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少年因两记耳光来得莫名,怔怔着给一帮女子用灵力大网套牢,几楼劲流抨击在身上,顿时惊出冷汗,也不知使了什么障眼法,一个人虚虚的隐入空中,霎时行迹杳杳。
出手给予耳光的是余阳,两条触角左右开弓,算是少年猥--亵女性略略施予的薄惩。没曾想这家伙逃命的本事还不赖,在潮涌般的灵力下,说没就没了。即时寻出意念,发现不远处飘来一道幻有幻无的影子,正悄然向自己逼近。
嗯,这小子还算有种,不忘雪洗前耻。耳听众女子惊讶失声,佯装不知所谓地啐了一口,唠叨着说【草,算你跑得快】。不说还好,俊美少年像被一句唠叨绊了脚,当场驻足凝望着自己,进退不定。余阳本想趁对方偷袭时将其活拿,好在王梁跟前表功,见少年如此谨慎,心里暗嗔这小子倒是个贼精的人。
没等度定下策,少年却一闪即逝,夭夭而遁。余阳愣怔着想:乖乖,这小子心机好深,摊上自己一准要还以颜色,他倒好,屁嘣不出一个,这就走人了,看来要与他为敌,怕不是好相与的主。
不容他多想,那身穿翠衫的女子哧哧踩着沙土走到身前妖娆地一拜,说【谢这位仙家出手相助,银蛟八妖给您见礼了】。念及她给少年轻薄,一急眼现了真身冒出腥冲冲的脑袋,满嘴的尖牙蓝里闪光,那份狰狞的凶态对比眼下的妖冶,实在是渊天的差别。
这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对方虽说身为妖族,但遭人戏弄,已经沦为弱势的一方,余阳自然不肯多做计较,当下摆摆手,随即指着昏睡在地的王梁问【他是怎么回事】?
翠衫女子应道【这位是我们七姐妹的姐夫,先才的那人夺了我们大姐的魂舍,姐夫一心想要查明真相,结果就真的遇见了,一路追撵到此,不意对方练就了九幽神盾,姐夫反遭对方暗算,也不知是生是….】一个死字冻在了嘴边,那份惶恐让她不禁瑟瑟打起颤来。
【哦】余阳点点头,向王梁走去。探念下,王梁的气息十分微弱,脏腑气海虽没见任何损害,偏偏一息奄奄,随时都有翘脚走人的可能。令余阳暗暗忧虑的是,这神魂切莫叫窃了去。一丝微念游向王梁的意盘,发现居中缺了一块,像给螳螂夹了一下,缺口纤细。
余阳蹙眉沉眼,为之一愣,料想不到一个少年也有这等手段。跟着将对方夺取魂舍的事情一并衔接,心里也才稍稍平复下来,便取出一粒拓还丹当即给他服下。想起那日,少女不告而别,只在伊娃面前声称去寻自己的爹娘,而今她的娘亲是没了,留下王梁只怕也废了。说实话,人若不肯动脑子,跟睡死过去没有分别。意盘留下缺口,纷繁的记忆里却没有任何与它相关的信息,可见得自己炼化的那些个精灵妖兽是与噬魂炼体脱了节的。
她要得知双亲挨到了这个份儿上,一心的企盼肯定是彻底的绝了,不行,我得想尽办法把她这个爹给拖回来。
七女围住余阳,看他给王梁喂下丹药后,神思有些恍惚,一个个心急难耐,原地里阢陧着。
【你们原先住什么地方】?余阳冲翠衫女子问道。翠衫女子深深吸气后说道【我们最初住在伦德尔的海岛上,大姐独自外出,觅见更为绝好的修炼处所,也曾接我们去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她望着昏睡的王梁,期期艾艾地说【后来大姐夫闯了进来,贪上大姐的美貌,我们信不过他,多次规劝大姐却执意留他,随后我们七姐妹仍回到了伦德尔,数月前,大姐夫一路寻求大姐的消息,与他在海岛相遇,我们姐妹曾感受到大姐的气息,听他说起渔村女人的遭遇,才终于明白大姐已被人夺了魂舍,大姐夫只说再无牵挂,在海岛上新辟了洞天府地,我们一起参研永生的法门,谁曾想大姐的气息再次出现,我们一路追赶到这里,想不到会遭了对方的暗算】。
就索问一个住处,翠衫女子絮叨着没结没扣的,不过余阳总算也了解了王梁与少女的母亲结缘的大致经过。【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没有】?余阳问。
翠衫女子与姐妹们黯然相顾,最后望着王梁摇了摇头,说【眼下大姐夫伤成这样,我等身为妖类,道圣仙流不识一个,去哪里叩求这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呢】?
