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杜家庄陷入了沉寂之中。因为闹鬼的事,人们吃过晚饭就早早的上床了,没事谁也不敢在村里转悠。再加上春暖花开,农田里的活也多,干了一天也累了,还是早点歇着吧。因此,整个村庄里几乎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
杜明辉回家的时候,那“突突”的摩托车的轰鸣格外大,满村里都能听到。于是,便引起了一阵一阵的狗叫声,此起披伏的,直到他回家给摩托车媳了火,那狗叫声才停止。他刚要进屋,小顺子就在门外喊:“明辉,明辉!”
明辉又开了大门,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找我有事啊?”
“有事。你说你,我听到你电驴子的响声就往这里跑,你还是关了大门,你咋这么麻利快啊。”小顺子一边进门一边说。
杜明辉说:“他妈的我忙了一晚上,现在还没吃饭那,饿坏了。”
小顺子忙说:“我等你也睡不着觉。你没吃饭啊,干脆我陪你喝两盅吧。”
关上大门,杜明辉说:“你去我睡觉的屋里等着,我看看俺爹俺娘睡了没有。再把剩饭剩菜的弄点,咱喝点。”他进屋,见爹已经睡了,母亲躺着,听到动静就起来了。他问:“娘,俺还没吃饭那。”
母亲怕吵醒杜圣清,低声说:“饭菜都有。等你吃晚饭,你没有回来,给你留着那。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热了,我端我那屋去吃了,你快睡觉吧。”他又小声说:“小顺子找我有事,在那屋等我呢。”他又找了瓶酒揣在怀里,就端着饭菜去了自己的屋。
小顺子正满屋里看着,见明辉进来就说道:“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人物了,咋住的还跟我一样,和狗窝差不多。”他指着满屋的脏东西:“我起码还打扫一下那,你这屋里估计打过了年就没有扫一下。也太脏了。”
杜明辉说:“你少贫嘴。快点把那桌子擦一下。”等他擦完了桌子,他把菜和酒才放下:“怎么,你也没吃饭?又去谁家找小娘们了?”
“闹鬼闹得哪都不敢去。饭是吃了,但没喝酒。老爷子管得严,说我喝酒后惹事。瞪着眼不让喝,你说我都娶媳妇的年纪了,还管这管那的,烦死了。他要是死了,我还不能活了似得。”他一脸的委屈,满嘴里都是不高兴。
说着话,他们就喝起了酒。杜明辉这时问他:“你小子有啥事?快说吧。”
小顺子喝了口酒,开始正经起来:“是这样,前几天我去镇上替村长开了个会,说是开始选举村民委员会。我捉摸着咱们村也应该有个真正的村长了。那个杜圣远一肩挑着两个角这么多年了,也该叫他歇歇了。”
明辉笑着问:“咋,你有想法?”
“我想干,可是又怕选不上。毕竟杜圣远这么多年了,影响力大。只要他想干,谁也甭想,全村人都得选他。可是,我选上的话,又不一定能胜任。唉,怪愁得慌。这不就找你给拿个主意么。”他倒是实话实说。
杜明辉看了他半天,好像是刚认识他似得,只看得小顺子心里有些发毛。他瞪着眼:“你这样看着我干啥?不认识了?”
杜明辉说:“来,干一杯。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说着,就干了杯中的酒。
两个人推杯换盏的喝着,一瓶酒很快就底朝天了,两个人也都有了些醉意。小顺子说:“明辉,再拿一瓶啊,刚勾搭上酒瘾来。”
“没有了,就喝这些吧。”
“你真小气。我去砸小卖部的门,买一瓶回来,你等着。”说着,站起来就走
杜明辉看他真去买酒,就说:“你坐着吧,有的是酒。就是怕你喝多了。再说,半夜三更的去敲小卖部的门,还不得把全村人吵醒啊。”
于是,他从床底下掏出了一瓶酒:“这是好酒,人家送我的,还没有舍得喝那。”
“什么贵重的好酒啊,快打开尝尝。你狗窝里还能放的住干粮,比我强。”小顺子一看还有酒,禁不住眼睛里放出了亮光。
于是,两个人就又喝了起来。小顺子又说:“杜圣远光留个支部书记就行了,你说他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揽着这点权利干啥?一个老流氓了。”
“小顺子你喝多了吧,你咋说老村长是流氓?”明辉一惊,就想掏掏底。
“我没有喝多。他夏天的时候,专门爱爬墙头看人家小媳妇洗澡。好几年了,他还经常在你哥家的墙头上看你嫂子。”于是,他借着酒劲,就和明辉叨叨起来。小顺子有晚上到处逛荡的毛病,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谁家的媳妇开着大门,他就会进去跟人家挑逗一番。当然,也有主动献身于他的,他都是照收不误。要不就溜着墙根,在人家的窗户下边听动静,也能叫他激动好久。有一次,他看到杜明月家东边的墙头上趴着一个人,便悄悄地走了过去,借着他家里的灯光,研究了很长时间才看清楚是杜圣远。他心里说:这老家伙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看得还怪起劲的,也就是过过眼瘾吧。可是,他发现杜圣远看得认真而又专心,不知道院子里有什么好风景,就爬上了那棵老榆树,一看,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原来杜明月和胡小洁洗完澡后都赤身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他赶紧的下来,就回家了。接连几天晚上,他都看到杜圣远偷偷摸摸的去爬杜明月家的墙头。
杜明辉听完,气得差点把酒杯摔了。他大声地怒骂道:“混蛋,你和他都是混蛋!”
小顺子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你怎么连我也骂啊?我就看了你嫂子那一次,还是在杜圣远的指引下。谁让你嫂子长得漂亮,长得水灵,要是个丑八怪谁稀罕啊。”
“你说,你还对我嫂子有什么不检点的行为,说!”
“没有,真得没有。她就像天上的仙女,只能欣赏,是万万不能碰的。我说,你、你碰过她吗?”除夕夜去找她的事是千万不能说的,不然,会被杜明辉砸烂骨头的。杜明辉攥着拳头,把头附在桌子上,很久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小顺子推了一下他的头:“你怎么了?这么点酒就醉了啊?”小顺子很清醒,他知道杜明辉并没有醉,这是在生气那。他怕明辉继续追问,才故意这么说的。为的是赶快把话题岔开,赶紧说说选举的事就赶快走人。
杜明辉抬起头,问他:“你还喝吗?”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真得醉了。明辉,你说村里这选举的事咋弄啊?你支持我干吗?”
杜明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他妈干不了!杜圣远就要进棺材的人也干不了!杜家庄唯一能干的人是我,是我!你知道吗?杜圣远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你就是个跟屁虫,都他妈不是好东西。是鬼,是祸害!”
小顺子被他这顿臭骂惊呆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破口大骂。他知道他的酒量,平常一斤酒都不会醉,他这是在借酒发疯。想到这里,他试探地问:“明辉,你要是真想干我举双手赞成。就怕你嫌这村官小,看不在眼里啊。”
杜明辉在为哥哥和嫂子可惜。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被人看到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呢?而且还是一个下三滥老头子。他恨不得立刻揍杜圣远一顿,于是,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我要把杜圣远这老东西的双职都拿去,叫他生不如死的活着。你看着,我很快就会做到!”
小顺子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果断、也看到了那喷着火焰的愤怒。他禁不住全身颤抖了一下,接着,就匆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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