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圣远连滚带爬的回到家,天已经透亮。他坐在椅子上,接连抽了好几支烟,还是惊魂未定。老婆起床后,见他脸上有伤,手上也裹着布,就问道:“大早晨的,你这是怎么了?”
杜圣远干咳了两声,很沉闷的说:“没事,刚才去茅房摔了一跤。”
“这么大年纪了,还毛手毛脚的。”说着,就去预备早饭了。
以前的时候,他和老婆也是分床睡,但那时候是在一个屋里。自从老婆死里复活后,他就自己搬到堂屋睡觉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是真的已经复活还是有鬼在她身上。总之,就是从心里害怕她,特别是晚上,他都不敢和她打照面。
心里有鬼的人,不但怕鬼,更怕人。做过恶的人,始终是在不安中苟且偷生。
杜圣远在村里当了三十几年的村干部了,村里老老少少都很是敬重他,虽然没有给老少爷们造什么福,但办事还算公道,对人也和气。自从包产到户后,威信有所下降,但这是因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地里种什么,每天干什么,都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家家户户与村里几乎没有牵扯,找他办事的人也少了。其实,他也是有些失落,他感到自己的权利小了,不再跟集体的时候那样风光了。这几年,因为年纪大了,也不想什么风光了,平时没什么事就待在家里,反正拿着一份工资,也乐得轻松。本想过个一年半载的找个合适的人选自己就退休安度晚年了,可是,万没想到这闹鬼的事闹到了自己的头上。他预感到将有大祸临头。
夜里挡住自己走路的人和那渗人的笑声,分明是二狗子阴魂不散。快二十年了,他还没有在那边安静下来,还在游荡着注视自己。在他刚打通地道的时候,他每次钻过去找喜妮的时候,都觉得后脑勺子凉飕飕的,总感觉二狗子在瞪着两只眼睛愤怒的看着自己,跟喜妮喜乐的时候要不就是不行,要不就是半途而废。喜妮曾说:“你也吃点给二狗吃过的药吧,还有那。”
他一惊:“还有?”稍许又故作镇静地说:“你找来,我拿回家吃。”
他把药藏进衣袋里,第二天偷偷地扔到了村西的河沟里。那不是什么壮阳的药,是找佘三姑配制的中药面,叫夺命散,只要连续吃上两个月,重则死亡,轻则神志不清的瘫痪在床。二狗子死的时候,他偷偷地看到二狗子全身都是淤青,他怕别人看出破绽才叫人匆匆的拉去火化的。当初,他是不想置二狗子死地的,前世无怨今生无仇,只是为了和喜妮偷情方便,弄他个神志不清的瘫痪就行,可谁知道喜妮叫他吃得太多,竟然一命归西了。
杜圣远在二狗子死后,心里多少的有点愧疚,不过,等他来去自如的出入他家的时候,也就释然了,甚至还有一种狂喜。
不过,二狗子在那里看着跟他的媳妇躺在一张床上,确实不自在,也怕喜妮厌烦了他。于是,他就把地道这边进行了扩大,用木板子搭了一张床,每次过来的时候就点上蜡烛,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喜妮美美的问:“你是不是吃那药了?”
“嗯。”
后来,因为地下太潮湿,出出进进地也不方便,杜圣远就叫她换了个小点的房间,把里边精心的布置了一下,还挂上了床幔子,弄得就跟新房一样,从此,他们就在这间屋里厮混了。
有一次,喜妮对他说:“我想家了,想回家看看。”
杜圣远知道,喜妮只要一出去杜家庄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再也不会回来。他问道:“你是不是自己太闷了?”
