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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花贼桑冲(1 / 1)

五月初三,煞方西南……

宜:祭祀、安香、酬神、沐浴、扫舍宇、杀人、睡女人;忌:出行、婚娶、纳婿、修坟、临政亲民……

“宜”的最后两条“杀人”和“睡女人”黄历上原本没有,是桑冲加上的。他所以在黄历上加上这两条,是因为他刚刚干过这两件事。

桑冲身子斜倚地坐在一个大木桶中,眯着眼睛看着刚刚修改的黄历,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他信奉黄历,每天起床做事前,他都要看看黄历。看看今天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可有的事又忍不住不得不干,怎么办?只有干了之后改黄历……

一个巨大的木桶中盛满了温度适宜的水,桶旁则放着一方小巧玲珑的铁黎木天然几,几上列了些杯盘,内中盛着稀罕果品,什么橄榄、玉枣、凫菰、凤眼、葡萄、栾片、香梨,另有一瓶扬州府名酿“蜜淋漓”。

桑冲摸过几上的玉瓶,喝了口蜜淋漓,“吧嗒”了一下嘴,用力地舒展了下身子,任由热水滋润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世俗以纵欲为尚,人情以放荡为快。

一个时辰前,桑冲还只是站在这只木桶前伺候桶中女人洗澡的仆佣。可现在,他就成了这只木桶的主人。虽然严格来说,他只是这只木桶的临时主人,但至少他能在这个时间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而享用了。

桑冲伸手抄了一些水淋在身上,故作轻松地咳嗽一声,脸上带着十足的惬意,缓缓地闭上眼睛。

桑冲喜欢这种舒适的惬意!为了得到这种惬意,他付出过很多辛苦……比如,他有时会徒步走上好几处州府或是乡镇村店,每到一处,就去打听当地的大户人家,主要是大户人家中是否有美貌的女人。然后他把打听回来的消息一条条的列在纸上,从中选出目标,下一步就是混入目标门户,等待时机……

五月初三本就宜沐浴,桑冲一想起刚刚杀了那么多的人,有几血滴甚至都溅到了他的胳膊上,他就觉得浑身沾满了晦气。因此澡是一定要彻底洗的,不但要洗澡,还要再找一个女人除除晦气。

只是张举人一家都已经死光了,一家,当然也包括女人。想找女人除晦气,只能穿好衣服再出去找,可桑冲现在还不想出去,无论谁杀了那么多的人,都会觉得有点累,桑冲也一样……

桑冲有点后悔,刚才留下两个女人不杀好了,那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他使劲儿地搓着胳膊,刚才溅在胳膊上的斑斑血迹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肌肤,又阴入了他的心里,晦气只要一刻不除,他就会觉得身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杀人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桑冲不想杀人。杀张举人一家真的是迫于无奈,他来张举人家做廉价佣人,只是听说张举人家的大女儿吴张氏有几分姿色,他想与吴张氏结些露水情缘,顺便再捞点钱财就走。可就在昨天半夜,张家的大女婿吴轩偷偷地爬上了他的床想与他求欢……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吴轩居然还趁他睡着的时候,摸了他的胸和别的地方……

桑冲是个男人,虽然他扮起女人来比女人还女人,可他终究是个男人。吴轩既然发现了他男扮女装的秘密,就只好去死了。对桑冲来说,他的秘密只能被女人发现,而绝不能被男人发现。因为发现这些秘密的女人,身子都已经属于他了,对一个身子曾经属于他的女人,有时候只需要一些甜言蜜语或是诚恳的哀求就能平息事端,而不至于走向杀人的地步。即便这些女人在事后有些后悔,也通常都会选择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沉默。

