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千松出了树林,走到集市上,买了匹马,骑马而去。金良玉也买马跟随。金良玉尾随乌千松,先是朝东面方向,后来朝北面方向,至于到了哪里,金良玉也不知道。两天两夜之后,金良玉跟着乌千松来到了一座大山之下。只见乌千松面露喜色地收起地图,丢弃马匹,徒步上山而去。金良玉猜测,应该是到了天摩岭。金良玉也跟着上山。到了半山腰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房屋。中间是一座宏伟的房屋,两边及后面的房屋略小。中间房屋的正大门上写着“天摩教”三个大字,门的两边有人把守。乌千松上前去与门卫说话,说要见洪真。门卫不肯放乌千松进去。乌千松拿出惊天剑给门卫一看,门卫甚是吃惊,立即去里面通报。一盏茶时间,进去通报的门卫出来了,允许乌千松进去。金良玉也想进去,可是门卫把守森严,他进不去。如果硬闯的话,天摩教高手众多,肯定也是不行的。于是金良玉躲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乌千松进去,心里十分着急,无计可施。两刻钟过后,乌千松出来了。看乌千松的样子,满面笑容,腰包里鼓鼓的。乌千松伸手进腰包里一掏,掏出一块大银元,心满意足地端详了一会,然后下山去了。原来乌千松进去之后见到了洪真,他并没有告诉洪真楚辽原已经死了,而是说楚辽原遇到了危险,他特地带着惊天剑来通风报信。洪真并不容易被骗,但是他看到惊天剑,加上乌千松巧舌如簧,他也不得不相信。洪真和楚辽原情深意重,自然十分感激乌千松千里来报信,重赏了乌千松。金良玉没有跟着乌千松下山,他想,既然来了天摩岭,至少要看到仇人洪真长什么样子。所以他躲在远处看着天摩教的大门。他虽然进不了那扇大门,但是他相信,洪真总不可能不出天摩教一步。只要洪真会出来,就可以见到他,有可能的话还要伺机报仇。金良玉盯着天摩教的大门,盯了一天一夜,只看到过前后进去四人,出来四人。
第二天午时,山下上来了三个人,分别是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金良玉一看,吃惊不小,他没想到他们三个会同时来到天摩岭。金良玉再往深处一想:“没错,洪真夺了澹台清渊的教主之位,澹台清渊纠集野利旺荣和萧输难一起来助他夺回教主之位。”到了大门口,门卫依旧拦住澹台清渊等三人,盘问他们。澹台清渊哪里理会他们,左右两掌分别拍在两个门卫头上,两个门卫当即倒地而亡。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三人大步走进去。随即,大门里面传出打斗声,哀叫声,呼喊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门内的声音就没有了,异常的安静。大门口已经没有了守卫,于是金良玉走进大门,看到里面已经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金良玉再往内厅走,同样也是死伤无数,没有一个活人。金良玉跟着血流的方向往里面走,走进第五个内厅时,终于听到里面的内厅有人说话。金良玉慢慢靠近门边,从门缝里往里面看,只见里面有四个人——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并排而列,还有一人站立在他们对面。只见那人身材魁梧,身穿黑衣。最奇特的是那人头戴面具,手戴手套,金良玉根本无法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无法断定那人多大年龄。只听得那人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们来的还真准时,信中说午时到,就午时到了。”澹台清渊说:“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以前说过要做天摩教教主,我也一定要做到。”听他们对话,金良玉可以断定,这个戴面具的人就是洪真。
