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都市言情>好事者说> 第二章 三鬼变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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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鬼变色鬼(1 / 1)

话说回来,大官儿刚学会打麻将不久,正是野猫挠门——起性的时候。看看公交车还没影儿呢,大官儿忍不住低眉求问,“你怎么知道洪叔那把和夹七条宝中宝呢?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劫和的呢?h君笑了,得意地说:“透过现象看本质嘛,这你不懂,我告诉你,你记住喽,猜牌不是瞎猜地,也是根据现象做出判断地。底下的牌,就是四家所打的牌,你比方说,白板见了两张,你手里还有一张白板,决计没有人要,也没有人再会打给你。对不对?”大官儿咔吧咔吧眼睛,说,“这还用你说啊,傻子也知道啊!”

“我就是说给傻子听的!嘻嘻!我是叫你由此加以推论。如八筒已见三张,九筒见一张,而你手里有七、八筒的六、九筒的搭子,必然极容易吃进或和出,假如已经听张的话。这么说吧,换个例子来说,底下绝少五、六万,则四、七万便是人家容易吃进或和出的牌。不要以为这种现象显而易见,不少入局者正是忽略了这种现象而屡屡犯错,如以为八筒(以八筒见三为例)是熟张而打八筒,这样好听机会就丢掉了。

“认真听讲,别溜号啊!说你熊色,你还不服。看看你打牌那熊样。牌稍稍大了,脸红脖子粗的,地球人都知道了!紧张个屁呀你?抓个牌就想要把十三张牌都捋一遍似的,每打一张牌都费了牛劲了,一上听张还他妈故意把牌拍得咣咣响。想吃张,却被对家碰去了;想碰呢,呜呜喳喳半天又不碰……这都无形中漏了你的底了,并且一般都不会错。老麻将油子凭这一猜就知道你手中有啥牌要打,啥要吃,啥要和了。还有,一整就“啊呀”!“卧草”!想要的牌给人家碰去了,或抓去了,你无意中说出的这些感叹词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麻将油子保管从这些词里找到线索。不要以为,有时候你是故意假装的,只要能记牢你所说的话和动作,再与最后和完推到的牌加以对照,便知是真伪。

“这叫啥?大官儿。这叫应用心理学。看透他们打牌的路数,再加上心理推测,那猜牌不就是小菜一碟了吗!那个洪叔的打牌特点是咳嗽,没咳硬挤,这时候你就要小心了;灭绝老太太呢,干笑,没笑硬挤,这时候你更得小心了。而你呢,还他妈给人家去倒了一杯水,陪着老太太呵呵,长心了吗你!

“看住下家,牌赢一半。绝对没错!咋看呐?随时记牢下家打的牌,猜想他为什么先打那张,后打这张呢?比方说,先打二筒,后打四筒,也许是拆搭子;也许是打二筒时抓进一张五筒,而打四筒时已抓进六筒,因为有四筒一对,或者仍旧留有三、六筒搭子;还可能是打二筒时抓进一张六筒,而打四筒时抓进一张七筒。如果下家先打四筒,后打二筒。那他也许是拆搭子;也许是本来有一筒一对,所以先打四筒,而打二筒时则希望一筒来碰,或把一筒一对做掌儿。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谁都不会无缘无故打牌。

大官儿插话说,八圈之后他就蒙圈了,就是稀里糊涂的打的。h君撇着嘴,继续教训他道:

“你以为你是无缘无故打的吗?先打二筒,后打四筒是常例;先打四筒,后打二筒是反常。因为二筒较近幺、九儿。凡是反常的打法,常常含有明显的道理。倘若上家先打四筒,后打二筒,而底下并未见过一筒,他手里必有有一筒一对。还有啊,不是我说你,你看你打个牌儿,象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犹犹豫豫的,那个熊色!摸牌后考虑啥考虑,摸牌前就应该考虑好了的玩意,叮眶就是打!条饼万,你得混着放;吃、碰牌后也要变换位置,让对手摸不着你的头脑儿……”

