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一直是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显得那么突兀。我的空间感知一直释放着,完全没有停息半刻。可是空荡荡的大殿里,除了冰冷的砖块,似乎什么也没有。那个死殿主是故意吓我的吧?我突然有点不耐烦了。在这殿中我已端坐了数个时辰,要不是我从小养成了适应孤独的能力,恐怕早就疯了。
哼,那个家伙一定是不想让我出去才出此下策!我愤愤地想着,也不顾他们的警告,起身就要离去。“吱——”刺耳的鸣叫突然响起,在我的感知中,大殿内,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嗜血气息,每一个气息都犹在我上,如果它们同时发动攻击,我存活的几率就是零!我感觉到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溅落到脚下的砖块上,几乎响彻大殿。
“吱吱!”霎时,大片嗜血气息蜂拥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差点让我当场窒息而亡。待它们飞近了,我才隐约感知到这些带着嗜血气息的生物,居然就是传说中曾经吞噬过巨龙的血魔蝠鸟,身长五尺,翼长八尺,尖锐的喙足以刺穿一切生物,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我暗骂着那该死的东明殿主的险恶用心,一边迅速调动源力,发动空之奥义·瞬。结果我刚刚瞬移到五十米外的某个暂时没有血魔蝠鸟的地方,整个大殿里的血魔蝠鸟似乎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铺天盖地地俯冲而来,发出刺耳的音爆声。我哀叹一声,双掌内收,随即迅速推出一股掌风,试图将它们驱散。可是我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血魔蝠鸟只是轻轻摆动双翼,就很轻松的化解掌风,加速冲来,打算把我当作食物吃掉。
“滚开!”极具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差点震聋我。来者是一位老者,额头上的皱纹已经交错在一起,完全数不清了,然而他的面貌却是青年的模样。老者挥出一鞭,那些血魔蝠鸟受到惊吓,纷纷飞离,回到最初的位置,失去了声息。“小子,是谁让你进来的?难道没有告诉你关于修行殿的事情么?”老者狠狠地抽了一鞭,抽在地上,溅起无数砖屑。
“是……东明殿主。”我有点害怕这位老者,虽然感受不到他的实力如何,但能将殿内如此坚硬的砖石击碎,想必也是位神尊强者。“什么,殿主?”老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殿主难道没有说过关于这修行殿的事项么?”“有是有过,不过,这大殿太清冷了,我有些受不了,想要动动身子。谁知道……”我有些畏缩地回答着。“哼哼,我就说嘛。殿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看你们这些小辈,每次进殿都要招惹我的小蝠们,完全不会体谅一下老人家我么?哎呀,要是哪天老头子我死了,肯定是被气死或者累死的!”老者有点气恼地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没有在殿内见过你。”
“小生沐言,初到此处。”我赶忙答道,生怕他一怒之下招来那些可怕的血魔蝠鸟攻击我。“嗯?你是初到此处的?等等,你姓沐?”老者大吃一惊。我点点头。
“沐家的小子,你可认识沐幻么?”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微翘,问道。沐幻?我有些愣神,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听说过名叫沐幻的先祖。
“嘿嘿,一看你就不知道!那位可是你们沐家巅峰年代的最强者,也是大陆寥寥几个敢于挑战大陆禁制的人啊。当然,他并不是你们沐家的家主,反而和那任家主发生激烈的冲突,被除名了。所以咯,你们这些小辈肯定不知道。”老者很是兴奋地笑着。
大陆禁制?那又是什么东西?我有点听不懂老者究竟在说些什么了。老者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嘿嘿笑道:“你是不是在想:大陆禁制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你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族里的长老也没有讲述过?嘿嘿,这个嘛,就算要老夫讲,老夫也有些不好说呢!反正这道禁制至今仍然存在于大多数国家宗族势力之中,真正打破的这道禁制的,只有我们东明殿和燃烬帝国。”
“公孙大人,您又在愚弄小辈了。”东明殿主突然出现,戏谑道。“呵,明远,你这是什么意思?和着老夫讲点历史也算愚弄了?我公孙梦从不愚弄任何人。”公孙梦有些生气地斥责道。我暗暗地想着:“原来那东明殿主叫明远。那和之前的那个明墨又有什么关系吗?”明远拜了一拜,道:“公孙大人,在下不希望您将那被视为‘邪恶思想’的思想到处传播,我们东明殿本来由于倡导这些,已经受到各国的排挤,复出之日,更不知要何时。您再这么做,只会徒增麻烦。”
“哼!排挤就排挤,老夫难道怕他们那些蠕虫么?只会一味地缩在高墙之后,**作乐,有朝一日,老夫必然血洗那些蠕虫。”公孙梦恼怒地瞪着他,扬起一鞭,重重地抽在地上,砖块碎裂,发出一声声惨叫。
“大人!这些砖石……”明远有些心疼地说道,却被公孙梦的眼神逼了回去。“好吧,不过大人,您千万不能让这小子知道。否则沐家必然会联合各大势力剿灭我们的。就算我求您了。”公孙梦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的,本来沐幻就是他的先祖,却不能知道这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公孙梦仔细地打量了我一遍,叹息道:“小子,老夫真的不能说了。如果你背后只是个普通的势力,老夫自然敢一吐为快,可是为了东明殿的长远利益,我不能说了,好吧,你先出去吃些东西,想必坐了很久,也饿了吧?老夫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罢,他推开大门,把我送了出来,自己则向西边的厢房去了。
