知名的山花,平台两侧各有一株松柏,长得郁郁葱葱,从这平台凭风东望,可见东海之上,红日喷薄,瑞气万千,足下却是云海荡漾,雾气蒸腾,当真是人在此间,如在天上,美不胜收。吴歌却无心观景,四处张望,道:“我爹……在哪里?”

段义叹了口气,走到左边那株松下,道:“吴兄弟,便葬在这里。”

吴歌全身大震,缓缓走近,看着松下绿草如茵,眼中顿时潮了,随即又有点恙怒又有点疑惑,道:“你……便将我爹……就葬在这里?连墓碑坟冢也无?”

段义道:“那是你爹爹的意思,他说不立碑冢,他还要我将他遗体火化,骨灰洒在这里,说是尘归于尘,土归于土。只是我……我实是无法这般做,吴兄弟英雄一世,到头来怎能连坟冢也无,将来若是他后人来了,又去哪里祭拜他,所以我违背了他的意愿,将他的骨灰坛葬在这苍松之下。只是我后来寻思,吴兄弟说不立碑冢,也有道理,他在江湖中树敌颇多,那些想害他的恶人都是能人异士,难保会找来,惊扰于他,所以我思量再三,不立碑冢这一条,还是依了他。”

吴歌将信将疑,道:“你是怎么遇到我爹爹的,我爹爹可有什么遗言留下?”

段义望着那苍劲的青松,眼中泪花闪动,道:“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十三年前,我在山里砍柴,忽然听到呼喝搏斗之声。我循声寻去,一路上竟然发现了二十余具尸体,又追寻了一段,看见三四十人正围杀一个白衣男子。我与你爹爹虽然已有七八年未曾相见,但是你爹爹的风采早已深深地刻在我们戚家军每一个将士的心中,所以当时我一眼便认出了那白衣男子正是你爹爹。”

“你爹爹好象受了伤,背靠在山壁之上,右臂不动,只以左手空手正面对决那三四十个恶人。他的白衣之上,血染重衫,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那些恶人的血?只听一声霹雳震响,似乎有闪电横过,又有五个恶人倒在你爹爹的脚下,其他恶人被你爹爹威势震慑,一时不敢上前,只是围住了他,一个领头模样的人道:‘吴藏神,你半身经脉俱损,内力耗竭只在迟早之间,只要你交出雷神诀,我们转头就走,再也不向你为难,否则这般耗斗下去,纵然你是钢铸铁打,一样在劫难逃,如何?’”

“你爹爹淡淡一笑,道:‘吴某的命自有天收,岂是你们这些宵小所能拿去。想要染指雷神诀,那就用命来拿,黄泉路上,有尔等陪葬,却也别有一番热闹。’这番话你爹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来,并不见如何声色俱厉,但却有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那些亡命之徒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上前。”

“忽然,你爹爹脸上现出一层紫气,一闪即逝。那领头模样的人见状大喊:‘前日以来,他脸上已现三次紫气,那是真气枯竭,元神不守之相。大伙儿一鼓作气将他拿下,莫教他死了,前功尽弃,枉费了几十个兄弟的性命。’这伙人也当真凶悍之极,发一声喊,刀剑拳脚又齐攻了上去。我见状大急,提起斧头,猛冲上去,见人就砍,只希望能助你爹爹一臂之力。”

“我们戚家军的破军散手是当年在军中,由你爹爹做总教习,亲手传授,从北到南,死在这路散手之下的倭寇数以万计,可是当日与这伙人一交手,便发现极难占到上风,这伙人竟然个个都是罕见的高手,比之当年的倭寇,实是不可同日而语。十招不到,我便被两个使刀的缠住,冲不出去。你爹爹望将过来,叫道:段大哥,是你?”

“你爹爹……你爹爹竟然还记得我,我只是三万戚家军中的一个小兵,这么多年不见,你爹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多高兴吗?我大声喊:“是我,是我段义。吴兄弟,我来助你。’那时那刻,我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征战沙场的岁月,能再与吴兄弟并肩作战,便是死了又怎样?”