“等等,等等,你慢点。我说,一会儿二筒一会儿八筒的,到底应该打几筒啊?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我说,你这脑瓜子真够用,就是没用在正道上用!”大官儿拦住话把儿,拍拍h君的肩膀头,遗憾的说,“不听吧,倒还明白点儿,听完更糊涂了——得了,不听你白话了,耍钱鬼儿,你别跟我得瑟,臭显摆啥呀!天天净整些没有的,再牛逼也不是个正经事儿。”

“草,我说的仅仅是一般人的打法,能做到这几步儿,可算是高手了。还有更高级的,就像老洪头儿讲的,层次,高层次的技能,你就更不懂了。呲——说白了,跟你们玩玩我不屑用,压根也用不着!

“大官儿,你以后打麻将,切记!牌好赶紧打生张,让对手吃、叉;拿到中等牌呢,先打熟张,别让对手吃、叉;牌太烂,也就别寻思和牌的事儿了,千万别霸王硬上弓,但求不放炮……”

大官儿暗想,破麻袋采山里红,你就装吧!兔子急眼也咬人,笨狗撵急了还跳墙呢,别怪我戳你那几条皮包的肋条骨了。于是大官儿也呲笑着瞄准h君的七寸,转换话题,捡起了最能刺激他的话茬,一句一顿地说:

“三鬼,赶明儿个,让我家大美丽,再给你联系一个,咋样?省得你整天五脊六兽的……我保证,我保证啊,保证比上次那个,那什么……三鬼双手做揖,念叨:“圣僧,饶了老衲吧,别念了别念了,求求你家大美丽施主,就此打住吧,ok?大官儿麻将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我该死我有罪,我是流氓我怕谁?怕你了还不行吗?”大官儿不依不饶:别扯犊子!人家怎么你了?我看你就是狗带嚼子,满嘴胡勒!说正经的,我看上次那妹子倒跟你挺般配,能扒拉到一个槽子里,绝对的!能盖一床被!

三鬼大笑:“一床被?那妹子一脚能把我从炕头踹到炕梢,倒是绝对!”

说笑间,公交车来了。等车总是这样的,你不坐的车一趟一趟地来,你要做的车呢,左等不来右等不来。88路公交车可算来了,一窝蜂挤上车,车门蹭着三鬼的屁股关上了。刚才用后脑勺骂他的女子现在可以解解气了。那女子站在踏步上,肥硕的屁股正对着三鬼的脸。三鬼一时间寸步难移,只好勇敢面对了。他寻思,这不算我耍流氓吧?啊,可千万别,别那个什么……俗话说,放屁者洋洋得意,闻屁者垂头丧气……三鬼正暗自揣度,车厢里响起了劣质喇叭断续刺耳的声音:欢迎您乘坐88路豪华公交车,本车是从博物馆开往友谊宫方向,上车的乘客里面走,前门上车后门下车,请您站好扶稳……

豪华?挤死了,闷死了,熏死了,有狐臭,有汗脚,有人干完脏活没来得及洗澡;两排把手只剩两个带环儿的,其余的只剩两条悠荡的布条,门边的密封胶皮几乎都脱掉了,一头拖在地上,棚上的广告板只一边连在壁板上,随车晃晃荡荡……果然够豪够华!

