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450|H:298|A:L|U::file2.qidian.com/chapters/20142/16/3054949635281897966735843531984.jpg]]]三十三俄里的鹿呦之丘全境,直升机飞了9分钟就抵达总道口鹿呦镇。晨曦下的河川,山峦叠嶂,我从未想过,在经历惨战和伤痛下,我还能慨感山河壮美。飞行中,迷失了方向,完全找不出目的地所在,最终只能借助灯火的亮光指引,这才勉强降落在镇子的中心空地,也就是铁道桥口一侧。
鹿呦镇的宁静此刻早已被打破,出现在眼前的军警,比起原先多了数倍,还有些穿着西服犹如密探般的家伙。我们沿路将武器从高空丢入森林,以避免在镇子里再度引起麻烦。
我始终不让引擎熄火,瘦子、外科医生、以及瘦鬼一抬下查理和马修,我不等远处的人群围上来,就迅速爬高,再度折返巧克力厂,去营救在那里苦战的自己人。往底下一瞅,只见他们几个人旋即就被军警吞没。大镇的人早已知道山丘间正在激战,救护车和医疗器具都停靠一边准备妥当,两个重伤员不多一会就让人抬上车,呼啸而去。我看见酒馆老板的儿子,提溜着一罐牛奶,呆呆注视着他“希腊新娘”流淌在地上的斑斑血迹,黯然伤感地矗立在风中。
军警和地面人员,不知为何丝毫不阻拦,放任我离去。朝着来路我又飞行了四分半钟,被丢在机舱一边麦克斯的综合机,发出“哔哔啵啵”杂音催着赶紧接听,按下对讲键,机子那一头传来的说话声,竟然是Alex。
“不必再回河原来接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他嘶哑地说着,疲倦中流露出喜悦,道:“猜猜我们现在在哪?”
我的思维被定格在查理中枪的那一刻,头脑麻木,茫然地捏着综合机。
“好吧,我们现在在美军突击小组的直升机上。”他误以为我头脑反应迟钝,继续说道:“战斗结束了,那批人比我们想象中厉害得多,突击小组和他们打了个平手,最终他们还是跑了。对了,瘦鬼没趁乱逃跑吧?你们现在情况怎样?”
“我们一行,瘦子挂彩,医生和CIA没事,但是,马修和查理重伤,可能这会儿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止不住垂落的泪滴,初升的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刺得我眼睛睁不开。
“查理离开时不是好端端的?怎么了?林锐,你别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等我们过去,在鹿呦镇碰头。”他听完这个消息,显得有些意外,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要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
综合机另一头传来一阵盲音,他收线了。
与此同时,我看见西南方的天际,正有架武装直升机朝着我飞来。待飞到眼前,驾驶员向我伸出两根手指,示意他们来为我导航,跟着飞就是了。边上的副驾驶还冲我露齿一笑,朝我竖起拇指,指指自己又指指我,不知是何用意。
我失魂落魄地驾驶着那纤细短小的直升机,跟着飞行,再度回到鹿呦镇。跳下直升机,我面对眼前数不清的军警和干探张开双臂,慢慢走去,只等他们万枪齐鸣,将我击毙在空地上。
不料,这些人撇开我,跑向那架导航的直升机,帮着里面的军人扶伤员和奋战一天一夜的人们下来。那个副驾驶此刻也来到空地上,叼着支雪茄,走到我跟前,突然笑着捶了我一拳,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说道:
“我听你们的人一形容,就猜到是你,哈哈,Holeethmen老友,怎么跑这里来了?”
