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拔出佩刀，气势汹汹的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曹言冷冷瞧着他，毫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表示懒的和他废话。
张大更加生气，举着明晃晃钢刀挥向他耳朵，作势要砍，大厅之中气氛顿时紧张。
曹言觉得脖子后边一股凉风刮来，心跳一紧，感觉自己好像马上要死了。
就在这时，王指挥忽然伸手阻止道：“诶，张头领，不得胡来！”
“这儿是李家，怎能让你随便在此处置嫌犯？”
张大忙把刀收了，转身禀道：“是，大人。”
又道：“但现在若不趁机查明案情，卑职担心，回去之后，那两名共犯就会闻讯逃脱。”
他心里念念不忘两位漂亮姑娘，色迷心窍，就想探个究竟。
王指挥听了略一迟疑，朝李神通道：“李员外，您是李府之主，我这不像话的部属，想要在贵宝厅审讯犯人，追查余凶，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神通不假思索，摆摆手道：“这个嘛，似有不便.”
他可不乐意曹言鲜血把自家的大厅地板给染红了。
话刚说完，李浩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碰，附到他耳旁悄悄说了两句。
李神通听了，顿时惊得张大嘴巴，几乎摔下椅子，跌倒在地。
强压心神，难抑愤怒道：“这、这、这贼厮，恩将仇报，罪恶滔天。理该就地正法，严刑拷打都是轻的，指挥大人就在这儿问吧。让我也出口恶气。哼！”
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当然是李浩在情急之下附耳告诉他，曹言曾与二女共同出府之事。
李浩想到这小厮若被带走审讯，酷刑之下不定要说出什么胡话。因此还不如就在这儿审问，若有什么异状，可当场出手击毙，顺便也慑服这帮官兵，让他们知道李家厉害，不敢轻易传播谣言。
李神通突然改变主意，王指挥看看师徒二人，微觉奇怪。
张大却不管李浩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要找到两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
一听李神通答应，立刻心花怒放，转身抬起一脚，就把曹言狠狠踹翻在地。
曹言毫不反抗，往前扑通摔倒。他又回刀入鞘，拿过张二递上来的一根马鞭，咻的一声，向曹言劈头甩去。
啪哒一响，倒在地上的曹言脸上顿时应声浮现出一道鲜红血痕。
皮鞭刮破他黝黑面皮，鲜血直流，剧痛难当。所幸早有心理准备，他一不抵抗，二不出声，只是抱住脑袋，护住丑黑面目，趴在地上，任凭抽打。
张大扬着独臂，恶狠狠的挥起皮鞭，啪啪啪啪，雨打芭蕉一样不分头脸的甩去，先把他着实抽了一顿，将心中怨恨尽情宣泄一通。
不消片刻，这顿小小的开胃鞭笞已将曹言打的皮开肉绽，衣裳尽裂。
但他被打了近百鞭，背上鲜血四溢，还是没有吭声。
张大打了一会儿，倒累的直喘粗气，停了下来。
他独臂挥着，确实费劲。张二见状，接替道：“大哥，你先歇歇吧，我来替你出气。”
说着接过他手中皮鞭，专心致志的双臂轮挥，往曹言背上继续噼里啪啦打去。
两兄弟这凶狠残暴的审法，王指挥看的微微不忍，厅中伺候的几名小丫环也都害怕的捂住脸转过身去。
张大得空，稍一休息，厉声讯问道：“哼，你这贼厮，还不快说，那两个姑娘到哪儿去了？”
曹言被两兄弟合力打了一百多鞭，虽是一声不吭，后背已完全裸露，衣服破烂的都染成暗红色一条条，原本健壮黝黑的皮肤由黑转红，四下淌血。
李神通看他惨状，稍稍解气。
他微微抬起头，在张二挥鞭空隙咬牙答道：“呸、你们这帮废物，技不如人，却来诬陷老子。老子单枪匹马便可杀你，何须帮手？”
听他嘴硬，张二加大了力气，狠狠的几鞭，啪啪啪甩去，打的他背上血沫横飞。
曹言咬牙忍着剧痛，微微颤抖着又嘲讽道：“哼，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害人不成，自断一臂，也不怕以后被人耻笑。哈哈。”
张大被他一激，气的面红耳赤，右臂死死按住刀把，就想拔刀把他胳膊也给砍下一条来。
但眼睛血红，胸膛起伏了半天，还是忍住了，怕一刀砍下去，此人痛晕，很快流血而死。到那时，美梦岂不成空。
于是他按下怒火，伸手止住了张二拷打，诱供道：“小子，我看你挨了半天打，都不吭气。也算是条好汉。这样吧，只要招出那两个女的在哪儿，便放了你。如何？”
没鞭子持续猛抽，曹言反而更痛，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哎呦.”
