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阿,彻?我跟他有熟到让他那样叫我么?这小子这么跟我套近乎,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二爷似乎有些诧异,目光在我和那小子之间游走,但却没有多问。待他们走到面前,二爷才开始介绍。
“这位就是负责这次镖的总镖头,笑三癫。”后面三个字像阵滚雷在我耳边炸开,那小子,那小子居然是名动江湖的笑三癫?开玩笑!我心底默默地大口深呼吸,面容却一如刚才那般淡然安静,倒是大米野娃二人稳不住朝我看来,有些不相信。
然后二爷又把大米野娃介绍了番,客套了几句。紧接着又安排人到后院去装酒,准备出发。
这次护镖的加上我们四总共才二十人。笑三癫和他手下十五人,皆着黑色剑服,红带束腰,个个身线硬朗,咱们这一走出去得帅出多少姑娘的鼻血啊,想想都够乐。
出了门还没走几步,身后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见不远处一匹黑马载着个绿衣姑娘朝咱这赶。我停下步子,待她喊出那声儿“吁——”不偏不倚停在我身旁。追绿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捋着被风吹在脸上的发丝。
“你怎么来了?”
她皱着眉头,满脸写着紧张,动作有些急地从腰包里掏出两个锦囊。她望了望我周围,迅速将锦囊塞我手中,又弯腰凑到我耳边道:“进树林前打开绿色的锦囊,在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打开蓝色的锦囊。”说罢也不等我反应,就扬鞭策马而去。这丫头,彻底把我也搞紧张了。
在我发呆的当,笑三癫过来捅了捅我,笑问:“你心上人?”
我杵着肘关节狠狠撞了下他的胸,骂道:“滚!”
在路上,我问笑三癫:“我说,跟我你装什么熟呀。”
“天气热。”
“和天热有什么关系。”
“熟得快。”
“……”
“不过,我是好心才跟你说这个的,”他脸色忽然暗下来,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向了野娃,“那小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主,你这没心没肺的,得罪了他可就不好玩儿了。”
“就那小屁孩儿?”我话音刚落,就见野娃,哦不,野哥,转过头来盯住我,黝黑的瞳仁冒着寒气,深暗得像口无底洞。我赶忙露出一脸赔礼的笑。见状笑三癫斜眼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还斜眼!比我高点了不起啊!
老实说,笑三癫和我心里想的还真不一样,也许是我作死也没想过他会和我这么亲近地聊天。我以为传说中那个笑中三分癫狂的人会是脾气古怪不易接近的。有他在,就好像身边多了个亲人,能和我谈笑打趣,坦诚相待。
“在想什么?”二爷朝我背上中了一拳。这时我才意识到队伍已经停下歇息了,只有我还傻啦吧唧地往前走。
“马上就要上山了,我们得先把午饭解决了。”大米一边说着,一边架起一口锅。另一个小兄弟抱来一捆柴塞锅下边儿,准备生火。今儿早我就感受到了大米对我没那么冷淡了,刚才还对我说话,真是不可思议。
“对了,山上有林子吗?”我找了块石头,用手粗略地擦了擦,一屁股坐了下来。
“屁话,你这样望过去,见着那山是光秃秃的了吗?”大米没好气地说。
“我们要走的山路确实要穿过一个林子,叫无常林。”看这境界就是不一样,笑三癫一下就知道我问话的意思了。
“为啥叫无常林?”
“传说是黑白无常抓小鬼累了就在那个林子里休息。”
“没有别的路么?”我这么问可不是因为我怕鬼,只是之前追绿的表现让我想得有点多。
“走山路穿林子是最短的了,那些被踩得光秃秃的路都是那些闲来无事爬山散步的人走的,所以会绕一些。”笑三癫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怎么,怕了?”
