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志契也不能继续装哑巴……不,贴切地说是惜话如金,于是道:“你就说嘛,谁敢对你乱嚼舌根的?”
听了他们师兄弟的话,洪洁瑜像是吃了两枚定心丸,俏脸上透闪着圣洁的光芒,道:“是这样的,现在的依据我当然知道,可他的脾性又硬又臭,直可用……嗯,用茅房里的苍蝇来对比。而且他最不想见的是满人,也恨极了为满人办事的汉人,所以人去多了只会累事。”
听她这么一说,帐中诸人齐相点头,认同她的顾虑。
只听她继续说道:“不是我自夸,家叔也不是好惹的人,就他那座鳄鱼谷便藏万千玄机,外人想要进去逞强,可说是等如自杀。我的意思是,由我亲自去,陪伴之人便只熊大哥一人。”
她的话固然不那么明彻,可帐中诸人都明白,话不一定要讲得赤裸裸的,他们想深一层,均能理解她的苦心:既然她的叔叔性子极端怪僻,便不喜外人入谷,由她这个侄女去一趟,他总不能取她性命吧?为了预防万全,最好便由众人中超元武艺最出色、对阵法最为熟悉的熊志契陪护,便可安了众人之心。至于这里的事,也不怕吴军搞什么动作,毕竟清军在战略上取得压倒性的优势,而且比拼超元武艺的能人来说,也有段志鹏、虞志谌、费耀色等人撑大局。
熊志契虽觉她的分析在理,可这一去鳄鱼谷的途中就是自己和她孤男寡女,会不会惹来何种闲言闲语呢?自己倒是不怕,要是连累洪洁瑜清白的名节,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可是在此气氛底下,自己能当众否决吗?当然是不能了。
穆占眼皮旋合旋睁,爆射出漫天盖地的神采,充满城府至深和穿透万物的玄境,问道:“那据姑娘你估计,假如此去顺利的话,来回一遭需要多少时间?”
洪洁瑜刻意避开他如若巨涛淹人的目光,摊开双掌苦笑道:“如果是一去便能借回来,我敢向你担保,来回两天便够。然而,一旦真的出现意外之变,这笔帐可就不好算了。”
诸人听她话讲得中肯,而且又讲得有趣,虽在穆占跟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然,真正笑出声音的,也只不属穆占麾下的将领才有此胆量,一众直属将领笑也只敢微微笑。
葛水痕瓮声瓮气道:“可你也该自我把握,若是让你去上一月时光,岂不是让大伙儿均饿死在这里?”
听了他这句故意逗弄的言语,帅帐中猛然爆出一阵哄笑声,就连直属穆占麾下的将领也一例外。
洪洁瑜也蛮喜欢葛水痕逗她的,但面子上可过不去,白他一眼啐道:“好啊,那便由你去得了。”
葛水痕也只是开她玩笑,一闻此语,马上陪笑道:“得,得,我这个大老粗是干不来的,还是由你和熊兄弟去碰碰运气吧。”
这话一出,又是惹起哄堂笑声。
熊志契道:“各位放心,我们定会尽快赶回来,早日平定吴逆之乱,对天下万民来说则是天大的喜事了,所以我们半刻辰光也不能糟蹋掉!”这话全是他由心直说,加上他神圣不可质疑的表情以及严肃不容质疑的语气,让人没法对他多存什么歪心思。
此事就如此定下了,而在熊、洪二人去鳄鱼谷借鳄鱼神剪的时间里,清军只须办到困住城上的吴军便成,怕便怕贼军有智之士识破己方所思所想,因而在半途作梗,事情便不是那么好办了。
据洪洁瑜介绍,她那位叔叔所住的鳄鱼谷隐闭非常,大约在离此十几里外,不但藏在深谷密林中,而且还按严谨的阵法布置谷中防护基础,外人休想随随便便地闯进去。冲着这一点,就非熊志契走一趟莫属了。
距离清军在桂东城下设寨六里多远处,环眼四射,三面山峰耸立,顶上密云笼罩,竟能驱散了炎夏的酷热。各种树木茂盛可人,绿叶汕得发光发亮,充满生机勃勃的气象,带动人心回返童年时光,即使是熊志契,也感心窝平和一片。
没错,辞别穆占、段志鹏等人后,熊、洪二人便相偕起程赶赴鳄鱼谷,现时到了这个三面环山的所在。他俩所站之处要到对面的山路,便须走过一道直跨对面山崖的石桥。俯视那山崖底下,黑洞洞的,云雾遮眼,极难测准其间的深度,或者可说是深无止境吧。一粒小石子掉下去,许久许久也听不到回声,可见所料不差。
放眼朝前看去,满眼生气欣荣的参天古树,遮掩得周围暗森森的,却能让该处冬暖夏凉,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洪洁瑜料理一下遭山风吹得有些杂乱的秀发,星眸闪烁点点清丽无垢的光彩,道:“熊大哥,你瞧,只要走过这座石桥,再转右直走半天,相信便可赶到鲤鱼谷近围,届时再由你详察玄机,点出直通谷中的门户。”
熊志契两眼直瞪前方,眼神变化多端,听着身旁女伴的嘱咐,只是话不随心地应道:“嗯。”
对他这等情况,洪洁瑜早便见怪不怪了,一展仙音绕梁的嗓音笑晏晏道:“那便走吧。”
当她踏步走上石桥近两丈的距离时,心神猛感吃紧,整个人好像遭受一股仿佛山岳正压的压力,以自己元能的火候仍是感觉手脚僵硬,一股接近死亡的衰颓感觉直钻心头,到底是怎么一回来?与此同时,清清楚楚听见熊志契在后面惶急呼道:“洁瑜,快跃回来!”
