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熊志契的解说,大家俱是朦胧不明,但也确信此阵非同一般,都在心里暗议适才虞志谌说要挥军直攻过于孟浪不明智了。
虞志谌问道:“四师兄,小弟倒想考一考你,你可知悉那柄吊着宝剑的来历?”
熊志契轻轻一笑,道:“师弟定是知悉的,就教师兄一个明白吧。”
在龚念庶所传的弟子里边,要论对法器的研究首推就是虞志谌,这是在同门中公认的,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项。
眼见群目注视着自己,虞志谌那份得意可别提有多高了,滔滔不绝说道:“此剑名曰圣极剑,乃轩辕皇帝亲自监督打造并持之征伐天下,已不知血染过几多敌人的鲜血;辗转到了南宋之初,由岳飞爷爷持之冲锋陷阵。‘直捣黄龙,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驾长驱,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喝饮匈奴血!’《满江红》里的这几句诗,描尽岳爷爷对收复旧山河的壮志以及信心,更是道出了对金人仇恨深意,因而更增此剑的杀伤力。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此柄宝剑居然会给不屑之徒用来布设邪阵害人,可惜,真是可惜!”
大伙儿听他讲完,齐相往那柄居空悬吊的圣极剑望去,隐隐可以感受剑体上散发出的点点血气,果然是隐带邪气的征兆,不得不深深感叹糟蹋了圣物。
颜志悫一双俏眸星光灿灿,颇为夫婿对法器的涉猎广度而自豪得意。
段志鹏道:“四师弟,那你可有破阵之法了?”
熊志契两眉差点粘在一起,愁情满布道:“很难!”
段志鹏急问道:“师弟之意,是否是说此阵没法可破?”
熊志契摇头道:“也不是!”
对他这样不爽爽快快一言说尽的个性,段志鹏还没怎样,可恼了在一旁的洪洁瑜,只见她气鼓鼓地道:“你这人到底是怎么搞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却说成这般乱七八糟的,弄得大伙儿就像置身在云迷雾障里。”
段志鹏眼瞧师弟被这妞儿抢白得欲应无辞的窘态,暗自饮笑,乃替师弟打圆场道:“我师弟讲话从来都是这么高深莫测的,你和他相识也有数年了,难道尚未习惯吗?”
洪洁瑜横了熊志契一眼,道:“是很难习惯的。”
熊志契刻意避开她锋利如刃的眼光,转对段志鹏道:“小弟讲话有何高深莫测的,是师哥你过誉了。其实,要想对付这个阵法,就得使用三会方局之气破之,须知三会局中的专气可大过三合局之气,而小弟说破阵很难,并不自相矛盾,乃是事出有因的。”
洪洁瑜将正仰头远视天际一朵浮云的目光收了回来,直接逼视着他,道:“事出何因呀?”
熊志契道:“你理解我这人的,光知吃饭却不懂厨艺,研读阵法也是一个样儿。要我布设三会四方局阵我可不会,但借用其气劲来破三合四气阵倒是勉强能够办到。只是尚有两大难处,一是必须集齐十二个懂超元武艺的人来共练步法、阵法、运劲的法门……”
没等及他讲完,就听洪洁瑜老实不客气地插话道:“你须先听明白喽,这十二个人里头,无论怎样都得算上我和师妹两个人。”观其表情,极其热切,假设熊志契敢直说半个不字,她可真会跟他闹急的。
眼瞅熊志契像猫儿般点着脑袋,段志鹏忍不住又在心里暗笑不已,嘴上说道:“这是当然的了。放眼大军之内,学过超元武艺的该当不在少数,可是若谈到‘精通’二字,除了我们十二人,还会有谁呢?又哪能少得了你们两师姐妹?”
他所指的“我们十二人”,是包括其同门四人、洪洁瑜师姐妹、穆占,还有费耀色、屈浩、葛水痕、徐丹崖、凌廉五人。
听了段志鹏的话后,洪洁瑜心儿美滋滋的,喜笑晏晏道:“这还差不多。”
自始至终,沐瑞凤一直浅露笑颜,默然无语,甚显文雅温柔,深合大家闺秀的风采。
熊志契在暗中无奈地摇摇头,续道:“挑选人选尚在其次,最大的难处是这十二个人里边,必须练到连步连调、连心连气,才能促使运阵如意、控气随念。过程中万一有个协调不济,哪怕仅仅是出了一丁点纰漏,就极有可能受困在三合四气阵中,永远也脱不了身,生死全不由自己掌握了。”
听他说得这般严峻,动辄一去不还,可在场有份参与者各是面露夷然不惧的颜色,谁还愿意抱头退缩?
段志鹏长纳口气,道:“你便直接说说,具体应该怎样做?”