我有些茫然。刚才听了那公孙梦一席话,若有所悟却又若无所悟,实在是有些难受。我甚至有些希冀下次公孙梦能够偷偷地跑到我身边,告诉我那个禁制究竟是什么。可是我明白,公孙梦身为一代强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便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明远死去,他也绝不会再说出来了。
我默默地走在坚实的路面上,想要自己寻求那个答案,可是我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搜素到任何关于大陆禁制的信息。恐怕那位沐幻先祖在和那任家主发生冲突之后,那任家主一怒之下便禁止了一切关于大陆禁制消息的传播,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小子,你听好了,老夫现在是用特殊的传音方式跟你说话!”公孙梦那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下意识地感知了后方,却空无一人。“你是不是在思考那大陆禁制的事情呢?别问老夫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看多了人情世故,也会多少明白一些的。”
“关于大陆禁制的事,我倒是真的不能透露半个字了。不过你那位先祖,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沐幻,据老夫的调查,应该是死于百年前的大陆神役,当时我们东明殿殿主和他一同与敌皆亡,但是他们的尸体不曾有人得到。老夫倾尽五十多年的时间寻找,才隐约找到一点消息——当年他们早已找到一种特殊的方法能够存活千年,但是必须毁灭自身,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毁灭自己强大的肉体,于是借助那场战争来达到存活千年的目的。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一定还活着,甚至可能已经存在于大陆的某个势力之中,小子,老夫受到制约,不能擅自离开东明殿,你若是有机会,便替老夫去寻找关于他们二人的消息吧!就当是老夫对你的救命之恩!”
我点点头,接着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子,待会儿耀落下之时,从你现在的位置向东北行进五十米,便能到达一片丛林之中,趁机脱离,老夫会释放气息掩盖你的行踪,并让他们以为你还在我这儿。小子,抓紧点跑哦!老夫就只能帮你这一次,下次肯定是不可能离开了。还有,出了丛林之后,北行五十公里,就是临阳城,你可以在那儿找到你的好弟弟,他们会在那儿待上五日,等待沐家的消息。”
听到这些,我几乎是大喜过望。五十公里虽远,好在我的空之奥义·瞬一次能移动百米,最多五百次,便能抵达,当然,以我现在的实力,最多用上十次便要力竭,单是恢复也要半个时辰。不过他们要等五日,也足够我抵达了。
弟弟,等我来找你!我心里暗喜着,静静地感知耀的方位。大约一个时辰后,耀的光变弱了一些,热量也弱了些,此时大约已是耀落之际,我赶紧朝东北方向狂奔,隐约察觉到公孙梦的气息笼罩在我身上,使得我的气息变成了花草一般。
不多时,脚下突然变软,我有些兴奋,然后迅速前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走出丛林。出了丛林,脚下的草反而多了些,根据星耀大陆地形的分布,这里大约是陨天草原,而临阳城就在草原之间。
空之奥义·瞬!我一次次地使用着,一边使用一边疾跑,尽量节约源力。然而十次之后,强烈的虚弱感还是袭上身子,我不得不停下休息,抓紧时间恢复源力。源力被我以极快的速度运转着,我强迫自己压榨出更多的源力,半个时辰后,我回复了大半源力,又重新使出空之奥义·瞬,一道道银光闪烁在草原上,我想,从远处看一定是一幅奇妙的场面吧!
汗水浸透了衣衫,无数次我跌倒在露水中,期间也曾被几种叶片锋利的草割伤了皮肤,血和汗汇流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了。我暗暗算着时间,期待早日抵达临阳城,可是那临阳城还远在数十公里之外,总使得我充满希望又充满绝望。“真的会有一天到达临阳城么?会不会等我到达的时候,弟弟他们早已离开了呢?是啊,我只是一面盾,不需要的时候便可以放弃,因为弟弟才是沐家未来的希望。我又算是什么呢?”我常常绝望地想着,感觉整个身子都是酸软的,灼痛的。可我的脑海又时常浮现语白的笑颜,感觉他就在不远处等我,等我回来,等我回到那个温暖的,没有痛苦的家。
“语白!”我几乎是嘶声力竭的喊着,声音回荡在草原上,显得格外诡异。我昼夜不停地行进着,几乎不知道什么是耀的温暖,什么是璇的温和。在我心里,只有语白,语白和家!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梦就快要实现,家就在眼前!我有些痛苦地嘶吼着,有些绝望又有些酸楚。我不知道还有多久,可是分明就快要到了,临阳城,临阳城!语白,语白!家,家!
终于有一天,当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瞬移到百米外时,脚下踩着的已经是坚实的石板了,喧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明白:到了。是临阳城,我到了!城门上,分明刻着三个大字:临阳城!我有些欣喜地瘫倒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至少,我又赢了!我打败了明远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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