洪真并没有接澹台清渊的话题,而是问道:“楚兄弟在哪,我要见他。”澹台清渊说:“你是说楚辽原吗?”洪真并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澹台清渊接着说道:“我上天摩岭来,第一件要告诉你的事,就是楚辽原已经死了。”洪真听到楚辽原死了的消息,身体微微一震。洪真虽然带着面具,但是金良玉仍然可以断定,他此时的表情肯定是吃惊和愤怒。澹台清渊想故意刺激洪真,他描述楚辽原惨死的场景道:“楚辽原死得非常惨,我一掌裂心掌从他天灵盖打下去,打得他七窍流血而死。”洪真紧握拳头,格格直响。洪真越愤怒,澹台清渊越开心。澹台清渊笑道:“哦,我差点忘了给你介绍我的这两位朋友。这位是西夏一品堂堂主野利旺荣,这位是大辽国师萧输难。”澹台清渊又向野利旺荣和萧输难介绍洪真道:“这位就是威震武林的天摩教教主洪真,洪大教主。”澹台清渊故意把“威震武林”四个字说的极重。洪真自然听说过野利旺荣和萧输难的大名,也知道他们的厉害。他说:“你们三个有把握能胜得了我?”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他们三个人都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三个联手对付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必胜。他们三个要对洪真一个,可是洪真似乎并不畏惧,看来洪真武功真的厉害至极。澹台清渊大声说:“洪真,你别太过自大,你的‘黑指功’我也曾领教过,我们三个联手,必能胜你。”
洪真并不想与澹台清渊做口舌之辩,他说:“其实你想做教主,根本没有必要勾结外敌、叛教叛国。只要你善待兄弟,善待教众,依照天摩教的规矩,有兄弟们支持你拥护你,你就可以做教主。”听到洪真这么说话,金良玉觉得很不可思议,十恶不赦的天摩教教主居然会说出“善待兄弟,善待教众”这样的话来。澹台清渊愤怒地说:“住口,我今天可不是来听你教诲的,而是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要是怕了,就赶快自刎而死,说不定我高兴的话,还可以留你个全尸。”洪真十分惋惜地说:“无可救药,你以为野利旺荣和萧输难是真心助你吗?”澹台清渊说:“野利堂主和萧国师与我是至交,他们当然是真心助我。”洪真说:“可笑,他们助你做天摩教教主,只是想通过你,控制天摩教,危害中原武林。然后西夏和辽国就可以乘机南下,侵我大宋。难道你还不明白?”听到洪真这么说,金良玉觉得有理。范仲淹曾经提过,西夏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两兄弟是元昊的左膀右臂。一品堂专门在武林生事,挑拨武林纷争,为西夏侵宋创造有利条件。野利旺荣和萧输难则对视了一眼,野利旺荣说:“洪教主,我西夏一品堂并无与中原武林为敌之意。我之所以愿意相助澹台兄弟,完全是因为我身陷少林寺七年,我不在一品堂的时候,澹台兄受命接任一品堂堂主之位,领导一品堂,聚众人心,不至于一品堂解散。我是为表的感激,才愿意相助澹台兄弟的。”萧输难也说:“我虽身为大辽国师,但是朝廷军政,我从不过问,我只喜欢广交天下英雄豪杰。我以澹台兄弟为良朋知己,此次愿意相助,完全是出于兄弟义气。再者,我大辽与大宋既已约为兄弟之邦,说什么南下侵宋,纯属无稽之谈。”澹台清渊接过话,说:“洪真,你不要再挑拨我和野利堂主、萧国师的关系了。你无非就是怕了我们三人联手。”
洪真说:“澹台清渊,七年前,你煽动教众叛乱,我饶你不死。两年前,你灭荆州金家满门,嫁祸于天摩教,我仍然希望你有一天能幡然醒悟。没想到至今仍然执迷不悟,那么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洪真的话对于金良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一直以为灭他全家的是洪真,没想到原来是澹台清渊。澹台清渊说:“你不必废话了,今日是以武功论高低,不是以言语分高下。一切的是是非非都等打完了再说。”洪真听到澹台清渊杀了楚辽原,对他恨之入骨,此时恨不得一招让他毙命。洪真出招,直取澹台清渊。澹台清渊知道洪真的厉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出招应敌。江湖传言,洪真练成了天摩教失传多年的黑指功。张天师曾经也说过,他领教过洪真“黑指功”的厉害。百闻不如一见,金良玉今日见到洪真使出黑指功,果真是神出鬼没、出神入化。只见洪真戴着手套的双手不断地抓向澹台清渊,澹台清渊居然不敢正面碰洪真的双手,只能一味地躲闪。十余招之后,澹台清渊躲闪地已经相当吃力了。眼见他即将被洪真抓到后背,野利旺荣及时出手,“排打功”连续攻向洪真进攻。“排打功”气浪一浪接着一浪涌向洪真,洪真匆促出手接招,居然没有接住,连续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萧输难也加入进来,三人对付洪真一人。一场惊世骇俗、震烁古今的比武就在金良玉面前发生。只见萧输难“一线拳”急速进攻洪真左侧,澹台清渊“裂心掌”连续进攻洪真右侧,野利旺荣“排打功”不断向洪真胸前涌来。此情此景,让金良玉想到了当初他、萧输难和澹台清渊三人在大战少林寺断尘、断念两位高僧的情景。