熊志契道:“要运使这三会四方专气,并不是在口头上就能说个透彻的,得须边说边练。小弟为难的是,如要操练纯熟直至演绎于一心,没个五六天的光阴那是肯定办不成的。”
穆占道:“这个可没问题。目下吴逆的势力已经是日趋收缩,处处受到王师的诸多掣肘,根本就无法腾得开手脚。皇上特意钦命我们这支劲旅出征,就是期望我们起到一支可以穿墙透壁的利箭,直插吴三桂这大逆贼的心窝里去,但教我们能克敌复城,相信拖后数天应不致影响到万岁爷的整体战略筹划。”
耳闻这话,熊志契总算放宽心怀,双眉大舒道:“要真这样就好了!”
忽听屈浩道:“熊兄弟,为何我们不试试大炮的威力,干脆赏几颗给他们尝尝味道也不错嘛。”
熊志契摆首道:“不管用的!他们的人息与阵劲早便操练到了浑成一体的意境,自有奇幻神劲护罩着,断不会害怕炮弹的杀伤力。”
穆占附和道:“没错,炮弹的数量配额始终有限,万不可大手使用,势要办到好钢用到刀刃上才是。”
洪洁瑜道:“你们想过了没,那些‘好汉’们总是需要吃饭、睡觉什么的吧,一等他们乱了阵脚,我们便可即时发动超强烈的攻势,如许而为不是更加方便速效么?”
熊志契哑然笑道:“你倒是想得美!他们推动这座阵劲以后,他们的心志便是进入了‘冬眠’状态,如非受到外敌侵袭,他们就能够依托阵劲不吃不喝不睡,时间可以长达三十个年头,或许还能更久些。”
洪洁瑜闻过此话,惊叹不已,暗想道:“谈起这方面的才识,这笨头笨脑的家伙就成了通灵高才,谁也及不上他。”
随着穆占帅令的颁下,全军就地安营扎寨,伐树张逢,好不劳碌!又加派了哨探、巡逻,做足充公准备,严谨防备敌军的夜袭。伙食军团也撬土为灶,备好米、肉、菜、木柴等物事,做起饭食。
晚饭过后,穆占、段志鹏、熊志契等人来到距离所立营寨不超过七丈的杉树林内。林外围了两圈劲卒,根本无须担心会有敌人偷偷摸上此处来突袭或是探秘。
时值中旬,月色格外明亮,透过杉林的枝叶余隙渗照下来,另外燃上十几把火把,将周围烘映得火光熊熊。
自穆占、段志鹏以下,全都聚精会神地在凝听熊志契讲述布设三会四方局的详况。
四方,即是东南西北,乃是依据春夏秋冬四季而定调的。
正、二、三月是为春季,配以寅、卯、辰三个方位组成东方局,主木气;四、五、六月是为夏季,配以巳、午、未三个方位组成南方局,主火气;七、八、九月是为秋季,配以申、酉、戌三个方位组成西方局,主金气;十、十一、十二月是为冬季,配以亥、子、丑三个方位组成北方局,主水气。因其专守一气,是以比起三合阵的威力尤要强大得多。
要凭借对三会局的心得,实实在在地演绎出一个三会四方大阵,这一点则非熊志契所能,只因其中尚有许许多多复杂细节未曾理解通透,可不是熊志契此类“光吃饭却不懂烧饭”的人能够办到的。他只是想利用三会局的主魂要义,作些擦边球的“玩意儿”而已,重要的是能对抗得了拦在大军前进路上的三合四气阵。
只要是明心的人都能留意到,三会局和三合局有着多个重叠交叉的方位和元气,共分成我生、同我、生我、被克、反克五类。就因这个原理,才能让熊志契逮准了空子,趁其你我共存的格局拨乱阵劲,若所图成功则宣示此座三合四气阵被破。而这个“我”,在现阶段来说,就是特指熊志契等一十二人所组成的三会局了。
我生共有东北偏东寅位、西南偏西申位、西北偏北亥位,是指与敌对抗时,我领主气,可以直到反客为主的特效,由熊志契分配屈浩守寅位、沐瑞凤守申位、洪洁瑜守亥位。有此安排,主要是考虑到敌阵气劲在这三个方位的杀伤力相应最弱,故由超元武艺底子最浅的屈、洪、沐三人负责,提防出现半点损伤。
同我共有正东卯位、正南午位、正西酉位、正北子位,是指与敌同级对抗,谁能主宰阵势的主动权,便须瞧瞧谁的实力较为强些。熊志契经过一番缜密的思量,分拔葛水痕守卯位、徐丹崖守午位、颜志悫守酉位、凌廉守子位,主要的出发点是尽可能拖住敌阵的“后腿”,使阵法的威力无法发挥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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