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随意转,太极玄劲从丹田中急速鼓动,分为两路,一路往下经过胯骨、髀盆、膝盖而到涌泉,另一路朝上经过明堂、起重楼、吊咽门而到泥垣宫;双线各自到位,一时间便使自己全身贯饱了元能玄劲,准备承接接下来的刀劲卷风柱破体攻击。
刀劲风柱狂卷而至,杀气蔽空,足够摧毁一切的防御工事。在魁汉与魅姬眼睁睁底下,四股刀劲风柱悉数击中了目标,继之而来的情景,大有可能出现熊志契身体化作灰尘,不复存在世间。
蓦闻一记惨嚎从四股刀劲风柱合夹的中心处传出,夺人神魂、崩人心脉,正是当事人熊志契所发。声歇烟消,现出熊志契的人形,刀劲风柱业已没于虚空,明显可知要不了熊志契的命去,可他也已弄了个浑身是血,负伤在所难免。
四股刀劲风柱狂轰猛袭的杀伤力,虽能让熊志契挂彩流血,却还不足以让他惨嚎出声!那么,他何以会发出那声惨嚎呢?这便是他欲冒险的根源所在!先前他周身布满护体真气,硬挨了刀劲风柱的侵凌,在带伤的当口巧借刀劲转为己用,配以自身盈厚的元能将自己收肌缩骨,想想看,这一过程里,无论是如何意志坚定的人,都不得不惨嚎出声,以求削减这一过程中所引起的痛苦,好在他这一苦楚也没白受,终于换取两臂在冰索衣未再束缚十足紧时动上一动。
这时,魁汉才刚想对生平大敌来个赶尽杀绝,提刀摧劲欲想递招,猛见熊志契左右两掌翻起的时际,两记有形有质的掌中剑挟威激射过来。大懔寒心,来不及劈刀拆招,连人带刀便即往前扑下,躲得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总算是躲过了掌中剑的杀着。
他因前扑未起,便看不见魅姬所能见着的:那两记掌中剑仿佛是有仙人正在施展仙法,甚具灵性,从他上面凌飞过去,直到撞上两棵杉树。要说神奇之处,便是两棵杉树并无见到倾倒截断等异状,兀自完好无损、拔躯傲立;而那两记掌中剑则妙借撞劲倒飞了回来,往其主人迸射过去。
这一幕情景摄进魁汉夫妻的眼睑里,吓得他们夫妻一颗心脏近乎就要停跳下来,自想着熊志契是要自尽么?凭着这两记掌中剑之利,这样逆射回去,只要稍有不慎,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纰漏,断会要了熊志契的性命去。纵使他俩们夫妻是来刺杀熊志契的,可是目睹像此非人想像的画面,他俩竟是不由自主地替敌人的生死操起心来。
讲起来,他俩也错估了熊志契的实力、错估了他的作战意图,他自个儿非常明白,既然凭自己的元能撑不破冰索衣的纠缠,也只能派上自己的看家本领掌中剑来破了,果不其然,掌中剑一经触着那件诡异的冰索衣,登时便将它割开,随剑劲消泯无形。此正是熊志契冒险的精彩处:像此施为,万一掌中剑返射回刺时,剑劲不能随自己操控随心沾体即止,虽说自己是有护体真气加以抗衡,也必是难逃伤上加伤的事实,无形中便会增加丧命在魁汉夫妻俩的辣手下,幸好事态的发展,一如自己预料。
总算是去掉这件冰索衣的束缚,这对熊志契来讲,那身轻松自由的感受,决非任何言辞可以清楚表达得了自己这时的感慨。
也在同时,魅姬缓过气息,站起身来,对熊志契确是憎恨愈深、恐惧愈深,暗忖着如不尽早将这强敌干掉,后患实在不妙。与丈夫对上极有默契的一眼,再度掀起新一轮惊涛骇浪的合攻。
魅姬咬牙切齿,看进他人的眼睛里去,自有另一番勾魂夺魄的出尘美色,一经对视上她眼瞳里的冲天仇焰,准让对视者魂为之勾。愤叱声中,见她白皙灵长的十指轮流点刺,走气搬劲,居然能在熊志契的周身玩起把戏,不断地将飘荡无实质的气体冱化为寒冰、再化为把把利刃,朝紧熊志契蜂拥攒射,一心一意就想要了他的性命。
再瞅魁汉,面部写满怡然之色,潇洒从容地朝前砍出两刀,瞬间两记刀劲合而为一,卷起一道风柱卷向熊志契。不要小瞧了这一风柱,它比原先那四股风柱还要厉害得多,速度疾追星火、威力塌天坼地,尤为诡异的是能让被猎取者生出种种幻觉,让人错以为四面八方均是风柱攻击,真不知从何挡起,就连躲闪也不知从何躲起。
