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上,熊志契乃向与会人众详细解说四方龙煞阵的阵义以及破法。
地理家所学可说是同宗异源,关于侦龙望气各有自家喜用的五行之法,而这四方龙煞阵正是其中一派、专用向上五行而依地理龙诀布设的阵法。因为该阵法不用中宫,也便没有中宫土龙诀,才叫四方龙煞阵,且其龙诀全取阴势。
四方龙诀者分别为:东方木龙取乙位、尚青色;西方金龙取辛位,尚白色;南方火龙取丁位,尚红色;北方水位取癸位,尚黑色。再用各龙诀取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等十二补运。
为了促使这四方龙煞阵气衔扣更加紧密无缝、巧夺天地之妙地兼用双山三合五行。所谓双山三合五行,即是:东方木气各山头为乾、亥同宫,甲、卯同宫,丁、未同宫;西方金气各山头为巺、巳同宫,庚、酉同宫,癸、丑同宫;南方火气各山头为艮、寅同宫,丙、午同宫,辛、戌同宫;北方水气各山头为坤、申同宫,壬、子同宫,乙、辰同宫。
综合起来,四方龙煞的十二补运方位如下:
东方乙龙长生在丙、午,沐浴在巺、巳,冠带在乙、辰,临官在甲、卯,帝旺在艮、寅,衰在癸、丑,病在壬、子,死在乾、亥,墓在辛、戌,绝在庚、酉,胎在坤、申,养在丁、未。
西方辛龙长生在壬、子,沐浴在乾、亥,冠带在辛、戌,临官在庚、酉,帝旺在坤、申,衰在丁、未,病在丙、午,死在巺、巳,墓在乙、辰,绝在甲、卯,胎在艮、寅,养在癸、丑。
南方丁龙长生在巺、巳,沐浴在乙、辰,冠带在甲、卯,临官在艮、寅,帝旺在癸、丑,衰在壬、子,病在乾、亥,死在辛、戌,墓在庚、酉,绝在坤、申,胎在丁、未,养在丙、午。
北方方癸龙长生在甲、卯,沐浴在艮、寅,冠带在癸、丑,临官在壬、子,帝旺在乾、亥,衰在辛、戌,病在庚、酉,死在坤、申,墓在丁、未,绝在庚丙、午酉,胎在巺、巳,养在乙、辰。
对付此阵的破法其实并不复杂困难,只须从沐浴方闯入,再从衰位冲出,每个方位都是一样的,保证此阵必破无疑。详究其理,则基于沐浴位是暗昧朦胧之象,辨敌难明,则易于敌方所攻入;衰位正由盛转衰的转折节骨眼上,己方的防备力量相当薄弱,难以扼制敌方的冲出狂势。
然而,若是这阵法专取守势,则会圆转有如潺潺流水,瑜尽掩疵,从而让敌方无孔可钻,除非是进攻的一方不计任何恶果的狂攻,否则,但教这阵法守御起来,便是甚难破得去,此节也属熊志契最为牵心的
顾虑。
听完熊志契的解说,更让穆占满心兴奋,缘于他自己所拟制的计策更与熊志契所谈的阵义及破法合拍接榫,两眼立瞪,力拍圆桌道:“成了,由即刻开始,首要之务便是亟选兵员骨干,操练破他妈的四方龙煞阵。”
这话刚落,环视诸人一眼,亲自点定费耀色、葛水痕、凌廉和虞志谌统领各方破阵的好儿郎,乘机出发。
耳闻他这一道帅令,固然熊志契是指授破阵诀窍的能人,但也如同段志鹏一个样,推敲不出穆占是打算怎样用兵的?
费、葛、凌、虞四人齐唱一诺,告退出帐,马上严格简拔中意人员,经过半天的忙碌,各自选定了五百名健将锐卒。
之后两天,这二千零四人在密林内,由熊志契授义,绝无半分松懈地操练摧阵的步法。譬如怎样从长生、冠带或死、墓之位上杀入,又如何因应其阵的再变形势从沐浴或衰位杀出。这一过程,重点是演绎四方十二补运之论会变化的各种情况,务须做到无有一漏,否则入阵者誓将吉少凶多。
而在这两天里面,穆占都有数次邀上熊志契放蹄来到那座四方龙煞阵前,指指点点,有话没话地拉着熊志契天南地北地海聊,时不时唉声叹气、愁眉堆如山峦,也不知他在闹何种玄虚。
到了第五日,时值晌午,赤日依然光猛流辉,阳光似箭,即使是在阴森的树木里边,同样闷热十分。偶尔吹过来几阵风儿,那种凉爽畅快的感觉真是没得比喻的。
穆占瞧着费、葛、凌、虞四人领头的四方人众步法练得随意从心,就算是闭上眼睛仍可稔熟如流,满面喜色道:“好样的!”转眼看到熊志契沉压的一对门眉,奇讶问道:“熊兄弟,你是怎么了?”