“怎么不闷啊。一整天都是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就等着你晚上过来了,可有时候你也不来。叫人空等一夜。”
杜圣远为了稳住她,第二天就买回了一台十八吋的彩电,还买了一台小录放机,喜妮见他这么细心地照顾自己,自然是心花怒放的高兴了一段日子。
就这样过了几年,喜妮真得是厌烦了这样的生活。她不止一次的对他说要走,要回家。他强烈的霸占欲此时发作了,对她大打出手。而且是越打越觉得舒服,打到高兴处,竟然把她的衣服全脱光,很狰狞地欣赏着她的尖叫和为了躲闪自己的拳头满地乱跑的样子。他打累了,就气喘吁吁的说:“我吃剩下的肉就是喂了狗,也不能扔给别人!”又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说走,看我不把你埋在那个地道里。你就是烂成泥巴也没人知道!”
喜妮怯怯地嗫嚅道:“俺、俺就是想回家看看,还回来的。”
“还回来?这破地方你还能回来?鬼才信那。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你敢走出杜家庄半步,也就是送你去见二狗子的日子!”
喜妮打小也没有挨过打,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哥哥们也都宠着她,护着她,哪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揍人的。揍个畜生下手还得有个轻重那,他打人也太心狠手辣了。她在床上躺了两天都不能下地,浑身疼得就跟抽了筋似得。从此,她再也不敢说要走的话了。
杜圣远成了一个变态狂。他开始虐待、狂打喜妮,以此为乐。喜妮的身上,旧伤接着新伤。她不会还手,也不再哭叫,任由他随便打,随便骂,随便睡。一切都没有了知觉一样。她不再化妆,不再穿花哨的衣服,甚至就光着身子在床上躺着。饿了,从床头上摸点他拿来的零食或剩馍吃,渴了就佝偻着身子去喝点凉水,。因为她不再俊美,不再白嫩,不再鲜活,杜圣远也就不再常来了。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在惨无人性的蹂躏中急速的枯萎、凋谢。
她想,自己已经走在了去找二狗的路上。
终于,她的哥哥历尽千辛万苦,在县公安局的帮助下找到了她。那天,杜圣远也来了,还叫来了村里的女人帮她穿上了衣服。杜圣远表现的很是热情周到,对她的哥哥嘘寒问暖,还准备了酒肉相待。嘴里一个劲的说着抱歉:“你妹妹在这里受苦了,我作为村长关心不够,还请你谅解。”又对公安局的人说:“因为我的失职给你们添麻烦了。”
于是,喜妮跟着她的哥哥坐着公安局的车走了。喜妮临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杜圣远,也不知是怨、是恨、还是悲。反正透露出的是无尽的忧伤和楚楚的哀怜。他禁不住一阵的发抖,瑟瑟的,跟抽风一般。
“老头子,赶紧吃饭了。”不知什么时候,他老婆进屋喊他,他这才从沉思中惊醒。
“你吓了我一跳,真是跟个鬼一样。你把饭给我端过来吧,我就在这里吃。”他脚扭了,腰也疼。六十多岁的人了,折腾这一夜不容易,为了堵这个地道可真是豁上老命了。
不豁上命也不行,如果以后有人发现了这个通往二狗子家的地道,一切都将败露。那他在村民心中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声誉扫地。甚至还会吃官司给二狗子偿命。所以,必须趁早把这个洞堵上。可是,忙活了一夜,并没有达到目的,如果再弄,还不知道二狗子会怎样折磨他,现在又受伤了,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弄了,特别是一想到那渗人的笑声,他的心里就发毛,头皮就要炸。下次再去堵,说不定还真会把这条老命搭上。想到这里,他把饭碗一推,不吃了。
老婆过来收拾的时候,见他一点也没有吃,就奇怪的问:“咋,你不饿?还是被夜里的惊雷吓着了?“
他瓮声瓮气地:“不饿,拿走吧。夜里什么惊雷,我怎么没听见?”
“你是耳朵聋了吧,这么大的动静也听不见?还有一个男人的笑声,可渗人了。这是想啥好事想的饭也不吃了?是不是那女鬼缠身了?”
“竟说屁话,滚一边去!”他在思量:莫非女鬼被赶走了又来了个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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