“那倒不。”我忽然想起,赤威镖局素善丛林作战。别的镖局都是尽量不入林,入林不过夜。但是赤威镖局训练有素,有林子的地方就有优势。难怪赤威镖局门前那么大片树林,原来是训练用的。看样子追绿那丫头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女娃就喜欢瞎操心。
2
上山前,我将绿色锦囊拆开,从里取出一张素笺,上面是娟秀的墨色字体:“酒需分装,增强机动,路有伏击,慎定战术。”这丫头怎地知道会有伏击?神神秘秘给个锦囊,锦囊里你到是把战术也给了啊。我按下各种心理活动,把素笺给二爷他们和笑三癫看了。
“这酒还能怎么分装?还有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劫御酒?这种人来一个我砍一个便是。”大米恶狠狠地说。
笑三癫沉着脸想了想,说:“把车里的酒搬出来,二爷大米野哥你们一人背一坛,背上酒行动不会就迟钝了吧。”最后一句是笑着说了。
“不会。”那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走的时候你们仨走在队伍中间,我走最前边,平彻押后,赤威的兄弟们分两队走在两边。”他顿了顿,又以一种不可违逆的语调说出后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们仨都只能在地上行动,不可上树。”
然后他,就什么也没说了。
“那个,这上面不是说慎定战术么,我们的战术是?”我问。
“就是不定战术。”二爷解释道,“林子里情况复杂,形势并不明朗,我们对对手一无所知,所有我们可以依仗的便是作战的机动性,她如此添一笔不过是担心镖师犯经验主义的错误。”
“她的担心多余了。”赤威镖局中一人冷嗤一声儿。
“对姑娘可不能用这种态度哦,人家也是有心。”笑三癫一脸淫笑,还真是不分场合。
入了无常林,队中先遣了两人上树占领至高点,其他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前进。不久上方传来信号,树上无异常。这就更匪夷所思了。
走在最前方的笑三癫忽然停下步子,做出一个听的姿势。地面下阵阵响动,声音逐渐放大,变化也就在几秒间,笑三癫和二爷同时大喊:“退后散开!”语罢,前方土中窜出几条人影,未等烟尘散去,双方便杀作一团。队形大致呈两圈,最里是我们四个,他们仨带着酒到底动作有些紧,我绷着力来回掩护,只是对方人多,又纠缠得紧,我一刀下去致不了命,这样下去空耗体力,对我们是有害无利的。在外圈掩护的兄弟们虽是经验充足,窜上跳下,躲闪自如,可对方一看便有备而来,对镖局兄弟们的攻击方式似是了如指掌,剑气走哪他破哪。
眼瞅着一人杀到大米身后,又来三人将我缠住,招招逼我命门,我舞着双刀左右开打,却脱不开身,千钧一发之际,剑光一闪,笑三癫从高处跳下,一手挥刀逼着对方天灵盖斩了下去,另一手反握剑柄刺入身后敌人的咽喉。连我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移动的速度和招数的精准度。
场面依然很焦灼,二爷手臂上挨了一刀,那之后我几乎是护着他一人打的,本来对方是二对一包夹,现在到我这成四对一个半了。林子里的树实在是挡得人心慌,不知道对方会从哪颗树背后蹿出,什么时候在你头顶上挥一刀。在树上的兄弟根本无法控制场面,他们仨按照笑三癫的指示,避逃时也不敢上树,在下面确实又憋屈得紧。
你大爷的,我发现这帮操蛋的鬼是分批发放的,还换班儿休息!这鬼树林怎地藏得了这么多龟孙子?我终于找到个当口,三癫帮我掩护,我一牙口撕开锦囊,扫了眼上边的字:“曾横扫顾家,善拖延,君宜速战,见树砍树,见人杀人。”
嚯,是他们!我一股怒火直烧到脑门心,蹲身起跳,把着双刀,于空中砍下一颗头颅,落停在枝上冲兄弟们大喊:“伙计们!无视林中地势,遇树如遇人,放手杀他个树倒人死!”
我冲天怒吼一声,飞身下去一路狂砍,双眼狠厉地睁着,直觉得要喷出血似的。在这样的士气引导下,大伙很快杀出重围。杀手那边见势不对,适时叫退了。
这时一个身影晃到我身前,往我身上扔了个包裹,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儿冷笑离开了。
我解开一看,一只幼嫩的手臂赫然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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