勉力抬起头答道：“你们这一群猪生狗养猫带大的，自己已是畜生，就想把老子也当笨蛋吗？吠过几声，就想骗我，岂不可笑？”
见他听不进去好话，张二心中恼怒，又扬起手，挥鞭猛的抽去。
张大倒忍住了，再次摆手阻止，走到曹言面前蹲下，和颜悦色道：“小兄弟，咱们以前是有些误会，致使互生仇隙。但你这般英雄，老哥我倒甚是敬仰。打过一顿，也不怎么恨你了。”
“不如这样吧，你老老实实招供，我设法救你脱罪，咱们以后做个好朋友如何？”
曹言痛的说不出话，在心里呸了一声，鬼才和你做朋友。
张大又举手保证道：“你放心，我可向天盟誓，绝无谎言欺诈。李老爷和指挥大人都能作证。”
曹言听了，面色微动，在地上挣扎着长舒口气，“嘶呼，嘶呼.”嘴里轻轻嘟囔起来。
语声微不可闻，张大看他表情，还以为是在想着是否答应自己条件呢。
于是俯身相就，想要靠近他倾听。
谁知刚一低下头，就听噗的一声，一大口带血浓痰从曹言嘴里飞出，啪的一下糊在他脸上。
张大猝不及防，中了损招，惊的猛然站起，心里恼怒万分，来不及擦脸，伸手就去拔刀。
曹言却还得意的抬起头笑道：“嘿嘿，你这蠢狗。现在知道老子厉害了吧。不用白费口舌，若要我招，乖乖的跪下磕三百个响头，便讲与你听。”
当然不是真话，张大下意识的按着刀，单手颤抖着，强压住心中怒火。
忍了半天，还是控制着没杀人，以袖拭了面上痰渍，恨恨道：“打，继续打，打到他服为止。”
张二再次抡起皮鞭，噼噼啪啪，死命抽打起来。
这次等他打的累了，张三过来顶替，张三累了，张大又来。
兄弟三人，轮流施为。片刻功夫，又是数百鞭子打过。
直打的曹言背上肩上，衣服皮肉都模糊成了一团，寸寸糜烂，再难分辨。殷红鲜血大量涌出，浸透全身，流满了厅中一地。
连鞭子甩下来声音，都变的沉闷起来，仿佛打在一滩烂泥之中，而非他坚实肌肉上。
他也终于无法再忍受如此酷刑，趴在地上，“唉呦唉呦”的惨叫连连。
丫环们都瞧的提心吊胆，听的惊心动魄，认为他快要受刑不过，屈打成招了。
李神通、王指挥等人也微微侧目，感觉这家伙虽然傲慢，确实有股硬气。
李浩站在后面，捏紧拳头，暗运真元，打算在曹言经受不住拷打供出二女时，闪电般发招，将其击毙。
恰在此时，曹言还没被打死或者打的招供，那皮鞭先承受不住了，经过数百次的猛烈挥舞，抽打着血肉之躯，终于在一次猛力甩出时，啪嗒一声断为两截，一半留在张三手中，另一半腾空飞出数丈，掉在厅中地上。
王指挥，两名军官和厅中众丫环，看鞭子断了，不知怎的，心里顿时“呼.”的一声，一起松了口气。
李神通抬起袖子擦擦额头冷汗，耳根暂时清净。
张二看鞭子断了，拿着半截皮鞭，趁势在旁劝道：“小子，只要招出同党，无罪有功。还能领些银子补助。若是等下挨不过，仍然招供了，现在岂非白白挨打，徒受皮肉之苦。我看你啊，还是快些说了吧。”
曹言趴在血泊中，意思模糊，倒吸着凉气，嘴唇颤抖答道：“呸，你们这些孬种，把鞭子都打断了，还有脸来说，趁早省省力气吧。”
仍不屈服。
张二见状，怒骂道：“哼，嘴硬的小子，你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东西打你了？给脸不要脸，好，老子成全你。”
说着，迈过几步，走到大厅一处角落，兵器架旁，从上面取下来一条布满尖刺的铁蒺藜鞭，踱了回来。
回来后，把鞭子在曹言面前故意甩上几甩，得意洋洋道：“嘿嘿，小子。刚才那条皮鞭只是给你挠痒，现在这件才是真家伙呢。”
几名丫环抬头瞧那铁鞭，钢针环绕，还带满倒钩，叫人一看就牙酥眼睛疼，想起这要打在身上，血肉横飞模样，不禁全都心里发怵，两腿发酸，忍不住嘤咛叫了起来。
李神通、李浩两人看见这种铁鞭，也有些面色微变。
但如此夺命利器，甩在眼前，曹言还是爱理不理的，视若无睹。也不知是否已经吓晕过去。
张二见状，把心一横，再次扬手要甩鞭子。