虽然我丝毫不认识这家伙,但一开口却答道:“T-Mark,你小子不好好呆在摩苏尔,怎么也跑来这里了?”说完的同时,我暗自吃惊,不知自己为何会知道这家伙的名字和他来自哪里。
“Dude,我去年就调到锡诺普(黑海军港基地)了,不是给你通过电话?丫当上军校导教,把老兄弟们都忘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支雪茄,插到我口袋里,感叹道:“我们是从土耳其直飞这里,一共去了三架直升机,刚到就瞧见底下在乱战,别提了,太惨了。好消息是全部的人都援救出来,他们基本无恙。另外告诉你个坏消息,怎么说呢,Lyndon年初死了,被苦瓜脸一抽调没多久,就战死在阿富汗山里。我打算回去后去看看他家人,能遇上你真好。”
这家伙说完后,拍拍我肩头,就搭着直升机离开。同时,下飞机的Alex,刀疤脸等人让干探们请到厢车里,朝着我扬手,示意过去,一起离开。同时几个西装男走到我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不知道查理他们情况之前,我哪儿都不去。”我坚决地摇摇头。
“已经送去刻赤的中央医院,请放心,车上有医疗设施,你们的医生已经开始着手抢救。”西装男也不管我乐不乐意,架着我就挤上车,然后将门一关,越过铁路桥,风驰电掣而去。
我瞧了一圈车内的人,每一个都彻底放松下来,正疲倦地依靠在窗前喘息。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掐烟卷的。
“老麦都没挺过来吗?”我受不了这种打击,搓揉着脸,绝望地问道。
“老麦都挺不过来的话,我们早完了。”刀疤脸爬过来搂着我肩头,激动地说道:“小锐爷,我真的对你要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丫竟然还会开飞机。放心,老麦没事,他跟突击小组的人又去了雅钦渔村,我们不能将麦克斯孤零零留在地底,哪怕炸得再碎,也要带走。”
他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脖子一梗道:“我明白,你牵挂查理,但我说你可别忘了,她有自己的使命,她知道自己将会遇上什么。查理远比你想得坚强,她和翻译会没事的。”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军机会来?”我转过脸,问道。
“你眼前的这些人,突击组还有干探,就是我喊的后援。”黑面包蜷缩着身子,无比懊恼地说:“这事都赖我,我毁了一切,早知他们来得这么快,就。。。现在另一半模板也丢了。”
通过Alex详细的补充,我了解到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当我带着第一批人飞向鹿呦镇后不久,石墙差不多就让雅钦团伙攻陷,他们只得躲进农夫小屋,继续抵挡,拖延时间,保卫最后的退路——巧克力工厂空地不被占领。当眼见抵挡不下去,Alex只得和黑面包两个举着箱子作投降状走出屋子,和长须光头进行最后的交涉。守卫们的条件就是交出模板,所有人放行,最后黑面包见自己快被毙了,抢过半个箱子,丢给守卫,这才换来去取剩下箱子的时间。也就在这当儿,三架直升机恰好赶到,立马就和武装团伙爆发激战。
“他们的火力太强,突击组一时竟控制不了局面,最终还是让他们跑了。不过守卫大部都被歼灭,那块该死的模板,也就这样丢了!”黑面包绝望地不断叹息,同时用脚狠踹车门发泄,道:“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结果却搞成这付光景。少校,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们了,正所谓世事多磨,人生也好,工作也罢,大多人算不如天算。你们丫的也都白忙一场。到刻赤,我履行义务,给你们看木棍资料及相关图片。”
“那个中国人舒良呢?”我望着黑面包问道。
“还在河原村里待着,他不和我们走,会有其他人去接他。”他想了想,说道:“你别管了,他不是CIA的人,和我们是合作关系。”
“阿克芬老头呢?那两个沿河村子后来怎样?”我继续问道。
“我们离开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赶回,不过当时都开始纷纷从雅钦撤退了。”黑面包一摊手,说道:“我们打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里面的村子,只为了捣毁**集团。将来会怎样,你得问他们,他们是克里木情报局和乌克兰安全局的。”
说完的同时,他用手指指坐在厢车前端的几个西装男。
“不会怎样,电讯开通,恢复山丘原貌。封锁和掐电都是因为这个团伙。”一个西装男客气地笑道:“这次也多亏你们,不仅援救回情报人员,还一举捣毁了这么大的一个犯罪组织。请放心,我们只是请你们回局子,不过是做些备案补充,和配合调查部分遗留问题。”
“没事,林锐。”Alex疲倦地睁开眼睛,歪着嘴笑道:“就是详细讲述下事情经过。河边在两天前就和他们联系过,刻赤的人发现我们迟迟不归,一张报告上去,公司就开始了外事救援,基本都搞定了,他们可能会再增派人手过来。”
“那巧克力工厂和环首镇那些人。。。”我一想到这将可能去牵连到这些有意无意协助过我们的强盗土匪,也顾不上环境,脱口而出。
“该怎样就怎样。那些逃犯很久前就让新上任的总理赦免了,只是通讯中断他们完全一无所知罢了。”西装男撇撇嘴,说道:“之后嘛,山里要正常化起来,鹿呦之丘本是个不错的胜地,有山川有城堡,往后可能会开发旅游项目,建度假村。”
半天后,我们从刻赤的安全局出来,黑面包让我们看了他所说的CIA内部资料档,图片上是一组外事交流的照片,几个美国军方人员与上将合影。拍了大约三、四张照片,每张都特地换角度拍了那条木杖,我终于看清了这条折磨人的玩意儿是啥原貌。其实就是根极其普通的简陋手杖,长约170厘米,上端弯曲,通体简单打磨并且涂着黑漆。
尽管Alex一直在问我,从照片上能不能透出内部东西在不在,可惜凡是摄影作品,还是影音录像,我基本都做不到。因此,我非得站在实物前,才能知晓一切。而且,Alex似乎不知要如何打开手杖,不仅是他,连我都纳闷,这就是一整条树干刨制出来,完全没有接缝处,如果可以任意打开,内里的东西早就不知去向,到底要怎么弄开?
