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算法,果然博大精深。不过天儿,这真的出自左道长之手?”蔡邕不愧为大儒,项天只是浅讲了一遍,已是略知其意,不顾其他人一脸的迷惘,将自己内心的疑问说了出口。
拉住本想上前说些什么的红衣,项天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心里暗暗向“背黑锅”的左慈道了声歉,开口接道:“回老师,是否是外祖父所创学生并不知晓,不过确是他老人家所教。也许是他老人家游历民间时听得习得也未曾可知。”
“如此倒也有几分道理。爹爹,您老是追根溯源做什么嘛!小师弟,方才讲的‘九九乘法表’有多处未曾记下,可否写下来呢?”好学的蔡琰先是向不停抚须的蔡邕发了句牢骚,后认真地向项天求问起来。
“没问题,师姐。”项天满口答应,正要弯身拿笔,红衣却抢先一步,“少爷,还是奴婢来吧,奴婢也正好温习一遍。”
项天轻轻笑了笑,“温故而知新吗?!那姐姐有劳了。”
红衣腼腆地对着众人欠身一礼,研磨抬笔,稍微回忆了下,将其写在了铺开的竹简上。
蔡琰、顾雍皆围桌而观,纵然好奇,可毕竟属于新鲜算法,丝毫不介意红衣的僭越,甚至还有说又笑地讨论起了加减乘除的问题。而“洁身自好”的卫腾则仿若受了冷落的小媳妇般,怨恨地暗骂了声“贱婢”,坐在角落里,不停地在竹简上画着小圈圈诅咒着项天与红衣,顺带着想想大计时限将至,竟阴森森地笑了。
此时的项天在蔡邕的示意下,走出房门,来到前院。
“天儿,你小子这贴身丫鬟都能做老师了。看来为师真是老了。有句诗怎么说来着?”蔡邕双手放于背后,边走边说。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项天却是脑洞大开,无头无脑地接了一句,接着慌忙摇了摇头,“不不不,学生想说的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额,貌似也不对,徒儿口误口误,老师尚还年轻,何必称老呢?”
“嗯?”蔡邕并未听过这句诗,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子,有趣有趣。不过为师想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这,也是为师对你的期待。”
“老师的苦心学生非常明白,学生定会......”项天十分感动,蔡老师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会把自己所学的倾囊相授,正打算用一段滔滔不绝的感谢与保证来回答。
却被一边眼中闪着亮光地蔡邕打断,话音异常地“和蔼可亲”:“既如此,为师不要别的回报,天儿可否将这新奇的算法完完整整地教与为师?”
看着眼前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老师,项天惊的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蔡邕脸色一板,“你以为呢?”又干咳一声,摆正衣袖,“难道为师的诚意还不够吗?既然是珍藏的算法,那为师也不勉强于你,咳,天好凉。”说完,竟是要转身而去。
这还是那个严厉的老师吗?分明是个老小孩嘛!
项天擦了擦眼睛,见蔡邕已走出去一段距离,才回过神来,好啊,蔡老头,不,是老师厉害啊,三两句就想把这套算法给挖走,不过,貌似,蔡邕原本历史上就有修书的功绩,难怪求知欲如此强。好吧,认栽了,说着撒开腿丫子追了上去。
“老师,老师慢走,学生只是觉得,如此的回报太过于轻了些,老师很吃亏。”
蔡邕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满意地笑了笑,张口说道:“孺子可教,为人师者,不图回报也,既然天儿有如此孝心,为师也就笑纳了。”
项天听后一个趔趄摔倒了地上,“老师,咱能别闹了吗?”
蔡邕不解其意,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还有,琰儿想要天儿你写的诗,在为师这说过好多次了,天儿,记得再顺便写一首。”
已站起身的项天“咣当”一声又摔倒了地上。“老师,天儿还只是学生啊!”
蔡邕听后直接装傻充愣,“为师没说你不是学生啊。”说完扭头就走,远远地飘来一声:“注意脚下的路,看着点。真是怪了,这小路不是铺的挺平么。”
项天:“......”