当时,金良玉作为当局者,只知身陷凶险。现在,他作为旁观者,四人过招,看得更加清楚。洪真左手对付萧输难,右手对付澹台清渊,同时在对敌的间隙,分出手来对付野利旺荣。但洪真仍然游刃有余,应付自如。洪真左掌拍出,右掌即跟而出。随即左掌收回,将掌力加于右掌之上,他想先挫败澹台清渊,然后依次各个击破。但是澹台清渊也是当世高手,面对洪真的巨大掌力,跳出圈子,躲过掌力。野利旺荣和萧输难从旁救援。四人激战不已,五十招后,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居然渐落下风。此时亲眼所见,金良玉才真正相信黑指功的厉害,他才知道为什么当年崔世峰凭一手黑指功就能横行江湖。
就在洪真右掌推出,想锁住澹台清渊肩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丹田泄气,内力渐散。他急忙提气,却发现内力散尽,全身无力。而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却并未停止进攻,“裂心掌”、“排打功”、“一线拳”齐向洪真攻来。洪真避闪不了,三人每人一招,全部打在洪真身上。洪真顿时口吐鲜血,后退几步,无力支撑,坐于地上。洪真还想再提真气,却发现捞不到一点内功。他立刻明白了,他中毒了。他指着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孝顺那三人,说道:“你们放毒了……”澹台清渊大笑道:“哈哈哈,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金良玉心中惊奇:“我一直在旁边看,没有发现他们三人放毒啊,怎么洪真中毒了,为什么他们三人却没有中毒呢?”野利旺荣称赞澹台清渊道:“澹台兄弟,还是你考虑周到,事先派人送信给洪真,在信纸上施了‘清风散’,要不然今天决斗,鹿死谁手还不确定呢。”他们三对一,五十招之后已然渐落下风。照那样的形势下去,八十招之后他们必定落败。野利旺荣好胜心极强,拳脚上没有讨到便宜,却要在嘴巴上讨些便宜。听野利旺荣这么说,洪真明白自己中了“清风散”,所以内力尽失。“清风散”无色无味,中了“清风散”的人,只有在强运内力的时候才会发作。发作后,三天之内,让人内力全失。所以洪真一天前中了“清风散”,全然不知,直到现在运内力与他们三人决斗,“清风散”才发作。萧输难则是称赞洪真道:“洪教主果然厉害,今日见识了失传多年的黑指功,大开眼界。”洪真却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没有言语。
澹台清渊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洪真,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洪真又冷笑了一声,默想了一会,说:“是我大意了,中了你的招。”澹台清渊说:“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们只会看结果,不会看过程。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洪真苦笑道:“澹台清渊,希望你以后能善待教中兄弟。”澹台清渊说:“忠于我的人,我自然会善待他。”洪真说:“近百年来,武林中人都视天摩教为邪魔歪道。自我继任教主以来,做了几件为武林称道的事,极力与武林同道修好。我希望你以后也能约束教众,不要再与天下武林为敌。”澹台清渊不以为然地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要做的乃是武林盟主,天下人都听我们天摩教的。”洪真说:“如此,天摩教将重新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澹台清渊怒说:“我是问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不是让你教我怎么做教主。”洪真并不再言语,抬头向上望,似乎在思索什么,似乎在想念什么。金良玉从洪真的眼中则看出了英雄末路的无奈。曾经他以为洪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他每天都想着能有一天能杀了洪真。直到刚刚,他才知道洪真并不是杀父仇人。听洪真讲话,感觉洪真是个重情重义的英雄豪杰。单凭这一点,金良玉就要救他。更何况澹台清渊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金良玉顾不得自身安危,飞身而出,站立在洪真面前。
