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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生死救赎(1 / 1)

玻璃球完全密闭,廖得凡捏举小球喊道【是直接敲碎它吗】?

【不要这么麻烦,直接吃了它】话筒传出的回答让人惊诧。生吞玻璃球?那这算是上演杂技呢?还是检验人体的胃酸是否可以腐蚀掉玻璃?

【不必担心,它不是真正的玻璃,吃进去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将完全被融化,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多等几分钟,这点耐性还是必不可少的,何况我好象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玻璃球在指间撵转了一圈,非常坚硬,送进嘴里,腻腻的滑,但感觉不到任何变化。仰望山腰悬挂的老娘,廖得凡没经眨眼就吞下了玻璃球。

【很好,接下去就让我们耐心等待吧,但愿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

【吗的,应该是不满意才对】鱼头闷在车子里咒骂道。玫瑰觉得对方要的是密码箱,只有得到它才算圆满,真要让他满意了岂不意味着凡哥说了谎。所以,即使身边开口的这人痞得流油,给她的感觉依然很富亲和力。

廖得凡始终仰着头,老娘给这么悬着,是个人都要吓懵了不可。提出交换人质,一是试探对方这样大动干戈,目的何在?如果是冲自己来的,对方一定欣然接受,那时自己铁定是要拿命相博的,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抛出了能够测谎的药水,他知道退无退路,进则无门,因此果断地吞下了玻璃球。另一方面,老娘只是对方运作的一颗棋子,还不至于丢掉性命这么严重。

【大妈,大妈】玫瑰硬是挤出了车厢,撩嗓子喊叫了二声。

山腰里悬挂的那团影子,在众人殷殷盼顾下,未做任何回应。廖得凡感觉胸口突发窒闷得难受,惊戳戳的宛似胸口覆了巴掌大的仙人球,沥血而坠。他猛地喊道【妈,妈】语声嘶哑得厉害,让大家首次领略了凡哥的失措和无助。

【王八蛋,你把我妈怎么了】?一忽即来的震怒,让廖得凡整个跳了起来,冲山腰呼斥道。

【别跟这孙子磨叽了,抄家伙上吧】鱼头蹿出车厢,亮起地道的左轮,摆出一副亡命的架势。

【是啊,不会这龟儿子准备跑路了吧】同伙的揣测之词,竟如火上浇油。

【凡哥,你说句话啊,弟兄们就等你一句话了】阿凯见群情激愤,也怂恿地吼了句。

因为老娘被对方劫持,廖得凡颇多忌讳,想发飙可又心底发虚。他不认为对方会跑路,毕竟那颗玻璃球尚未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可是这边儿子孙子的破口大骂,山腰里毫无回应,加上老娘到底在不在喘气,已经很难断定,这时紧咬牙关迸出来一个字【上】。

正面因开山采石形成了月牙状的缺口,坡势陡峭,直拔山腰。大家早瞄好上山的路,未经指派,两路人马左右齐发,登上缓坡径抢中路。

廖得凡多久不曾低头,却转身来望玫瑰,二个人瞧了个对眼,一个是虎目敛愧,一个是杏眼含涩。来前对阿凯的叮嘱,想必没能违了她的拗,她执着而来,自己很感意外,尤其跳出车外放声高喊的举动,自己的人尽数隐藏,大有风声鹤唳的势头,她为何就有这份超然局外的勇气?

不知何故,山间传出枪响,有人高喊【他勾日的跑了】接着另有人呐嗓子惊叫道【是口帆布袋,不是大娘她人】。廖得凡心头一震,耳目顿失聪明,满腹涌动着凄戾。既已反戈相向,再无退路,缓得一缓,廖得凡厉喝道【给我追,活见人,死见尸】喊罢,斜刺里冲了出去。

玫瑰追望过去,没几步路,见他窜将出的身子突然扑倒在地,两手抠住肚皮,鬼哭似的【这狗日的给老子下毒】。慌得玫瑰抢步上来拥扶他一把,问道【你、你感觉怎么样】?

廖得凡弓起背,说【那玻璃球有毒,】语音断续、沉窒,彰显他服下的毒极其剧烈,直寒憷了玫瑰一背的冷汗,失声叫也似的问【那该怎么办?我不会开车啊】。断定中毒不过一瞬,廖得凡已感觉腹部坠涨,宛同吞了一颗铅球,那份痛楚堪比掏心割肺,【没、不用了,我娘她,我真该死…..】极度的追悔覆没了一切,表明生和死无法等同于母亲的安危,可晓时已晚,因此更能让人体会出无可奈何的懊丧。

玫瑰颤抖地伸出手,抚触着眼前的这张脸,泉涌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依稀看到卷曲的蜈蚣抽搐着,似在抗拒临来的死亡,却挣扎不尽【对不起,我、我…如果我娘活着,希望你多来看她,娘的枕套里有张信用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说时,一口血狂喷出来,淋了玫瑰大片的胸襟。

