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儿瞧见珏哥儿手里捏着个荷包,绣了个黄葫芦。颜色不好,绣工更差,便是他自己身上挂的,也不知比这个精致几倍。倒有些奇怪,怎么王府里会让哥儿带上这样的东西。便问他:“这个东西,哪儿拾来的。”
珏哥儿虽是不解其意,见他指着荷包,倒是老实回答了:“花花给我绣的。”
“花花?”晏哥儿方想问,一旁的槿娘笑道:“是个小丫头,两人平日就好的很。这不刚一学绣就做了个送给咱们哥儿。”
“噗。”晏哥儿被逗乐了,朝珏哥儿笑道:“倒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有相好的姑娘了。”
“什么叫相好的啊,二表哥?”珏哥儿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耻下问道。
严禹晏这才觉得话说的有些过了,在小弟弟面前说这些似乎不大应该。原本想着逗逗珏哥儿,倒没想到他也完全不通。咳嗽了两声道:“这个么,相好的,便是,便是你想对她好的那个人。”
珏哥儿听了,想了一会,满面骄傲的赞同:“是呢,那囡囡有好多相好的呢。”他掰着手指头算着:“娘亲、外祖母、槿娘……”
晏哥儿又笑喷了一次,忍俊不禁道:“是了是了,你这个确实是应该得意的事情。”
严氏心中有事,虽是面色如常,但在座的个个都是人精,岂有看不出来的。用了午膳之后,便借口家中有事体,纷纷告辞离去。
都是亲近人家,严氏便也不虚留,送完了客人,便立时叫人请了在前面陪客的李肃过来。
本就是小儿生日,李肃那边的都是皇家人,一个也未请,严氏更是只请了些女眷。此时来的男客不过是当时军营里相识的同僚,却并不讲究身份,俱是与李肃脾性相投之人。此时见王妃来请,皆赶了李肃去,又有一二亲近之人打趣李肃,说是半日不见着实让王妃想煞了。
李肃笑骂,却仍是喝了三杯酒,放下杯子告了恼,这才回了兰雪堂。
方进屋子,便瞧见严氏坐在桌前翻着书,一页连着一页翻个不停,也不晓得在看些什么。他刚要张口打趣几句,严氏却先瞧见了他,扔了书便道:“王爷可算来了。”
也不叫人上茶,直愣愣的问:“王爷外面到底是惹了什么人,竟叫人给参了!”
李肃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消息倒灵通。”
严氏恨道:“我且没怪王爷您瞒我呢,这么大的事情倒叫你岳母说给我听了。”
李肃不以为意,哈哈笑道:“这算什么大事!不过是那些文人瞧我闲着无事,看不过眼,写些酸文参了我一本罢了。”
严氏担心道:“皇上可怎么说?”
“皇兄是明君,自然是派了大理寺去查。”
“大理寺!”严氏惊叫:“这般罪名,如何就需大理寺查案了。”
李肃自己倒了杯茶,发觉是凉的,他被就喝多了酒心口烧的慌,便也不在意,一口饮尽了方道:“本就是子虚乌有的罪名,大理寺查案想来严明,刚好还我一个公道。”
严氏听了这话,却仍是觉得心中慌乱,不由问道:“你是真没有做这些事?”
“自然没有!”
“伤人也无?”
李肃正容道:“我虽是武人,却也守礼,你何时见我做那些仗势欺人的事情了。倒让你瞧扁了我。”
严氏本以为放利钱虽无,可伤人是有的。如今却见李肃答的斩钉截铁,心中自然信了一多半。仍是追问:“王爷可知那洪新峰是何人?”
李肃想了想,却也毫无印象。
他安抚严氏道:“王妃不必担心,既然我没做过这些事,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去查便是。到时候,我反要去皇兄面前告这个小人一状。
严氏眉头深锁。
她与李肃不同。严家是官宦世家,从□□辈起便在朝中为官。官场中都流传句话: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严相。
严家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除了靠本事靠家室靠见识之外,更靠的是政治的敏感。这是生活在安逸王府的李肃再不能有的。
只是瞧着李肃的模样便晓得,他连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知道。
可是,严氏却坚信这个小小从七品的给事中背后,一定站了什么人。
直到晚间,她收到了伯父的信才知道。
这洪新峰,原来竟是陈阁老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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