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都十分惊奇,没想到金良玉此时会出现在这里。洪真也惊奇,金良玉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来者何人。金良玉并不兜圈,直接问澹台清渊道:“洪真说是你杀了金家满门,是真的?”听金良玉这么问,澹台清渊知道他们刚才的话,金良玉都已经听到了,再隐瞒也没有用。于是他大方承认道:“没错。”金良玉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澹台清渊和金良玉交过手,金良玉武功虽然不弱,但并不比自己强多少,他不畏惧金良玉。况且他还有野利旺荣和萧输难做援手,今日顺便也把金良玉杀了,以绝后患。面对将死之人,澹台清渊没有必要隐瞒,他吐露心声道:“因为我恨洪真,所以我要在江湖上做一件大事嫁祸洪真,让洪真成为众矢之的。”金良玉一直以为父母的死是由“无迹刀”和“消音剑”引起的,没想到却是澹台清渊和洪真的恩怨引起的。金良玉问:“如此说来,编造谣言说世上有《无迹刀谱》和《消音剑谱》的人也是你了?”澹台清渊说:“没错。除此之外,我还编造谣言说《金缠刀谱》就是《无迹刀谱》。”金良玉问:“你为什么要编这些谣言?”澹台清渊说:“这是我奉命西夏皇帝命令而为,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中原武林,一品堂好从中得利。”金良玉说:“你身为汉人,怎么能相助西夏呢?”澹台清渊说:“一品堂答应过我,会助我杀了洪真,夺回天摩教教主之位。如今,我就要成功了,我觉得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完,澹台清渊哈哈大笑起来。
金良玉说:“既然你承认杀我父母,辱我先祖,还危害中原武林。今天我就要和你做个了断。”澹台清渊说:“好,如果死在你手上,我绝无怨言。”金良玉看到洪真旁边放着惊天剑,他抽出惊天剑,以剑作刀,使出家传的“金缠刀法”,直刺澹台清渊。澹台清渊也从旁边拾起一把长刀,砍向金良玉。刀剑相碰,“铿铿”作响,火花四射。金良玉自重新夺回《金缠刀谱》以来,每日练习,十四路“金缠刀法”虽不能说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却也运用自如。金良玉使出“金缠刀法”第四式“扬尘四起”,从下往上撩。澹台清渊使出一招“云横秦岭”,挡住这一招。“金缠刀法”善守,但是这一次金良玉并不主守,而是将“千金榨”内功施予剑上,全力进攻。金良玉内力充沛,二十招下来,攻的澹台清渊居然只能防守。然而澹台清渊并非无能之辈,三十招之后,他熟悉了金良玉的进攻套路,防守有余,伺机进攻。五十招下来,双方势均力敌,不相上下。金良玉暗想:“如不能快速取胜澹台清渊,久战之下,还怎么对付野利旺荣和萧输难。”于是金良玉使出全部内力,极力强攻。然而,欲速则不达,金良玉极力进攻,露出了破绽。澹台清渊抓住破绽,差点破了他的“金缠刀法”。七十招以后,金良玉内心矛盾,不知道主攻还是主守,两人杀的不相上下。
就在此时,金良玉听到洪真说:“你使用‘金缠刀法’第八式‘无边落木’,攻他后背第七椎节下的‘至阳穴’。”金良玉心里一惊:“怎么洪真也会‘金缠刀法’?”但是此时来不及思量太多。金良玉一个翻身绕到澹台清渊后背,向他后背的“至阳穴”刺去,澹台清渊果然回防不及,只能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这是一招叫“狗吃屎”,若非避无可避,澹台清渊绝不会使出这一招,毕竟难看。澹台清渊接着一招“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洪真又说:“你再用第十式‘惊鸿一瞥’砍他右手。”金良玉刚刚听洪真指导,果然凑效,此时更是信心满满,按洪真的指点出招。澹台清渊右手一缩,虽然躲过了金良玉的剑,但是刀来不及收回,金良玉剑砍到他的刀上,刀“哐当“一声掉地上了。虽然洪真说的都是“金缠刀法”的招式,但是金良玉从来没有想过“金缠刀法”原来还可以这样打。金良玉按洪真的指点出招,打得澹台清渊极为狼狈。野利旺荣看到澹台清渊转眼即败,他想:“金良玉在洪真的指点下,‘金缠刀法’使的得心应手,威力大增。如果澹台清渊落败,他再来单挑我,我也没有把握能赢他。我只有联合澹台清渊才能打败他。”野利旺荣说:“两个对付一个,算什么英雄?”洪真出言相助,也算一人。野利旺荣为自己出手找借口。说完,野利旺荣“嗖”的一声,向金良玉进攻。澹台清渊和野利旺荣两人对付金良玉一个,金良玉哪里还是对手,不到十招,金良玉就险象环生。