余阳苦笑一声,说【这跟灵丹妙药无关,他伤的是头脑,如果能把这部分的损伤疗治好了,才有醒转的机会】。这段话让她们沉声欷歔不已,身穿桃红衣衫的女子失声道【这,这还有救吗】?因此一问,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灼视在余阳的脸上,等候他的回答。
【也许吧?现在我也不能肯定就一定治得了,不过也不是就没有希望,要试过才知道】言词极尽委婉,就怕当头泼水惹得人心凄惶。即便这样,七女仍是土了脸,灰了色,个个唉声叹气。余阳踌躇再三,忍不住问【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考虑过去向没有】?
翠衫女子乌亮的长睫覆在睑下,幽幽喟叹道【伦德尔看来是呆不下去了,我们姐妹会另觅栖身之所,至于大姐夫…..】这时哽咽着喘重了鼻息,清澈的眸子里泫然耀动着泪光,【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抢眼的桃红遮挡住余阳的视线,听她问起话【还未请教仙家尊讳,想必是认识我们的大姐夫吧】?余阳点点头,把王梁被困在溶洞的前后经过简略地说了说,至于自己和少女之间的过往,暂时不便提起,因而做了省略。
身着桃红衣衫的女子,看向翠衫女子的眼神里,满是征询的味道,跟着结了半天的舌才断续说道【方才听师傅你说有救治的方法,需要验试,不知道可否将大姐夫托付与你,若是治愈,我们姐妹将永感圣恩,要是、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师傅你认为妥当不】?翠衫女子点头附和道【一切拜托,我们姐妹感念大德,将永生铭记在心,望仙家成全】。
其余女子目色颇为焦切,俱都期求以待。
审时度势,目前只有哈乐、畀图与介卢三人搜索着师傅和简老道这两拨人的去向,昊宇茫茫,要做巡视人手实在太少,如果这七姐妹能参与到搜寻的队伍中来,寻遇的几率岂不是多了一份。余阳啧啧地浅呲了牙,说【这倒没什么,关键是,目前我也遇上了棘手的事情,所以不能第一时间去验试那些治疗方案】末了,话里满是爱莫能助的无奈。
众女惊哗起来,余阳一个照面,就赶跑了暗算王梁的那个少年,这份本事撼天蹴地也绝不虚枉,怎的也会摊上棘手的事情?翠衫女子道【我们姐妹修为甚浅,不知能否帮上仙家】?
余阳勾了下脖子,说【其实倒也没什么,是我师傅他们出行过于匆忙,没来得及说清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如今局势动荡,没他老人家坐镇仙界怕是撑不了多久,而我们仅就二三个人在展开搜寻,人手实在是少了点,】这会儿吁叹着一摇头【我这也是….】言下之意甚为明了,自己可是分身乏术。
【哦,原来仙家在寻师傅,我们姐妹倒是可以帮忙寻找,但我们也没见过尊师啊,这该怎么是好】?翠衫女子听说只是找人这么简单,接口之初自也跃跃,转念自己一方与对方的师傅缘悭一面,就是见了面也将失之交臂,因而即刻茫然无措起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稍作转念,余阳即刻道【要说我这师傅长相比较有个性,呃,意思是他外貌有些特征非常鲜明,让人过目难忘,比如说他的脸皮嫰得像才出世的娃娃,头发胡子却乱糟糟的,垂到膝盖以下,比那雪花儿还白。穿着一件土灰色的大褂子,腰眼里扎一根蔫不几几的黄布带,个头到,】余阳用手指平切在自己的鼻梁上方【到我这里,与他一起的还有个老头儿,名叫方华,瘦高个儿,两人装扮一致。各位都记住了没有】?