这个答案,可能只有前探险队员们才知道。
回到那家恬静优雅的德式酒店,我本打算叫车去中央医院,但让刀疤脸拖住,要我再怎么急也得开完一个简短的例会,再去探望伤员。
公司目前已经再也坐不住了,打算倾巢出动,除特殊人员的处理人花格子留守日内瓦,大部队由黑衣发言人莱斯利带领,浩浩荡荡开始出发。
所有待在刻赤的人,从这一晚开始,分批前往土耳其伊兹密尔,河边的增援也将在那里与我们会合。曾进入雅钦的人员,稍作休整,留在刻赤,待河边派出的新翻译到达,即刻与五人组、黑客等,前往格鲁吉亚,揭示麻布书有关王陵确切方位的秘密!
“我陪你去吧,这事儿,我很愧疚。”待洗完一个澡后,我打算上医院,Alex穿戴一新刮了胡须来到我客房内:“我当时爬在石墙上,压根就没留意底下有人放黑枪,你知道你很伤痛。不过你要往好的地方想,外科医生一直没来电话,这说明情况没料想得那么糟,这都是我家那该死的老头害的。。。”
“你愧疚什么?”我摇摇头,打着领带说:“这事儿,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尽力了,我们全部都尽力了。其实查理重伤,其他人也好不哪去,科穆宁该死吗?金该死吗?麦克斯该死吗?这些人本来都好端端地活着,并且可以活到老死。老刀说得对,人要往前看,不走回头路。哪怕十天前,我和她还地处两端,根本不认识彼此,是命运将我们联系在一块。走吧,我也有些我自己想搞清的事儿。”
虽然Alex一再问我到底要搞清的是什么,而我没有回答他。我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知道我目前波动很大,大部都是因为狙击手。他有些惶恐,总在猜疑我要搞清的,会不会与他牵连在一起。其实我所想的,跟任何人都无关,只跟我自己有关。
那就是,我究竟是谁?
其实不知怎么形容,这一阵子以来,我感觉自己丧失了不少记忆,脑海中,只能回忆起十年前和Alex相遇相识到我EX病死澳洲这一时期发生过的事,再来就是遇上河边这群怪人。这之中发生过什么?变得越来越模糊,大部分都想不起来。这种事,过去在我的身上从未发生过,我出奇的就是记忆力很好。然而现在,我不知究竟是自己老迈了还是这段时间持续用第三瞳造成损害,让我很多事都想不起来。
为何我从没到过韩国却认识高丽字?
为何我精通各种军事战术?
为何我的家族观念很淡薄?我明明是个热爱家庭的人,但为什么我大部分时间里都不会惦记起自己妻儿来?
为何我在遇上查理后会产生恋爱的感觉?
还有为何在鹿呦镇,那位副驾驶认识我?
我到底是怎么会莫名其妙得成了少校?而且还是在做着军校导教?
我可怕地联想到,会不会在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存在?我究竟来自哪里?过去都发生过什么?
我们两个驾着小车,来到了医院。进门就看见瘦子坐在大厅里,正对着我俩招手。过去一问,回答是现在翻译和查理两人都在抢救间,这所医院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另外从辛菲罗波尔已有专家正在过来,所以他们两个的情况,现在还不明。总之尚处在急救中,病危通知已经发出。
“急也没什么用,锐爷,什么都别去想了。我一刻都没敢耽误,从鹿呦镇出来的车上就开始急救,现在才离开。”上达楼层,我看见外科医生正在抢救室外徘徊,同时在吸氧,神情极为疲倦。他不断拍着我的肩头,安慰道:“一起共事,都有感情,我明白。我已尽了全力,老实说,我认识他们时间比你更久,我何尝不感伤?”
“全赖你了,每一次见到你,都会想起科穆宁。”我惨笑道:“自从上次我们打一开始就失去队医,我这才明白医生是一个多么重要的职业,所以这一次,我始终不同意让你涉险,结果这证明下来是完全正确的。”
Brad点点头,说自己实在太累,需要回酒店休息,简单地在门首处对着Alex交待了一番,就和瘦子两人走向电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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