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共有东南偏东辰位、西南偏南未位、东北偏北丑位,是指与敌对抗时,敌领主气,主蛇有欺客龙,当须由实力较强的穆占守辰位、费耀色守未位、虞志谌守丑位。凡是守此要位的人,必须打起全副精神,竭尽全力,慎防受不住敌阵的气劲倒灌而坏事。
被克只有东南偏南巳位,是指该位乃是敌阵要位中的要位,实力次强,当由段志鹏承此重责,务须顶得住敌劲一波衔接一波的扑击。
反克也仅有一个方位,便是西北偏西的戌位,是指在“同我”、“被克”这两层级别之上,除了抗衡敌人阵劲的袭击,还须提升己身的实力,反主敌势,此着成功与否可说是破阵最大的关键所在。防守此位的人选,就由熊志契一人扛下,余人绝无异议。
不难看出,洪洁瑜所守的亥位、沐瑞凤所守的申位、颜志悫所守的戌位,这三个方位紧紧接近熊志契要守的所在,用意再也明显不过,为的就是要好生保护她们三女,以熊志契的通天神艺来看,应对起来相信是可以得心应手的。
破阵之要三会四气局的神魂精义,熊志契业已向众人解说足够透彻了,然而实际演练起来还真不易。
好在不用忧虑敌人会来干扰,一则是杜茗自量敌我实力对比上的悬殊,二则是他深悉穆占绝对是个可敬可畏的对手,三则也是最重要的是战略上的考量,自己只须在此扼住穆占这支虎狼之师的横扫劲势,对于吴藩来说,便能在与清廷的争战中捞取更加理想的益处。
不停地练习操演,操步法、论阵劲、研连气诸如此类的活儿,不止是争刻夺时,而是须当一刻为二刻使用,半分光阴也松懈不得。练成的这一日,比熊志契原先预计的要晚了两天;而这所谓的“练成”,也仅仅是流于表面的,许多内在的妙用尚未悉数领悟并加以恰到好处地临战发挥,但熊志契心忖,就是这水平要想破毁这座三合局阵应已够了。
第九日上,饱餐停当,正是破阵的时候。日光猛烈,缕缕如剑又毒又利,带给世间花草树木活泼泼的生气,也象征着破阵必然告捷。
放眼远视在城外那帮大汉的站姿,竟似一成不变的样子,愈益教乖洪洁瑜信服熊志契曾说过这伙人处于“冬眠”状态下的见解,同样使她对破阵的信心急速倍增。
十二人往前靠近,头顶毒辣的烈日,与那帮壮汉相隔了四丈来长。
段志鹏心若古井,无波无漾的,道:“四师弟,怎样进阵?”
熊志契举头一经触及日光,旋即收回眼线,道:“现当午时,午位得用,就从午位入阵。大家千万要留神了,入阵务必遵循咱们连日来苦苦操练的,迅速抢到自己的方位,不可弄错了啊。”
余人一阵雷轰,绽喝高应了一声。
段志鹏却晓得,四师弟是在眷顾自己,皆因由午时进入该阵,距离自己所守的方位不过是数步之遥,便于自己“迅抢己阵”。可他本人呢?毫无退路地要占据西方的戌位,肯定是大费周章,对他这种舍己为人的情义,能不对他大生感触么?”
城楼上,杜茗道:“看其架势,穆占那鞑子和熊志契那汉奸是想开始闯阵了。”
副手点了点头,问道:“那依大人明见,他们闯得了阵么?”
杜茗那对大小极合尺寸的眼睛内精芒电闪,说道:“听查杰将这座三合四气阵吹了个天花乱坠的,又有那姓况的替他捧场,此阵的威力想来是有一定的道理。只要能再多拖上三天,我便可不辜负了大帅的帅令,虽死也算瞑目!”