这是一个世俗说教占据上风的时代,很多时候即便受到了羞辱,也只能把羞辱揣在怀中而选择忍耐。

在桑冲的印象中,这么多年来,他一共睡过三佰六十八个女人,也不过才干过七次灭门案。这七次中的三次,还都是因为他倒霉的碰上了宁死不屈的烈女。桑冲以为,既然这些烈女宁可玉碎,不要瓦全,那他就只好让她们玉碎了……他娘的,他顺便又把这些烈女的全家也都给“碎”了。桑冲就想传达这样一条信息:不要做烈女,做烈女的代价就是不但害人而且害己……

三百六十八个女人中就有三个烈女,嗯!这个比例确实有点高,高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天天睡女人,肯定会碰上不愿意让他睡的……桑冲完全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毕竟是受礼教毒害最深的大明朝。

可这次不同了,他的秘密居然被一个男人给发现了,这对桑冲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吴轩只能去死。对桑冲来说,杀人就是要么不杀,要么一不做二不休,杀他全家,所以他杀了张举人一家。虽然他在张举人家的目的还没达到,也真的没有杀人的必要。但是真的没办法,谁让那个该死的吴轩趁他睡着的时候摸了他……

桑冲不怕杀人,也不把杀人当回事儿。在他的头脑中,杀人从来都与仇恨无关,只不过是干起来需要小心的一种生存手段而已,多数的时候只是耗费些体力,偶尔也需要用动动脑子……

就如刚刚杀张举人一家的时候,本来是可以全部毒杀的。可在最后一刻,桑冲的心突然有点莫名地软了……心软了,**就下的少了点,这样就有几个人没死成,只是躺在那里不停地打滚**。

桑冲最见不得这样凄惨的场面,他真的不忍心看着他们在死之前还要遭这样的罪,所以!他只好亲自动手割断他们的喉咙,以帮他们尽快脱离痛苦……

他的脑中到现在还满是张福哀求他的场面,那场面让他的心都快碎了……张福是桑冲在张举人家新交的好朋友。他在喉咙快被桑冲割破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央求桑冲,“桑妈、桑嫂、桑姐,不!不!桑二爷……我们是要好的朋友,求你别杀我,我以后全听你的,求你啊!求你……”

桑冲不喜欢听别人叫他“桑二爷”,他感觉“二爷”二字中,有点说不出的怪味道。“咱们是好朋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桑冲脸上带着异常难受的凄苦表情,他使劲儿地闭上眼睛,心酸地把头用力甩在一边,刀子发出“噗”的一声,就割断了张福的喉咙……桑冲才知道,人的喉咙被割断后,会发出一种“嘶嘶!”的怪声。桑冲觉得自己喜欢听这种声音,这声音像是来自幽冥地府的美妙乐曲,让人沉湎。

他在这美妙声音中陶醉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张福那张圆圆的胖脸一点点扭曲,又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褪了血色,他才把张福的眼睑抚上,像是扔布口袋似的把张福甩在一边,又去割下一个人的喉咙……

桑冲跟张福没仇,甚至非常喜欢跟张福在一起聊天、说话,甚至开玩笑般的打逗。但是没办法,张福必须死。桑冲干的就是这勾当,行事的时候自然就得心狠手辣,杀戒不开则已,只要一开,就必须要把每一个可能见过他“做生意”的人都消灭掉,这样他才会觉得心里踏实,才会有一种安全感。虽然他会为一个好朋友的逝去而难过好久,但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得不在矛盾的挣扎中痛苦地活下去……

想起再也见不到张福,桑冲落下了两滴眼泪,眼泪很清、很纯,仿若珍珠般从他的面庞滑落。

……热水逐渐泡开了桑冲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让他身体里的血流更加欢畅。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迷蒙间,他看到木桶旁边全都是人头,这些人头都是刚刚被他杀死的张家的人头,他们浸泡在血水里,用力瞪着眼,居然还朝他呲牙……桑冲不在乎,也不害怕,杀人都不是第一次了,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他们活着的时候他都不怕他们,何况他们已经死了!桑冲知道这景象不过是横死在自己手中的冤魂聚集起来的一些怨气,而怨气,吓吓人还行,绝对是杀不死人的。