刚抬起胳膊，王指挥有些于心不忍，摆手制止道：“且慢。待我劝他两句，再打不迟。”
张二闻言住手，低头道：“是，大人。”
王指挥随后坐起，在椅子前微微倾身，和气的对曹言道：“壮士。此物太凶，恐怕会夺人性命。你还是莫再逞强了。就把那两位姑娘招认出来，又有何妨？本官只是盘问两句，并不会伤害她们。或许审明都是无罪，你也得以保全呢？”
真是一片好心，曹言却不肯领情，他早被打的火了，迷迷糊糊的一口鲜血朝王指挥所坐方向吐去，颤声骂道：“你，你这狗官，部下如此，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只怕和张家兄弟是一个狗娘养的。”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休想骗我胡乱攀咬，呸，没门！”
被他辱骂，王指挥毫不生气，摇了摇头，叹息道：“唉，既然如此。我也救不了你了。”
随后感慨道：“想不到白莲教中，倒有你这般硬汉。”
坐回椅子，吩咐道：“张二，打时要小心点，尽量别伤他性命。”
“是！”张二抱拳答应一声，转身扬起铁鞭，猛的向曹言甩去。
风声呜鸣，那铁蒺藜鞭抽打之下，果然不同凡响。触及曹言后背，就如同刀扎剑刺，声音入肉沉闷，待到提起时，带出星星点点的血花肉末来，漫天飞舞。
不到十鞭，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息，好像进了屠宰场中，令人闻之丧胆。
躲在大厅背面的几名丫环都窒息的差点晕厥过去。
这时，曹言自己也早就没了动静，背上一滩烂肉，瘫软在地上，脸贴在地面，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昏厥过去，还是已被打死了。
李神通见状，不由微微闭上双目，在心中暗叹，唉，这家伙，虽然不争气，倒还是条汉子。被活活打死也不吭上一声，果然不错。当日救了此人，今日还我李家一命，也是世事天定啊。
王指挥见曹言不再动弹，忙一脸严肃的止住张二，起身走近，蹲下探探鼻息，沉重道：“他还活着。但已受创过度，失去知觉了。”
张二闻言，无需吩咐，立即将鞭子丢给张三，自己转身跑到厅外，呼喝一番，弄回一盆水来。
回到厅中，端起木盆，向曹言劈头盖脸的泼去。
被冰水一浇，曹言果然悠悠醒转。“哎哟”闷哼了两声，迷迷糊糊的又虚弱道：“这，这是哪儿啊？好像，好像回不去了.”
看他醒了，张三不等废话，挥手一鞭，打在他腿上。
啪哒一声，铁蒺藜鞭刮去，厅中又是布片血肉横飞，鲜血从大腿上翻涌弥漫出来。
曹言顿时全身绷紧，头一抬，发出有气无力的一声惨叫。
“啊！”
叫过一声之后，颤抖着伏倒在地，闷闷道：“原来还是这儿.”
张大见状，知道他快要魂游地府了，在旁厉声作最后质问道：“哼，快说，那两个女娃儿到哪儿去了？给你个痛快。”
曹言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嘴唇苍白的一开一合，缓缓答道：“把，把我打死，就知道了。”
见他仍不肯说，张三又将铁鞭高高扬起，对准他脑袋，这回真打算将他直接打死算了。
铁蒺藜鞭向着早已面无血色的灰白面孔正要落下，却听一声暴喝。
“住手！”
声如惊雷，震耳欲聋，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张三也愣住了，举着鞭子，呆呆的站在原地。
但最惊讶的却是李浩，原来此言竟出自李神通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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