熊志契由心感应得出,他们夫妻俩联手的可怕之处,当即两手各翻起阳掌,高高擎过头顶,劲注足底。刹那间,以他为核心的地面凹陷一个大坑,底深直达半尺、圆径见尺,他两脚所站的部位妙夺天工,布成一个太极古图,太极玄劲形成立体护罩,内足可守、外足可攻,攻守俱都合符法度。
魅姬的寒冰利刃终于刺到,百把、千把、万把,齐往熊志契身上攒刺,急巴巴就想将这生平大敌刺个零碎成屑,不过结果却大逆原先所料,她那些强过实体弓弩的寒冰利刃却捣不开敌人的真劲罩网,反而为其网劲所吸,感到如果不继续催动真劲攒射的话,极有可能连自己都会遭受网劲撕个支离破碎。当此情形,有苦可是自家知呀。
紧接着,魁汉那超级刀劲风柱狂推袭至,遇上熊志契的劲罩气墙所堵,正在寻瑕侦隙发起连番攻击。只须寻着米孔那样大小的突破口,他自认为便可将熊志契绞成血肉齑粉。
僵持片晌,便见熊志契高举的双掌缓缓放下,阳掌依然,下放到肚脐下十指互扣,使出龙汲术将魁汉夫妻俩的攻击力大幅度催逼压至自身。这一连串动作,皆是缓慢可数,却是在在显示着他元能修为的精厚无底、战略上的高明卓绝、胆量的恢宏强壮。
融门超元武艺的至上玄义,便是“以静守动、以静山之阴克衡动水之阳”,正因熊志契对待世事大多抱持漠然的态度,越发契合这一玄义心法,也难怪他能练成一身超凡盖世的超元武艺。
要说他的心智并不高明,但因他能在与敌对战中扬长融门神艺的心法,对于阵势变化的感觉殊为敏锐,往往能迅疾、精密胜过大脑所想。这可不,当魅姬以她四周的气流化为利刃,向他发动狂飙攻击的时候,他只不过想到编织绵绵劲网先挡上一下再作区处;再到魁汉以看家本领劈出超强刀劲风柱袭至的那一刹,因感应到以势敌势的更理想策略,便立即以自己为中心,再妙运龙汲术狂吸他夫妻俩的元能互轰对方,自己则可神乎其神地置身事外。
在这过程里边,说难却是极难,盖因他务须在短短的时间里面解决两个方面的难题:一是自身的元能必须承受得住他们夫妻俩杀伤力的压袭,才能避免首先遭殃;二是必须先知先觉捕捉到他们夫妻俩的功力差相不远,始能保持情势平衡、始能为自己好好利用。以上所提的难处,缺一不可,否则自己只要稍有失着,准将尸骨无存。
隐身此种阵势内的魁汉与魅姬,脸色迅速由红转白、再转青黑,惊骇不可直诉,要是眼下自身元能的澎湃强悍是能由自个儿控制的,那可确是求之不得,苦叹的是时下的攻势完全不从己心,好像是给不可对抗的外力牵制着,而这个“外力”正是他们夫妻俩一方的,似此下去,一定弄到元能尽涸的惨况。还有更可恨、更可畏的,是敌手彻底超然于他们夫妻俩的杀着气劲外,形成他们夫妻元能对撼的格局,当此时刻,又不能收手敛劲,热切渴求的无非是夫妻双方一方元能能够早早消歇,那么夫妻俩或许尚有一线脱手的可能,令人无限吹嘘的是,偏他们夫妻俩所累积的元能修为极尽相当,谁也压不了谁。
时候到了!蓦地里剧闻熊志契舌绽春雷一啸,腾冲而起,在空中转换过一口真气,飘降在三丈开外。反观魁汉和魅姬,则以双双软卧在地,犹如一滩烂泥,那把马刀迎日烁然闪耀。
此战之所以能胜,对熊志契而讲,乃是胜得特为凶险的,若非是自己能够着着料敌机先,恐怕已经因冰索衣的束缚而死在魁汉两夫妻的手上。深纳口气,际此心舒神清的时刻,更能清晰感受到身上伤处的疼痛,血流则因他运劲而止住;这些疼痛毫不足道,在此战中他所得的收获颇大,对他的武技玄道大增裨益。
眼睛扫过魁汉和魅姬一扫,思忖他俩均属凶虎断利爪、悍鹰铩硬翅,再无具备害人的本钱,就此饶过他俩小命吧。瞧瞧身上血迹淋漓的衣裳,心想还是先去找套干净的衣服再洗个澡,遂往营帐方向举步。
可是没等他走出多远,斗闻魁汉与魅姬长声哀嚎,就此再没下文。
熊志契虎体如受雷击,头一回扭、身一回转,赶电追风回返原处,赫然见到他夫妻俩身首分离,首级则给虞志谌双手捧着,其旁站的另一人则是段志鹏,看到这一幕只能僵着舌头道:“这……这……”
虞志谌两眼笑成一条线道:“是我亲手撷下这两人首级的。”
段志鹏直接问道:“他俩就是魁汉与魅姬吧?”
熊志契无力地点一点头。
段志鹏一脸正色道:“此类人死有余辜,是我叫五师弟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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