……水温渐渐地凉了下来的时候,桑冲才醒过来。他从木桶中迈出来,拽过一件不知是谁的衣服擦干了身子,站在一面大铜镜前。他抹去了镜子上的潮气,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梳理头发,一边琢磨着下一个动手的目标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人。

镜子里的桑冲有点顾影自怜,匀称的身材,漂亮的面孔,点点红唇,用小剪刀绞的细细的柳叶眉,分成三股的头发,只要再戴上一个发髻,淡淡地涂点胭脂,别说男人见了欢喜,即便是女人见了,也会有七分妒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桑冲陶醉了,陶醉到几乎忘记了整个世界的存在。他觉得不管哪个女人被他得到了,又被他杀了,都应该幸福才对,她们都不该对他有所怨恨,跟他这样的男人有一夕之欢,那是上苍对她们的眷顾……

虽说如此,可桑冲还是觉得有很多遗憾。许多年来,他从没缺过女人,但是缺少女,缺那种让他一见就心动的有姿色的少女……他已经想好了,他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个少女,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少女。除此,他一概不碰。

暮色渐浓,天色逐渐黯淡,镜子里桑冲的容颜也逐渐黯淡……桑冲知道,在大明朝,其实从来都不缺有姿色的少女,但他同样知道,一等姿色的少女都进了皇宫,次等一点都被官员收拢……

桑冲痛恨朱马脸……洪武帝朱马脸自初践大位,君临天下以来,万事提倡简朴,从吃穿住行到一切用度,从不挑剔,唯独在女人方面,却总是索求无度,定期从民间选秀女入宫已经成了一种常态。虽然总有那不知死的朝臣上章谏阻,可民间有姿色的少女,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入皇宫。而在天子脚下的应天城,少女更是万金难求。上行下效,以致整个朝堂之上的官员,都如同此时的桑冲一样,对少女有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奢求。所以在大明朝,少女极其稀缺,就算是桑冲这样的**高手,寻常也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少女下手……所以!有人对桑冲说,要想找到能让他满意的少女,就只有进宫这条路了!

去皇宫**,这倒是个不小的难题。桑冲轻咬着红唇,他心中明白,这将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一想到挑战,桑冲笑了,他喜欢挑战,挑战越难,岂不是越刺激?

……关于桑冲,坊间还流传着无数的传说,人们议论的最热烈的就是他如何男扮女装混入大户人家教那些美貌女子描剪花样、鞋上绣花、配菜做饭等各式女人的手工活,然后暗中和她们同宿行奸的故事。

男人们在谈论这些故事的时候,多数都带着羡慕与嫉妒,恨不得马上能拜桑冲为师,然后不事劳作,整日在外行乐图奸;而女人在谈论这些故事的时候,也多数神采飞扬,似乎也期盼着红娘从中牵线,然后被迫与桑冲这样的传奇男人发生上一段不用负责任的肉体情缘,将那静如死水的生活激起一丝回味即便是苦楚的涟漪……

但官家从来没有对这些传说予以肯定,也从没有派出官差、捕快去调查或捉拿过桑冲,这不仅因为桑冲手脚太干净了,犯下的都是一些无头公案,也因为从《大明律》角度来说,桑冲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之所以说桑冲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是因为曾经有被桑冲**过的女人太想他了,而去桑冲自己说的籍贯地大同府山阴县找他。大同府山阴县负责户籍的县丞承认:桑冲的确是本县县民,但早在十年前,他就意外溺水而亡了……

这就是桑冲,一个游离于生死之间的阴阳人。

在贯城“画麟阁”准备缉捕的案犯中,桑冲被列为天下九大凶徒之中。是洪武帝亲自列定的情节丑恶,有伤风俗教化,必须全力缉拿,凌迟处死的重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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