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到了阳泉分行,镖局终于给配马了,走山路那些时候又累又慢。笑三癫一吹口哨,他的宝马兴冲冲地就跑了出来了,丫的还骑的是只母马,老色鬼。马棚里的伙计牵给我一匹褐黄色的马,头方目有光,腰背有力,腹如城郭。
我轻抚着它的棕毛,问牵马的伙计:“这俊哥叫啥?”
“千钟。”
“这家伙,不会是个酒徒子吧。”
“是贪两口,你别让它醉了就行,跑长途前后你都记着陪它喝碗。”那伙计露出了一种又怜惜,又不舍的表情,继续道,“没事呐,陪他聊聊天,你和他说啥他都愿听。”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咋说得像临别交待呢,我连忙打断,“伙计,我就和他走趟镖,甭太伤感,几天后还你。”
“您还不知道吧,千钟是将军专门给您挑的,以后就跟你了。”
我的?!将军居然如此厚待我。将军者,吾之伯乐也!赤威那死老头看不上我,自有贵人相助小爷。
我得儿意的笑,又得儿意的笑,笑着撞见了野娃冷漠的瞳仁,忙识趣地收住笑容。
“没想到何老头儿还挺器重你,还给你配匹好马。”笑三癫冲我打趣道。
“嘁。”野娃一边给自己的马喂着草料,一边冷声儿嗤到。关你鸟事!
“诶,平彻,你说,那裹子手臂到底啥意思啊,这当儿扔出来,那帮猴孙子打地究竟是啥算盘啊。”大米忽然停上手中的动作,问。
“有心拿药水儿泡了八年啊!我也想不通,干脆咱找个地儿埋了吧,背在身上怪吓人的。”我说。语罢我拧头过去正对上野娃幽深的瞳仁,他一直盯着我,不说话。
“野哥,别这么看着我吖,挺瘆人的。”我实在忍不住对他坦率一把。
我靠,他还是不说话,野娃你是哑巴么!相处这么久你就没跟我说过一句人话!
“埋了怎么行,埋了我们更将一无所知了。”笑三癫无视我的尴尬,继续说那件事。
这时,外院响起了二爷的号声,我们停止了讨论准备出发。
2
我们到京城的时候是五天后的夜晚,不愧是一国之都,千家万户华灯明耀,若非在这都城外边见得夜幕落下,岂不以为城里还是白昼!
“活秧儿的——老玉米嘞哎……”
“烫手热嘞哎——芸豆饼噢……”
“硬面——饽饽……”
小吃的叫卖声儿此起彼伏,各种音色,有些尖亮刺耳,有些音糙调豪,有些稚嫩童真。窜上屋顶窜上天,窜在人们的心口口。
一路青石板,两行红灯铺。这边起莺歌,那面落燕舞。东西屋院吵吵把家常话,南北楼庭嚷嚷拿国事谈。琴弦颤动,酒杯轻碰。清官良民无结同享乐,黄发垂髫缺牙齐开笑。
我们骑马踏过大街,穿过人群,恨不能融入这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