洪真仍在一旁出言指点,但是金良玉还是招架不住。第十五招,澹台清渊左手斜劈,金良玉出手接招,然左手乃是虚招,澹台清渊收回左手,右掌“裂心掌”平推而出,金良玉急忙应招。勉强躲过这一掌。但是野利旺荣同时出招,“排打功”使出,一拳重重地打在金良玉胸口,金良玉顿时感觉胸闷气短。澹台清渊乘机连击两掌,同样打在金良玉胸前。金良玉避闪不了,后退了五步,站立不稳,坐到地上,口吐鲜血。洪真就在两尺不远处,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金良玉一手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摇一摇,表示并无大碍。曾经多少个夜晚,金良玉在梦里都诅咒洪真,希望有一天能手刃洪真。现在知道杀父仇人并非洪真,又看到洪真一样受伤在地,同病相怜之感犹生。
看到金良玉坐倒在地,澹台清渊惋惜地说:“本来我只想杀洪真,没想到你也要出来送死。”金良玉并不言语,对一个人恨至极则无语。澹台清渊又说:“其实也好,送你去见你父母,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野利旺荣说:“金良玉,难得我们西夏皇帝赏识你,想招你进一品堂,为西夏效力,没想到你那么不识抬举。更可恶的是,本来我弟弟遇乞可以攻陷延州城,你却帮主范仲淹守城,害得我弟弟无功而返。”金良玉说:“元昊世受皇恩,不知恩图报,背叛大宋。试问我怎能为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效力?野利遇乞不过是无能之辈,范招讨早就说了,迟早有一天要抓住他,将他的人头作为贺礼送给元昊。有没有我帮忙,野利遇乞都不是范招讨的对手。”金良玉自知死期将至,所以要痛痛快快地骂他们一顿。野利旺荣听他这么说,先是被气得鼓起眼睛,但是随即笑道:“将死之人,就让你过足嘴瘾吧。”许久没有说话的萧输难说:“金兄弟,你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就到了如此之高,我十分的佩服。你我都是江湖中人,有道是江湖之大,四海为家。我大辽与大宋为兄弟之邦,金兄弟只要愿意为我大辽效力,我可以向野利堂主和澹台堂主说情,不杀你。”萧输难的意思是,西夏背叛宋朝称帝,投靠西夏,就是对大宋不忠。而辽国与宋朝是领邦,投靠大辽皇帝,既能保命,又不会对宋朝不忠。金良玉说:“萧国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天澹台清渊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他。所以,澹台清渊还是杀了我吧。”澹台清渊想要杀了金良玉,他可不想留着这么一个后患。野利旺荣更是想杀了金良玉,以雪野利遇乞败军之耻。野利旺荣说:“不要多说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说完,野利旺荣向澹台清渊使个眼色。野利旺荣向金良玉靠近,澹台清渊向洪真走去,他们要杀了金良玉和洪真。金良玉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他仰望上面,祈祷能在冥间见到父母。
就在澹台清渊和野利旺荣要下手之际,一个白色影子突然而至。金良玉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只见白色影子“唰唰唰”几招,逼得澹台清渊和野利旺荣后退了八步。待白色影子站定,金良玉才发现,原来随风而至的这个白色影子是花梓。只见花梓一袭白衣,面色冷峻,不怒自威。金良玉又惊又喜。惊的是花梓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居然可以如此的严肃。喜的是在临死前可以再见到花梓一眼。澹台清渊和野利旺荣一开始也不知道白色影子是何人,只知道“唰唰唰”你几招速度极快,他们防守不及,只能后退。站定之后,发现是花梓,他们就有恃无恐了。一个小姑娘,能耐几何。金良玉看到花梓,有许多话想问她,花梓却瞥了他一眼,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要是以前的话,花梓肯定要拉着金良玉叽叽喳喳说上半天。花梓横眉冷对澹台清渊,说:“你打了我一掌,害得我好苦。今天我要杀了你。”花梓说话的语气也和以往大不一样,言语中透出冷峻和坚决。澹台清渊知道花梓功夫尚浅,他认定花梓这是在故作深沉。澹台清渊毫不畏惧地说:“好啊,来吧。我打了你一掌,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十掌。”澹台清渊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有说完,花梓就以近乎鬼魅的速度冲到澹台清渊面前,一把抓住澹台清渊的手臂往外一甩。澹台清渊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被花梓重重地甩倒在地。澹台清渊不相信自己会接不住花梓一招,心想一定是自己没有做好准备,被花梓打得措手不及。于是澹台清渊翻身而起,向花梓攻去。