“我发了疯似的砍杀,只攻不守,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因为我知道,我的武功与这些人相差太远,只有这样,才有赚头,老子豁出性命不要,能为吴兄弟拼掉一个敌人,便让吴兄弟多一分胜算。那两个使刀的被我这一番疯魔般的砍杀,搞的手忙脚乱,破口大骂。这时便有另外两个人掉转枪头,过来相助,四个人攻我,只五招,便在我大腿上豁了一个口子。”

“我大叫:‘吴兄弟,你快走。’话音未落,呼的一声,你爹爹从天而降,左掌横扫,刀光暴闪,一圈刀气横掠出去,登时将那四人中的两人斜斜劈成两半。另外两人席地打滚,死里逃生,竟然都杀红了眼,发出怪叫,顶着那兜头泼洒的血雾,狂攻上来。”

他说到这里,身子不住颤抖,显然当年那一幕惨烈的搏杀在他的脑海中依然历历在目。吴歌和春田淳子也听得惊心动魄,回不过神来。只听段义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想来,我当初的出手相助,也不知道是帮了你爹爹,还是害了你爹爹?原来那伙恶人所言不虚,你爹爹受的伤极重,右半边身子已是死躯,根本动弹不得,身法也无从施展。他靠着山壁,借助地利之势,尚能支撑,可是为了救我,他毅然扑了过来,登时被那些恶人合围,腹背受敌。我……我真是没用,我原本想帮他,结果却是连累了他。我看着他身上中了两刀,那两刀比砍在我身上还难受,我流泪大叫:‘吴兄弟,是我害了你。’拼死扑过去,想和那些恶人同归于尽,拼得一个是一个。那使剑的恶人躲避不及,被我一斧头砍到了左肩。他右手剑反削过来,我根本避不开,原本非死不可。你爹爹却拼着后背中掌,一招横过,将那使剑的震得飞了出去。”

“你爹爹哈哈一笑,道:段大哥,我本必死,你却一定要活。临死之际,得见兄弟,我之大幸,今生不枉了。”说到这里,吴歌,春田淳子遥想当年吴藏神生死大限之际,依然从容豪迈的绝世风采,都觉内心澎湃欲哭。

“那一场大战之惨烈,纵然是我从伍多年,也从未得见。你爹爹以半身之残躯,浴血搏杀,当场格毙了三十二个恶人,剩下两人心胆俱丧,掉头便跑。你爹爹竟然奋起去追。我知道他伤势极重,不宜再用内力,忙叫他别追。可是他拼尽全力,追击而去。我在后面拼命追赶,只是我功力与他们相差太远,又受了几处伤,实在追不上。追到后面,连他们踪影都看不见,急的我直想大哭一场……”

吴歌听到此处,忍不住道:“他是怕放虎归山,日后有人来找你的晦气,所以不容有活口离去。”

段义哽咽道:“正是。正当我没头苍蝇一般时,却见你爹爹蹒跚而回,他看到我时,已撑持不住,摔倒在地。我抱住他大哭,他却微微一笑,道:段大哥,你当真不必介怀。我这伤势,纵然不和他们拼命,也撑不过七天。倒是你的出现,让我激起勇气,这才能将他们一举全歼,省的他们阴魂不散的纠缠不休。’我恨恨地道:‘他们是什么人,居然将你伤成这样?’你爹爹道:‘伤我者另有其人,凭这些人焉能伤我,他们充其量不过是落井下石之徒。’”

说到此处,吴歌身子一震,道:“我爹爹可有说伤他的人是谁?”

段义摇了摇头,道:“我将你爹爹带回家中养伤,可是你爹爹伤势实在太重,当晚不断呕血,吃的那些草药全吐了出来。他叫我不要再折腾了,他说他只有三天时间,要传我一路刀法,时日不多,要我能学多少学多少。”

吴歌道:“雷神沛然刀。”

段义点头道:“不错。到得第三日上,吴兄弟果然情况越来越是不妙,他将我唤到床前,说这三日来,他思来想去,还有一件大事未了,希望我能帮他达成。我说不要说是一件,便是千件万件,便是千难万难,我段义纵然粉身碎骨,也要为他办到。他笑了笑,说:那也没这么严重。他沉默了一会,说他希望我能找到他的儿子,告诉小歌三件事。”

吴歌心跳骤然加速,颤声道:“哪三件事?”

段义道:“第一件事,吴兄弟要我告诉你,他曾经答应你,每年都要给你过生日,现在是办不到了,但是不是他爱你,而是力有未逮,回天无力,所以他要我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此言一出,吴歌双眼中早已含着的热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叫道:“爹,我没有怪你。”

一旁的春田淳子也是泪如雨下,她自小少感父恩,在等级森严的日本,乃至大明,父亲总是高高在上,严厉得不苟言笑,却又有几个父亲能将“爱”之一字宣之与口,更遑论向子女致歉?一时感触良多,感同身受。

段义垂泪以对,直到吴歌渐渐收声,起身问道:“那第二件呢?”

段义到:“第二件事,他叫你不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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