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庄仍旧沉浸在对女鬼的恐怖中。
村长杜圣远几天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都不安。特别是自从烫面人烫了自己后,村里好多人都来找他,问是怎么回事。起初,他说要问问佘三姑再说,后来因为来不及问,又加上村里的人来的越来越多,他只好骗村民说:“我去问过三姑了,她说这是那女鬼觉到痛了,在做最后的挣扎。这是正常的。只要大家坚持,那女鬼就永远不会再来了,”他又说:“大家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女鬼已经害怕,不会再骚扰我们了,一切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他虽然这样说,其实自己的内心比谁都害怕。
夜深人静,杜圣远一个人在院子里踱着步。他吸着烟,那燃着的烟头一明一灭的,就好像坟茔里的鬼火在游动。他来来回回的走了好久,最后,才下了决心似的走到进大门的地方,挪开了一捆用绳子绑着的木柴,地面上立即现出了一个能容进一个人的洞口。他打开手电筒,慢慢的钻了进去,接着,又伸出手,把那捆木柴挪到了原位。于是,他就开始往洞的深处走去。
这洞不是很深,可是越往里越大,几乎都能弓着腰走了。很快,他就走到了尽头,然后,顺着一个木头梯子,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他伸出手,也有一捆绑着的木柴堵着,他扒拉了几下,很轻松的就把木柴挪到了一旁。于是,他钻出了地洞。
这是已经死了的二狗子的家,也是二狗子带回来的那个南方美人的家。因为南方美女已被她的哥哥带走,如今,这里已是一座空宅。
虽然这里一片漆黑,杜圣远也不敢开手电筒,可是,这里所有的一切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二十多年了,他出出进进几乎比进自己家的次数都多。他坐在院子里,又点燃了一烟。那烟头一明一灭,真得是鬼火在游动,从他自己的家一会儿就来到了别人的家。
二狗子当了几年兵,弄回来一个南方俏美人,人人羡慕。杜圣远也不例外,那时候他也就是四十来岁,还是生龙活虎的汉子,对二狗子媳妇也是垂涎三尺。为了能够常来他家坐坐,多看一眼他媳妇,杜圣远就利用手中的权利,提拔他当了村里的民兵连长。起初,他也就是晚上的时候以找二狗子的名义过来看看,饱饱眼福,然后回家把自己的媳妇按在床上收拾。后来,也许是来的次数多了,跟二狗子媳妇也熟悉了,他就咧着个大嘴开始说说闹闹了,二狗子媳妇竟然也“嘿嘿”地乐个不停。
不久,镇上在三十里地以外的地方修建水库,需要各村派劳力参加,于是,杜圣远就派二狗子带队,从青壮年中挑选了二十名身强力壮的劳力去修水库了。
二狗子走的当天晚上,他好像没有费多大的劲,二狗子媳妇就从了。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回到家的时候,心里还在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女人自己轻而易举的就得手了。
于是,杜圣远天天晚上往二狗子家跑。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也有见到人的时候。因为是偷,不敢明目张胆,所以,心里总是很紧张。其实,二狗子家就在杜圣远的屋后边,可要是到他家,需要拐一个胡同,胡同头上就是一条大街,晚上也是有人经过的。有时候,他异想天开,如果能修个天桥就好了,几步就能够到她家,也用不着提心吊胆地害怕碰见人了。
二狗子媳妇姓彭,名字绕嘴不好记,杜圣远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喜妮。她挺喜欢这个名字,每次他喊她的时候她都答应地又甜又干脆。
三个月以后,水库修完了,二狗子也回家了。他和喜妮的好事也只好停了下来。已经尝到甜头的杜圣远哪肯就此罢手,他想长期的和喜妮相好,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毒计。这天晚上,他趁二狗子不在家,又去找喜妮,他交给喜妮一个盛满药的小玻璃瓶,故作神秘的对她说:“喜妮,这是壮阳的药,我托人从外地捎回来的。你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倒进他碗里一点点,很管用的。”
喜妮有些羞涩:“他厉害着那,哪用得着这个。”
“如虎添翼嘛,这你还不懂啊。你听话,记着给他用。我走了。”
这一瓶药还没有用完,二狗子就在有天早晨没有从被窝里爬起来,死了。
二狗子父母早亡,虽然有哥有嫂,但也是各过自己的日子,谁也没有想起要查一查二狗子的真正死因。杜圣远就指使会计上报了二狗子得暴病正常死亡的报告。接着就匆匆火化了。
二狗子年轻轻的就入土为安了,但他媳妇却成为了杜圣远的掌中玩物。他养着她,始终保持着白白嫩嫩。他不让她出门,怕日晒了风呛了。有时候他哄着她,像孩子一样的疼爱着她,有时候对她横眉立目,又打又骂,她都是没有脾气的好好伺候着他。于是,她整天的把自己关在家里,时间久了,村里人就把她给忘了。
杜圣远白天人模狗样的在村委上班,晚上则进行着一个浩大的工程,那就是挖地道。造个天桥不现实,可是地道弄成后,再去找喜妮不就是跟进自己家一样吗?而且还是来去自如,谁都不知道。他仿佛是积攒了无穷的力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地道打通了。他悄无声息,地面上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人的能力和创造力都是无限的,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河能改道,桥能修直,人还能把人弄死以后舒服地活着。
这是不公,这是作孽,这是十恶不赦。只是杜圣远遭报应的时候还未到。也许是因为地上充满了强暴,人心开始变得诡诈,上天要惩罚的恶人太多,一时还忙不过来,就先让他的恶性继续膨胀着,然后,再和他算总账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杜圣远今夜钻地道过来的目的,是要把两边的地道口堵上。他和喜妮近二十年的地下情结束了,做的是人不知鬼不觉。可是,那天他老婆死里复活后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击中了他。虽然和大家说是鬼附体应付了过去,可是人们的心中就不存疑虑吗?都说无风不起浪,那鬼也能平白无故的造谣生事吗?于是,他感觉惩罚他的时候到了,而且还要惩罚的叫自己生不如死,不然的话,就像屋里着火那样,瞬间就化为乌有。这是要慢慢的折磨自己啊。与其这样活着,还真不如一命呜呼利索。
鬼使神差,他要在堵死地道口的时候,最后一次的进屋去看看他和喜妮曾经度过了无数良宵的房间去看看。他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屋里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好打开了手电筒。
突然,一只洁白如雪的花猫“喵”地一声从他和喜妮睡过觉的床上腾起,那尖利的爪子猛地伸向他,就听“吱拉”一声,他的手背上立刻划开了两道口子,血溅的到处都是。手电筒也摔落在了地上。他找了块破布把手缠上,捡起手电筒就往外走。
脚还没有迈出门槛,他感觉有个人像堵墙似得挡住了他,尽管怎么使劲的往外挣,就是挪不动步。他想到了二狗子,二狗子就是这么大的块头,这么大的力气。他立即出了一身大汗,气都不敢喘了。他站了许久,最后,只好壮着胆子用央求的口气说:“二狗子么?让让道我出去。天一亮我就给你烧纸上香。烧一大摞纸,上一捆高香。求你让我出去吧。”
说完,他小心的往前挪动步子,真的能往外走了,于是,就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外挪。刚要迈出门槛,身后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咴儿咴儿—”。
杜圣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声惊得一下子从门槛上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外面的地上。
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艰难的爬起来,顺着地道一瘸一拐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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