当然,并非所有的师生都如蔡邕与项天般,瞧,庐江舒县周府里就是另外一番场面——
只见一白胡子老先生高呼着“竖子,竖子安敢如此!”,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袖,头也不回地往府外走去。
“老先生慢走,老先生不送。”老者身后突然冒出一身着深蓝色儒袍的俊秀少年,行了个礼,朗声送别,可白净的脸蛋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分明带着一丝不屑。
大门前正准备下轿回府的周异恰巧目睹了这一幕,派人拦住了满面怒容的老先生,想问清缘由。
“老先生,可是小儿又胡言乱语惹您老生气了?”周异问道。
“周大人,令郎聪颖,所想所问皆异于常人,老朽无能,周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告辞!”老先生说完便转身离去。
“老先生,老先生”周异并未能叫住去意已绝的老先生,转头似无奈又似烦恼的自言自语道:“这个败家孩子,年方五岁,已经气走这么多先生了,当真是胡闹。”
少年快步冲出府门,高呼声“老爸”,一头扎进了周异的怀抱,让想要朝他发作的周异一脑门子肉麻,一把将少年抱起并说道:“儿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父亲,叫什么老爸。说说吧,是不是又和先生讨论兵法吧?”
少年眉角一舒,脸带笑意,摇头晃脑地回到:“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这些先生空有其名,与其求学实属浪费光阴,倒不如......”
“倒不如自学成才?一直用这套说辞合适吗?儿子?”周异苦恼着打断。
“应该合适的吧,孙策兄长随伯父离去后孩儿实觉无聊,老爸,我们什么时候也出去转转?”
看着眼前儿子一脸的玩世不恭模样,心中是在担忧的紧,于是对少年说道:“文台兄任职于吴郡,之前来舒县也只为公干,现在带着策儿归去也属常事。算你运气好,你祖父曾任太尉,托关系帮为父捐了个洛阳令的官职,年底到任,到时候举家迁往洛阳,你也可见见世面。不过,”
周异停顿了下,眉头皱做一团,正要开口,少年却学着他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洛阳是汉朝都市,尽皆世家官宦,儿子我呢,要处处恭谦礼让,做足礼节,以免丢了周家颜面,对吗,老爸?”
周异沉默了会反而哈哈大笑,抱着少年直接走进府门,心里却始终担忧:瑜儿年幼有主见,经常语出惊人,也太过不拘礼节,洛阳之行,也不知是福是祸。
在并州上党边上一不知名的小山村里,也有这么一位气先生的“专家”,姓李,名就先不说了(穷人家一般起的名字都不太优雅,据说是为了好养活)。村里的村长也就是唯一的先生,听人说之前在上党做过衙门师爷,而每天能够学习的地方也是山中的一间破庙。
“李狗蛋,你给我出去!”
本来寂静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近处一看,原来是李狗蛋又在课堂上睡着了,而且睡相很是夸张——就差没把课桌当床睡了。老村长被气的浑身发抖,拿起拐杖在他埋在桌子上的脑袋上一戳,并发出了一声怒吼。
眯着惺忪的睡眼,李狗蛋“熟练”地起身朝门外走去,嘴里嘀咕着老村长将要喊的话——“朽木不可雕也,若非令尊的一张鹿皮,老夫真不愿教你这大瞌睡虫。”
来到门外,李狗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哪还能找到一丝之前无精打采的模样,悠哉悠哉地顺着羊肠小道走下了山,来到一片密林之中。
“狗蛋,不好好读书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怕大哥打断你小子的腿?”一棵古树后窜出一个身影,与狗蛋相同,都是身着皮毛而制的衣物,黝黑的皮肤,身材健硕,调笑李狗蛋时是不是的露出两颗雪白大门牙。
“二叔,我爹呢?”狗蛋没理会眼前的黑汉子的调侃,而是问起了自己父亲身在何处。
“你这小子,大哥带着村民们在那边围追一只大虫。这该死的大虫,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村民的性命了,今天定要要了它的命!”黑汉子说着朝身后的密林一指,面色略显激动。
“那二叔你在这?”李狗蛋望向经常来玩耍的密林,只能看到深处的一片幽暗,不解地问。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