他口称的“查杰”,正是现在位于三合四气大阵内站在戌位上的那位红髯使拂尘的壮汉,亦是熊志契意想攻占的方位对手;至于所称的“大帅”,正是吴三桂,因他起兵后自称蒙受朱三太子诏封为招讨大将军,故其麾下管他尊称为“大帅”。
身处这座三合四气大阵中的那十二位壮汉,感觉有人欲图逼近来闯阵,且是由午位而入。即时当机立断,把守午位的那位左臂断了的往前踏出两丈,在东北偏东寅位、西北偏西戌位两人的牵引下,仍能维持阵气不出半丝紊乱。
熊志契等一行人如同潮水疾速涌入,甫进阵内,顿时便切身感受到这座阵法的不好惹。阵内五行气流环串贯通,层层挤压,压得闯阵者身体每时每都要爆裂、心脉也好不到哪儿去,连自身的元能也将要破体爆出。
这一刹,就须考验闯阵各人的生死,同时也激引各人的求生心志。他们奋力将连日来所苦练的法门及心得用在实战上,迅速奔抢到各自分配的方位上去,再图反击。
果如熊志契早先预估的,因三会局和三合局的气劲互叠相搭,互相影响,从而造成阵劲没法遵照阵势的要义纯自然运转,对敌的压力骤然削减,更给闯阵者多添几分破阵的轻松以及可能。
熊志契尽提太极玄劲,除了尽善尽美罩护自己全身,尚要分心分力协助洪、沐、颜三女冲到她们分配到的方位。纵然一路过来遇上阵劲满布的层层障碍,可也难不倒熊志契的锐劲,何况还有三女的鼎力臂助,终于助使他们占稳了亥、申、酉三个方位。反观他自己呢,在戌位那红髯壮汉拂尘气劲的拦截下,居然久久不能稍越雷池半步。
好不容易抓着一个空隙,环视另外八人的战况,不算正想抢占巳位的段志鹏、正想抢占丑位的虞志谌,余者可说是全部到位了。由此可知,敌阵中最强的三人,当数那红髯壮汉、与段志鹏相抗的金脸汉、与虞志谌争持的华服汉。
虞志谌与那左手使判官笔的华服汉以强对强、以狠拼狠在一眨眼间拆了六招,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详细探究这华服汉所使的左手判官笔招式,迥然有异别人右手所使的,倘若对手以反手招式加以应付,他就可以奇正并用,左手竟也能使出右手同一招式精髓的判官笔,让对手错愕之际根本不知该当怎样招架。另有更为骇人的,是他随笔附带击出的功劲,俨若冰石、专冻对手的元能运转流脉,即使不致尽数遭到封冻,却也足够冷得对手心跳欲止,元能施展起来大打折扣。
连续对拆了十来招,虞志谌已经给他所放出来的冷劲循脉走络冻得连打战栗,脸色一片铁青,就连正常吐纳也有些浑浊费劲。
不说不知道,虞志谌这边的压力一经加重,便会波及到同一方阵子位上的凌廉、亥位上的洪洁瑜。幸好凌廉的控物意移术早已练到可人的意境上,在实力上略胜自己的对手,固然受到虞志谌这边气劲上的干扰,可也能全数抗衡得住大局。洪洁瑜原以“我生”的优势冲入阵内,另有擎天柱熊志契在异方邻位的及时援应,并不担忧撑不下场面。
转视巳位上的金脸汉,两手空空,提掌似刀,恍然中能见着掌缘闪亮,表示他正加紧运起元能由掌力击出伤敌,且其力量不容对方小觑。
随听他咄声一叱,狠狠劈出两掌,初起时掌风如虎啸林,掌劲却是似足细水长流;紧接着,掌风霎然趋弱,掌劲却如怒涛急浪狂翻到了身前,掌风已是哑然下来,掌劲却像峡谷猛夹而来,既是强悍且是阴险。
段志鹏身处局中直接面对,按捺不住暗服对手元能的深厚。在于对手是在巳位上,已先受到自己、徐丹崖、费耀色三会火局的克制,元能必然发挥不出全力,正因此故,此刻直逼着这金脸汉无异于掀浪推波的掌劲攻势,哪能不生敬畏之心呢?
值此一刻,段志鹏料敌十分清楚,右手前探,太极玄劲外延而出,至巧至妙地挪用了徐、费二人的气劲,欲想将那金脸汉两股掌劲扯平绞合为一,再行彻底化掉。
细望那金脸汉的怪异掌劲,确是无形独有实质,受到段志鹏右手元能的“引诱”下,居然能微乎其微地给拉扯过去,再绞合为一。
就在绞而未曾绞成的那当口,猛闻“蓬”的一响,两股掌劲恰似狡猾的蛇儿脱却段志鹏元能的“引诱”,赛光逐电地疾扑段志鹏,论其破坏力确实不可正面估量。
段志鹏失却一着,所幸能够维持心智不乱,左肘至前臂在离肘半尺朝下摆着。莫可小看成了这一动作,由其中外迸出来的太极玄劲,足可保护得了段志鹏周身任何要害;同时,右手连续划出两个椭圆形的光圈,灵巧至极地引导徐、费二人的合力扑袭那金脸汉的后心要害,让他无从再进势压逼自己。
从上俯瞰战局,责任最为艰巨的当推熊志契!既要承担“克我”方位的责任,还要分心、分神、分劲护持洪、沐、虞三女的安危得失;最令人揪心忧虑的,是他的对手红髯汉也太可怕了。不光拂尘的招式变化达至接天的意境穷通,尤能激起一个个疾速旋转的涡流,迷得熊志契仿佛是喝醉了酒,直感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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