澹台清渊左掌凌空劈出,右掌跟着迅速劈出,左掌掌力先发后到,右掌掌力后发先到,两股掌力交错向前,威力巨大。金良玉断定花梓必定避实就虚,不敢硬接他的双掌。出乎意料,花梓居然右手单掌与澹台清渊双掌对接,两人掌力一碰,“啵”的一声,花梓竟然接住了澹台清渊的双掌。继而花梓左掌以闪电般的速度穿过澹台清渊的双掌,直接打在他的胸前。澹台清渊躲闪不及,应声倒地。在场的人无不惊奇,没有想到花梓居然又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澹台清渊。澹台清渊此时相信,刚刚被花梓摔倒在地并非自己大意,真的是花梓速度太快,自己接不住。幸亏花梓内力不深,澹台清渊受了一掌,并无大碍,马上就起身站立,一招“力拔泰山”向花梓攻来。野利旺荣和萧输难此时也不敢小觑花梓,他们两人也出招相助,三人同时对付花梓。花梓顺势一带,避过澹台清渊那一掌,然后左掌斜劈野利旺荣,野利旺荣身子一倾,避开掌力。萧输难“一线拳”连续击来,花梓一个翻身,绕到萧输难的背后,一脚踢到他的背上。萧输难躲闪不及,身体前倾。花梓白衣飘飘,以一敌三,出招之迅速,招式之怪异,金良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之洪真一人斗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花梓面色依旧冷峻,斗到狠处,花梓眼睛如喷火一般,有傲视天下的霸气。这样的花梓,金良玉感觉很陌生,完全不是他认识的花梓。他心里在暗想:“为什么花梓会出现在天摩岭,她不是应该在虎井山庄等我回去拿剩下的半颗‘九味转魂丹’去救她吗,她的伤好了吗,她为什么突然之间武功这么高?”他心里想着这些问题,眼睛看着花梓,生怕花梓出现意外。其实金良玉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澹台清渊三人斗花梓,花梓蝴蝶穿花一般,丝毫不落下风。看到他们斗了十余招,金良玉看出来了,花梓出招诡异,与半年前胡通在龙虎山打败众高手所用的招式十分相似。金良玉记得十分清楚,当时胡通也是斗到狠时,眼睛如同冒火一般。难道花梓学了胡通的招式?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金良玉的心里。
三十招之后,澹台清渊、野利旺荣和萧输难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被花梓打到在地。花梓冷眼看了澹台清渊一眼,说:“我说过我要杀了你。”说完,花梓拿起地上的惊天剑向澹台清渊走去,一剑撩过澹台清渊的喉咙。澹台清渊鲜血四溅,当场毙命,眼睛还睁的鼓鼓的。在场的人无不骇然。金良玉听花梓说要杀了澹台清渊,以为她只是吓吓他。没想到,花梓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了澹台清渊,杀人之后还面不改色。花梓提着剑向野利旺荣跨出两步。野利旺荣眼中充满害怕。这一次,金良玉知道花梓不是吓吓野利旺荣。金良玉想出言阻止,但是他突然想到了范仲淹说的话——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两兄弟是元昊的左右肱骨,要是能除去此二人,则元昊失去了左膀右臂。杀了野利旺荣,于大宋有力。所以,金良玉没有出言阻止,花梓一剑刺向野利旺荣的心脏,野利旺荣也命归黄泉。花梓如同着魔了一样,杀了澹台清渊和野利旺荣之后,剑指萧输难。金良玉心想:“萧输难此人是个英雄。除了叔叔金勇的事他骗了自己之外,他并没有做过害我的事,我和他还算半个知己。况且他是辽国国师,一旦萧输难死于大宋境内,必然引起宋辽两国纷争。就在刚刚澹台清渊想杀我的时候,他还出言相救。所以,我必须救他一命。”金良玉说:“花梓,别杀他。让他走。”花梓听到金良玉的话,停顿了一会之后,果然放下了剑。萧输难立刻起身,对金良玉说:“谢过金兄弟。救命之恩,容日后再报。”说完,萧输难惊慌转身就走。;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