过了两站地,人下去了一些,空气似乎也流通得顺畅了起来。三鬼闷着头弩着身以蛙泳的姿势从前门儿挤到了车厢的腹部,喘口大气,抬头环顾四下里,却没瞄见大官儿的影儿,正寻思那虎背熊腰的吃货猫哪了呢,忽觉着屁股被一只熊爪抓了一把。嚯,转身一瞧,是大官儿。

“点挺高呀你,还混个座儿!起来,起来!”大官儿没吱声,含情脉脉地伸过来两只熊爪,示意他坐过来,意思是:乖,俺抱着你。三鬼也没废话,伸出了一根中指,意思是说,草,断袖啊?同志啊?玻璃啊?!要抱就抱你家贱内、糟糠、孩儿他娘去!不是小瞧你,大官儿,你还抱过计划外的哪个妹妹?嘿,这么说吧,这车厢里的妹妹哪个你敢抱?抱一个试试,抱一个给我瞧瞧!h君心里这样想着,眼睛不自主就往车厢里的年轻女人身上撒目……

大官儿知道三鬼心里想的啥,他屙几堆粪蛋和自己拉几个屎球,彼此心里大致有数,只不过这小子比自己代谢得快些,屙得水平高些,且屙到做到。当然,即便是一块长大的光腚娃娃,保不齐也有觉着陌生或者说含糊不清的地方,对不?大官儿就很是纳闷三鬼一点。他到底是尖呢还是傻呢?说他尖吧,确实尖,安个尾巴就是能蹿树的猴;说他傻吧,确实傻,水中的月亮也妄想着捞上来当月饼吃!在大官儿看来,三鬼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就是个病人。

事实确也如此,三鬼十岁那年被从绳上解下来后面无血色,四肢瘫软,严重缺氧,很可能弄残了他的大部分脑细胞,造成了间歇性的神经错乱。好在人类对于自己的大脑尚有若干的未解之谜,爱因斯坦的大脑才被开发了冰山一角,弄残一些脑细胞,就会激发另一些脑细胞的疯长。因此也不能算傻,若说他傻,这世上还有尖人吗?大官儿哪里知道,那次的意外竟然鬼使神差地造就了好事者家族有史以来的一个奇才,一朵奇葩。

上学时,三鬼玩裹牙出血,逃课;疑似癫痫竟到了想抽就抽的境界,逃课;晚自习用铁丝捅爆保险丝,逃课……人小鬼大,既鬼道又诡道,所以大官儿叫h君早就不呼大名儿,甚至也忘了他的大号。却说h君绰号三鬼,何以谓之三鬼?乃烟鬼,酒鬼,赌鬼是也。皆因那年的意外之后,他父母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对他放任宠惯,乃至恶习缠身,越发顽劣。没钱买烟叶咋办?卷榆树叶子,抽;一次醉酒,喝了一桶大兴安岭笃斯原浆,竟打破了人体内酶系统的定局,脱氧酶的激增,令他千杯不醉。赌,自从和大官儿赢玻璃球就开始了,此后愈发不可收拾,游戏机,电脑,街边的象棋摊,小区的棋牌室,从虚拟到现实,玩得不亦乐乎。时至今日三鬼俨然半仙之体,人间烟火在他眼里倒像是冥间的鬼火了。

心里想事,好像车就开得快,嗖嗖,几站过去了。大官儿屁股离座半欠身喊三鬼:“过来,你过来坐,我下车啦!麻溜的!”

连叫了两声,三鬼却像丢了魂似的既不答应也不扭头,直勾勾地盯着车门口;车门边依栏杆靠着一个年轻女子。大官儿挺起身来又喊了一声,“三鬼”!这回半车厢的人都听着了。

可是,三鬼竟然拧歪着身形向那女子的方向挤靠了过去。我草!大官儿迷惘了。看那女子,单看侧面的身形样貌便可知,这马子确实有几分魅惑,由“条顺”完全可以联想到“盘”也定然是靓的。

马子这个叫法充满野性和俚俗,所谓朱唇一点千人尝,胭脂玉马万人乘。大概是受古诗文加港台腔的共同影响吧?大官儿起身,迈步,定睛细瞧,哎呀,这马子似乎又有几分眼熟啊!这时三鬼已经从那马子的背后贴乎上去了。大官儿不由得在心里骂道:三鬼呀三鬼,你小子咋还成色鬼了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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