容他说完,七女相互对望着,眼目里满是讶色。
【那这位师傅是姓艾吗】?翠衫女子怔愣之际,桃红衣衫的女子已然开了口。她正回想那天蓦然闯进洞府怒叱王梁的两个糟老头子的形象,跟余阳描述的居然一模一样。不过六妹嫦君嘴快,对方势必要盘问因由。
【你们见过我师傅】?能说对师傅的姓氏,余阳诧异着不禁松了口气。这是定定地望住身穿桃红衣衫的女人,眼里竟跳动着兴奋。
见对方这般期冀的眼神,翠衫女子忙插进话来【这是我六妹】她瞪眼注视在这六妹的脸上【我这六妹性子急躁,说话没边没际的,对了,忘记介绍我们姐妹的身份了】接着,从自己一一做了简介。她是二姐,明叫惜君。老三老四俱是湖緑色绸衫,分别为瑶君和颖君,额头上各自系着一条缀了蓝宝石的丝带,光环夺目。再看老五,紫衣紫裤不见稀奇,但她脚底的一双靴子,在前沿似长了两只刀锋样的银角,给人森寒欲颤的感觉,尤其取名叫燮君,双眸却射出了冰棱,整个人好比冰纪元里的雕塑,艳而清冽。老六跟老五截然相反,衣衫著有**,暖暖融融,名字里有个嫦字,催人遐想。还有老七,生得清瘦,有着现代人追慕的骨感美,中和了老五老六的冷暖,外表更是难得的知性,她名叫迎君。
说实话,这迎君的冷热均衡跟少女颇有几份酷肖。最后介绍的是老八,着装有着另类的新潮,像极了舞者的蝙蝠衫,白底的衣裤印有外八字的黑色条纹,一眼乍看像合体的斑马扭成了团,模样怪得瘆人。
这些女人环肥燕瘦虽有不同,眉目姿态可是有迹能寻,可谓无愧娘亲同胎孕育的辛苦。然而余阳仍旧心系着嫦君一口道破师傅姓氏的事情,嘿嘿陪了两声笑,鸡啄米地点着头,【我名叫余阳,几位日后碰上我师傅,就说他徒弟正在找他。还有,各位是不是见过我师傅】?
【额,我们姐妹正在研习永生的法门,尊师忽然现身,对大姐夫问些话就离开了,当时大姐夫声称的是艾老,所以六妹她才有此一问】翠衫女子削方成圆,言就简,意已赅。
余阳很自然地问【那我师傅没说要去什么地方吗】?话一出口,才觉得依师傅的脾性,断不能跟王梁细说自己的往来,因而嘴角挂着奈何如斯的笑容,等待对方的回答。当然,答案不违揆度。于是苦笑着说【这样吧,我将王梁上仙暂时收留在指环里。你们途中小心的不止是那个少年,还有….总之要做到十二分的警惕才好】这时突然萌生了回家的冲动,不知道渺如尘粒的地球,有没有被克伊拉人给盯上?恍一恍神,接着说道【记住,一路上留下记号,方便会合】说着,沉指虚划,沙地上现出一个七字,【这挑头的一竖,代表去向,诸位可曾明白】?
翠衫女子看着昏睡在地的王梁,玉靥如挽,正是紧抿了唇,好生的忐忑。或许最初对他的怀疑与排斥,加深了内心里的歉疚,而今就要将他托付给仅有一面之缘的余阳,前路遥遥,生死茫茫,一时间几番踌躇,几番神伤,黯然下喉头受堵,说不出一个字。
老五燮君忽然问【这个我们记下了,但遇有突发的情况,如何才能联系上你呢】?声音堪比初莺出谷,与她冷峭的外表无法统一。
【就是】其他人认同地点着头。
余阳默然看向不远处隆起的一座土丘,片刻后擎指一横,坡坎处立时扬起一片尘沙,四散开去,现出剑的形态,说道【我就做这个记号吧,尖尖指明方向】。
随后拟定具体的方向,余阳折返回了地球。七女结伴北去,应余阳的要求,遵从北斗的形态环游宇内。
一路上,余阳不断回想着对王梁施以神噬的那个少年,他可是一直陪在少女身边,而且,少女的母亲据说是被夺了魂舍的,难道这小子果真是凶手?那他刻意接近少女,到底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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