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一声轻嗤:“你娘给你的遗物?笑话,你一个村丫头,落到被拐卖的地步,家里能有钱到买得起这么珍贵的玉佛?这玉佛分明是我那日唤了你去赠与你的,我那时只当你是绰儿的通房丫头,才送了你这枚玉佛,也是希望绰儿家宅平安的意思,如今你要走了,总不能带着我司徒家媳妇的东西走吧?”
荆小楼冷笑,白氏这信口开河的功夫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等瞎话也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嘴虽是笨些,脸皮可是真够厚啊。
她思及此处,笑得愈发阴冷,白氏的脸皮虽然够厚,不过心眼似乎缺了点,不知道是此世的白氏太蠢,还是上辈子的她太傻,她竟然被白氏欺负了一辈子,现在想想都好笑……
沈仅不明就里,听白氏说的头头是道,只当是荆小楼看中了这枚玉佛,不舍得还给白氏,便俯下身子在荆小楼耳边柔声劝道:“宵岚,既然是大夫人的东西,就留下吧,回头我送你个更大更好的如何?”
荆小楼斜沈仅一眼:“你当我是那等见钱眼开的人?老实告诉你,若这玉佛不是我娘的遗物,我随手扔了都不会眨一下眼!”
她说罢,转向白氏,冷冷一笑,举起手捂住胸口的那枚玉佛轻轻摩挲:“大夫人说这是您唤我过去那日赐给我的东西?这却好笑,那日的情形,老太太和凤姨娘也清楚的很,不知老太太觉得,是否真有赐佛这回事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转向了正位上的李老夫人,李老夫人目光沉了沉,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虽说沈公子似乎确实很喜欢这个蓝儿,但如今这蓝儿与沈公子都是外人,自家媳妇终归是家里人,平日里再看不顺眼,也不能胳膊肘朝外拐,不然日后府里定是闹翻了天的,可是这沈公子又不好得罪……
思及此处,李老夫人心内已是了然,便微微笑了笑,避开了荆小楼的目光,望向了沈仅:“老身和凤儿那日去得晚些,只瞧见老大媳妇喜欢这丫头喜欢的不得了,却没瞧见送没送玉佛,是吧凤儿?”
凤姨娘七窍玲珑心肝如何不明白李老夫人的意思,当下含了笑不住声地符合:“是啊是啊,我们去得晚些,不曾见。”
荆小楼轻轻叹了口气,无情最是朱门里,连说谎都可以这般理直气壮,上辈子她在司徒府七年,竟连李老夫人和凤姨娘的为人都没看透,也难怪让人欺凌……
她抬了眸眼,望向白氏,胸口摩挲玉佛的手的动作改为覆住:“老太太和姨娘没看见也不大要紧,还有别的法子证明这玉佛是谁的。敢问大夫人,这枚玉佛尺寸如何,是何材质,这佛又是哪位尊者?”
白氏显然是没料到荆小楼有此一问,顿时语塞:“这、这个……”
沈仅这下可看出门道来了,不由轻笑一声:“大夫人,您连这佛的尺寸材质都全然不知,还说这佛是你的,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白氏脸色变了变,最终给却归于平静:“那好吧,就算这玉佛是你的,但是本夫人看中它了,交出玉佛,你就可以走了。”
荆小楼睨了白氏一眼:“那好吧,既然大夫人承认了这玉佛是蓝儿的,那您讹诈这事儿,蓝儿也就大人有大量,不跟您计较了。至于后面这句么……您看中了是您的事儿,关我什么事?您喜欢大可以买一个去。”
沈仅轻嗤一声,在后头给荆小楼帮腔:“堂堂司徒府的大夫人,看中了什么东西,还靠抢啊?阿弥陀佛,幸亏我没在京城里开店……”
李老夫人皱起了眉,掩唇咳了一咳,凤姨娘倒是满不在乎,听到后头竟还笑了出来,司徒绰的脸绿了绿,最终没开口,母亲和好兄弟犟上了,让他帮谁?
白氏遭了这一番冷嘲热讽,脸上很有些过不去,她抿了抿唇:“谁说是抢?蓝儿卖身进我司徒府,自然她身上的一切都是我司徒府的,若不是司徒府买了她,她现在不定在什么地方受苦呢,司徒府对她有大恩,又是她的主人,要她一枚玉佛怎么了?就是要她的命,她也得受着!”
荆小楼脸色更沉,白氏的话彻底惹翻了她,司徒府对她有哪门子的恩德?算她哪门子的主子?打牙子手里买走她,这算哪门子恩?卖身契是牙子写的赵大娘签的,司徒府拿着一张她从头到尾都没掺和的卖身契,算她哪门子的主人?白氏凭着这半吊子的恩情,做她这活见鬼的主子也就罢了,如今连她最为珍视的母亲的遗物都要夺去,最让她寒心的,是司徒府中人冷眼旁观的态度,司徒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老夫人和凤姨娘顾左右而言他,只管着自扫门前雪,下人们更是乐得看热闹……好一个世代簪缨的司徒府!好一个功勋卓著的将军府!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笑:“大夫人这话说的有趣儿,要我的命?”
荆小楼笑得很是温柔:“大夫人要了我一次命还不够,还想要第二次,是不是贪心了点儿?这次又想用什么手段呢?是像对鹦哥那样勒死呢,还是像对百花那样发卖到山沟子里去?还是再关我一次佛堂,玩一次失踪呢?”
鹦哥和百花都曾是荆小楼的侍女——前世的。鹦哥是个极不安分的女子,而荆小楼又无力辖制这种不规矩的人,也只好听之任之。鹦哥最后凭借着姿色爬上了大老爷的床,还有了身孕,可惜听到消息的白氏并不打算放过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带着人在荆小楼面前活活勒死了鹦哥,白氏并没有训斥荆小楼,但鹦哥临死前凄惨的模样让荆小楼做了三个月的噩梦,而百花则是因为为人太过厚道,总是替荆小楼打抱不平,说白氏的不好,被白氏以多嘴多舌的名义发卖到了偏远的山沟子里,如今也不知生死……这些都是前世在荆小楼与司徒绰成亲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想来白氏也定不会陌生。
荆小楼思及此处,满意地看到白氏的脸绿了红,红了白,最终定格在惨白:“好你个贱婢,竟敢拿那些贱人来压我!是,我处置了她们又如何?谁让我是她们的主子?有些人天生就是奴才骨头,生下来就是让主子踩的!不过我似乎不曾关过你佛堂?”
荆小楼咬了咬下唇,素手紧握成拳,无法原谅……说出这种话的白氏,让人无法原谅!
她冷冷一笑:“如何没关过?三年前,大夫人不是让手底下的点翠、染红、品蓝、姹紫四位姐姐架着我扔进佛堂的?——大娘虽然忘了,小楼却记得真真儿的呢。”
她抬眸,盯紧了站在白氏身后,脸色微变的司徒绰:“大娘不记得,兄长也不记得了?来给小楼做个证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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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亲们,今天更新的有点晚【鞠躬】小苍今天有点事儿…。真的是灰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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