熊志契沉声道:“没什么呀。”
穆占再问道:“是否虞兄弟他们操练的步法中尚有不足之处?”
熊志契缓缓摇头道:“不是,他们所取得的成果已是大大超乎我的期望了。”稍一停顿,道:“穆大人、二师兄,我想到处去走走。”
何以这位多愁善感的人这时候会无缘无故颓然不乐呢?原因出在他悲天悯人的心性上,想像中一旦开始破阵,准必是尸横遍野,而这多伤人命的孽债是自己推卸不掉的!然而自己又能怎样办才好?”
段志鹏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忧心道:“用不用师哥陪陪你?”
熊志契心如死灰,可是强装着平常道:“不用了!”
正想回身,却被穆占一把拉住右臂,听他含笑说道:“别忙走嘛,先陪我去阵前谈谈话儿。”
熊志契傻眼道:“还要去?”
穆占呵呵笑道:“不去那可不行哦。”
两人骑着爱马来于城下,远眺着烈日光辉播撒下的城头:见着郜剑辉正与那高冠矮道谈话,他的身周傲立着的将领个个体格雄伟如塔;各个垛口皆有精兵把守、各个箭口皆有硬弓强弩架着;军旗随风翻卷扬动,猎猎声响。城下那个四方龙煞阵里,领头的四名冷血杀手一如旧状,而各方列布阵的人则换了数批,强有力地印证了早前熊志契对洪洁瑜解说的话。
只见穆占扬起马鞭,对着城头指了指,转过来对熊志契连动嘴唇,像是说了许多话儿,却是闻不到半点声息,弄得熊志契一个劲儿胡涂,还有以为是自己耳朵听觉出了问题的可能。
如此做作,就是穆占自个儿,也憋不住有些好笑,如非咬舌拼命硬摁着,就怕会来个引声长笑,自咳了一下,问熊志契道:“你能否听清郜剑辉和那矮冬瓜牛鼻子在聊些什么?”
熊志契苦笑道:“听不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哪能听得到呢?超元武艺固然玄妙出奇,但也比不上神术仙法啊。”
穆占道:“我想仔细了,明早就撤军!”
闻此一语,管令熊志契生出一种石破天惊的错愕感觉,失声道:“什么?明日撤军?这……穆大人,你这是在说笑吧?”因他是在情急之时说的话,话音难免提高了数分。
穆占道:“这有什么好法子,都破不了这座鬼阵,唯有撤军更改进军路线了。”话是讲得这般丧气无奈,但他脸容则是坚毅无匹、自信无边,眼球内闪动着滚滚狡黠的光芒。
熊志契心事沉沉,随着两脚在各处丘陵、平原上漫无目的地乱走。说实在的,穆占所提的更改行军路线,用不着去硬闯这座龙煞阵,避免出现残杀无止的血腥情景,正是自己乐见的事;然则一旦后撤迂抄,就表示穆占奉领御旨“风扫敌军”宣告暂时受挫,万一上升到了整个平叛大局来分析,问题可就十分严重了。回想起来,穆占既是起了撤军的主意,为何还要日以继夜加紧操练破阵之法呢?还有,适才他跟自己叙话时的眼神怎么就那么怪怪的,隐含无尽的意思?唉,在玄术方面是有自己可以自负的地方,但在人心变化方面,自己则可说是嫩比稚童。
一定下神,才发觉自己现在处身于一座茶园内,眼看茶田密密麻麻,呈现波浪状层层延展,看得人眼也出现晕花了。可怪谲的是,这座一眼难望尽头的茶园,居然发觉不出有人的行迹,即使是一个人也没有,大有可能是园里的人害怕战火的波及,所以他去远避了。战争也太可怕了!不光有人伤命残体,也对建筑物、农作物等一样具有破坏力。
自己极度憎厌战争杀伐,可是……不得不面对啊!老天爷呀,你也太会作弄人了,为什么要似此折磨自己?此时此刻,若不是耿耿于怀师尊的遗命、谨守着对康熙的义责,还不如死了干净!
颓然坐下,背倚树身,就那样仰首对日,压根儿不怕如同利剑直扎的日光。现时的他生起自暴自弃的心思,如让日光刺穿了两眼,那也……那也随他去吧。
心懑脑昏中,难以自控地睡着了。
记不清楚是过了多少时候,倏觉右侧方寒气突袭而至,猛然一睁开眼,见到的是一把晶莹璀璨的匕首疾刺自己,待得看清,竟然是一把冰铸匕首。本想坐起来挥掌击落,才惊觉自己的上身被一件几近透明的索衣捆住了,动弹不了分毫,回想起来,准是敌人趁自己酣睡时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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