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无援无去无从,所以满身鲜血赴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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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琉是在一家私人医院最高层见到沧冷落和暮千席的。
暮千席的头部受了一点伤,干脆就理了个寸板头,肩膀上缠着很厚的纱布,可是还是渗了暗红的血出来。
他看见病房门口站着的森琉后,纤薄漂亮的唇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淡去了狂狷却多出了几分肆意的不羁,“小三。”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暮千席这样喊她,她一定会、一定会……
森琉站在病房门口,第一次觉得充满白色和消毒水的这里让她觉得恐惧,由内而发的恐惧。
幸好,幸好他们还在,还活着……
坐在暮千席病床边的沧冷落也望了过来,冷艳流滟最终褪成清艳,微微地笑了,声色如九月长高流水平缓却柔和:“欢迎回来。”
说什么欢迎不欢迎……
森琉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秒都觉得漫长,如果这只是她的幻想,如果这一切又全都在瞬间崩塌瓦解……
他们的衣服上都沾了血,已经干涸了的,又或者是新鲜如初生在狰狞里曼珠沙华般的血红。
这些都再经常不过了,做这一行的本就容易轻易受伤丧命。
暮千席说的那句,我们都别死。
总有人身不由己,总有人逆之而行。
孤立无援无去无从,所以在开始以满身鲜血赴杀戮。
可是在杀戮结束后,有人说一句,回家了。
有人满浴鲜血只为求一个周全,有人高位享乐只因一场风华。
鲜血从温热变得冰冷,血肉从柔软变得僵硬。
到最后,一切面目全非。
“老大,千席。”森琉站定在他们面前,无比正式庄重地行了个在训练时才有的军礼,“我回来了。”
她从战乱的摩加迪沙算不上九死一生地回来,而如今,她的同伴满负伤痕地在她面前,一字不提受过的折磨和痛苦。
暮千席邪痞地勾着唇角,没有半分该有的严肃,反而是笑着问道:“那小三你还走吗?”
“不走了。”
在没有替绫介杀了该杀的人后,她根本不会走,也没办法心安。
该杀的人一个不留,该做的事务必执行。
纵然下场很可能惨烈而狰狞。
但不去做怎么知道谁输谁赢呢?
森琉水色琥珀的眸瞳里隐一片薄雾,再平静也压不下声音里的一点颤音,“我会和你们在一起。”
再也不走。
即使身处杀戮满身血污。
她有她的信仰,也有她的归宿。
她要做的无非是恨者杀戮者留,有什么不对?
而听她这么说的沧冷落只是淡淡地问出一句:“知道了?”
前后完全没有相关联的一句话,可森琉却再明白不过沧冷落所指是什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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