浑噩中,就要抢天号啕,只是她周身乏力,便悉数化作软弱的泪水,垂在面颊上滚淌而下,直至手指间的痉挛溘然即止,最后胸前埋进来他的脑袋,惊觉深爱的男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一个坐台小姐,出入风花场地,因把持笃绝,让心性孤傲的他初见面时只当自己是在作秀,他的话挟棱夹角,自己径顾装傻,后来他赌气甩出一叠大钞,说是一夜陪宿的小费。前后抛诱投饵,因一个无动于衷,竟引得他夜夜前来叫台。自己本可以升读较好的大学,可父亲抱病求医,家里债台砌就成了山,为了保住父亲的命,她辍学在家,不思农桑,一心渴求赚钱快的行当,结果南下至此,来寻同村的灵姐,才得知对方光鲜的背后,原来从事着为人齿冷的职业。起初尚还偏执,求取职业却四处碰壁,洗碗端盘子薪水微薄,难了初衷,不得已,只说维持底线做小姐又有何妨,一脚踏进来,方知这斑驳弄影的场合竟将自己隔绝在外,好在没几天就遇见了他,他夜夜来,小费没少拿,也无暇顾及对方居心何在。

记得那天他迟迟未来,自己便随灵姐同去了一间包厢,就因谨守本份,惹得客人放肆了手脚,一时情急,扇了对方一个耳光,结果遭来一顿饱打,不想客人仍旧不依不饶,喧哗开来,竟被他适时闯入,随后跟进的人把对方几个摁倒在地好一阵暴捶,事后,才知道被打的这几个是本地出了名的黑哥,不过,跟随凡哥的鱼头,在道上名气更响,对方揣摩不透一旁袖手的他又是何方神圣,只能抱头求饶。

从此,自己有黑帮老大罩的谣言在夜总会里传开,并且他时时来,只叫自己的台,谣言也若似个真,这以后但凡不愿**,可也没人吭哧半句。灵姐虽是知道底细,碍于和自己的关系,那以后也没人丢脸色给她,因此自也讳莫如深。

而今,晃眼下来一年,自己对他万般上心,不料竟有月余未见他出现,夜半里想,白日里念,方才体会到了相思的煎熬。眼下倒好,才叫见面,他已暴毙在自己怀里。他窃取了自己至傲至纯的心,又扼绝了这份初恋,到死就给自己三个字‘对不起’。但她约略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至少银行卡设置的密码是自己的生日,也许是他未雨绸缪,恰好比今天,半瞎的娘谁来照应。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袖手旁观,在他心里,自己想必是不二人选吧?

她搂着他,好安静,月光浮现在云端,缺如月牙的山坳,经逢浮光的投影,俨似巨兽的大嘴。

如果这张嘴能够吞下眼前的一切,那她情愿与他埋骨在此,就算自欺欺人,她也认定这是自己今生的归属,是人们无尽探索跟渴望的永恒。他的脸已逐渐凉透,没有一丝温度。说他是混混、无赖,那是世俗的偏见,因为他的独特,世人容不下他,甚至老天也在妒忌他。

【你真就这么走了吗?你妈后半辈子怎么办?】她呢喃的话语让人闻之心碎。

【他做下丧天害理的事,是遭报应了】。耳边突然响起这句冷嗤嗤的话,玫瑰一愣,转而四下寻望起来,满是泪水的眼睛,晃荡着夜色,似乎身边跳跃着跌撞撞的鬼影,做势欲扑【他做错什么了?哼,阎王就没长眼睛吗?要赐他死就是枉了天的屈,何必硬要扣上子虚乌有的罪名,从古到今,忠良惨死难道都是遭报应吗?还是你们向来就喜欢颠倒黑白】?

【你挺能说嘛,可是你真的了解他这个人吗】?

【我…】玫瑰脸上的茫然稍现即逝【他平日里做些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肯于扶持弱者,不求任何回报的付出,善待亲人永远比对自己好,一个不自私自利,乐于助人的人,他能抱着这种心态去干丧天害理的事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你知不知道,他曾经将一个无辜的人扔在矿井里,谋杀未遂,又抛到江里,你倒说说,是不是丧天害理来着】。

【你、你在胡说,你掌控他人的死活,冤死屈死你问过多少?管过多少?收取一条性命,就胡列一条罪状,你才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草菅人命?不过一二条人命也是有的,但也局限于正当自卫好不好,你可别冤枉好人】。

【好人?你还自卫?更是连篇的鬼话,哄三岁娃娃吗?】玫瑰擦去泪水,愤然疾色地驳斥说。

黑暗里再度响起余阳的声音【利令智昏,敢情也是无独有偶啊,呵呵,原来爱一个人,还能爱得这般彻底,真是麻木得可爱。算了,他还没死透,要不我来叫醒他,你亲自问,看跟我说的有什么悬殊没有】?

【什么】?玫瑰一震,圆瞪杏眼颤颤地问【没…他还有救,是真的吗】?

【救他是没问题,但你要保证他捡了命以后不做坏事,还有,最好让他供出谁在幕后买凶,有问题没】?

玫瑰悠悠恍惚了少顷,定定地说【好,我一定想办法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请您务必救活他】。

话音将落,眼前晃现来一道人影。注目观望,是名男生,月影难以遮掩他的俊气,因为对方仿佛身披着霞光,立身的地方气息爽朗,这时伸手递过一粒闪现毫光的药片,说【喂他吃下去】。语气不容置疑。玫瑰顿了顿,一把抢在手里,又复迟疑起来,可转念一想:若是**,吃不吃都是一死,要是博一把,兴许能捡回一条命。于是即刻撬开廖得凡紧合的唇齿,把药片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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