他的呼唤是听清了,可气的是自己的身体便如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硬绷绷的,恐怕连血液也给石化了,哪能遵话照办?同时,那股死亡气息越加剧增,自己宛似便能瞧见地狱鬼门正向自己打开哩,就算她平时再刁钻胆大,值此情境也给吓得尖声直嚷。
正是值此时刻,浑然感觉不足一握的纤腰让一只虬壮强劲的手抱着,更听两块石子互划的异响,随即感到身子如白云轻飘,并无感到半点异样地站回来时石桥的这一边上。不用多想,除了熊志契及时出手救了自己,还会有谁?
她想的没错,那时她迎面便飙射来一股让她必死的重劲,如非熊志契展开仙术般疾快的瞬间移影轻功,闪至她身侧接下袭向她的那一重击,真怕她早便香消玉殒了。
熊志契放开握着她黄蜂腰的手,眼瞳点点劲光闪闪亮,眼线无限扩展罩向石桥的对面,语气殷切地问道:“你怎样?没事吧?”
洪洁瑜的芳心正卜卜跳个不能自止,气息乱成一窝粥,难受得跟死也差不了多少,现闻熊志契出乎自然地关切,才能稳定且快速地回复过来,拍拍丰满的胸脯道:“总算是捡回一条小命,这回倒是你搭救了我一回。”
熊志契见她在此吓个面无血色的情形下,仍是改不了多嘴的习惯,也不禁微微一笑,道:“没事便好。”眼里蓦地爆射一点热比洪炉的厉芒,直接射过对面的古树林里去,传音道:“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旋闻一阵夜鬼悲泣的笑声道:“果然是盛名之下假不了,姓熊的,你的身手也不赖嘛。”话音落,人迹现。
熊志契隔着一座石桥将强劲的眼光锁定在来人身上,见来人是个五十左右的男子,两道白眉长约一尺多,覆盖在眼睛上,却掩不了眼睛多少。他的眼睛窄而长,往往闭合成一条细线,看起来跟一个老病夫无有异样。鼻子高而隆起,象征这男子的心性坚毅执着,认定一个目标后便别妄想他会改变。体格偏瘦,却能予人一种威武不凡的玄觉,极为特殊奇异。他左手执着一柄玄铁重剑,并不开锋,他却以之为兵器,可见他的剑技或是真劲已致大家好手的风范,怪不得刚才那一剑劲劈出,连洪洁瑜也只剩束手待毙的份儿。
直到这时,洪洁瑜受惊的心神才能全然恢复过来,一眼看见那男子傲慢不可一世的神态,莫可说恼火不朝天剧烧,自恃有熊志契这一靠山撑着,何需怕那男子,叉起水蛇腰发吼道:“卑鄙小人,怎么样,有本事你尽管放马过来呀,怕就怕你这贼子没这份胆量。”
那男子将玄铁重剑搁在自己左肩上,一副盖子无赖的样儿,色迷迷地在洪洁瑜丰纤合度的娇躯上来来回回转了几转,垂涎点点唾沫道:“好个美妞儿,刚才那一剑没劈死了你,算你福气。待会我将活活你擒下来,奸了杀、杀了再奸,可有你苦头尝味的,呵呵……呵呵……”
洪洁瑜气个玉脸通红,若不是自忖超元武艺及不上这色鬼奸才,依她的性格肯定是狂冲过去与他拼了,好在她旁边站有熊志契这一位在超元武艺上的造诣可用“神鬼莫测”来形容的硬手,助使她的腰杆骨挺拔十足,一撇檀唇道:“熊大哥,你替我宰了他,这个人情我欠你的,以后瞧机会再还你。”
熊志契虽对那男子一句招呼也不打便对洪洁瑜徒下杀手的行径,也感愤然不平,但他才不致于在未弄明事情的详况前与人动手,隔远朝那男子抱拳作了一揖道:“敢问阁下名号,因而事为难我们?难道阁下认识我俩?”
洪洁瑜呸声连连,道:“我才不认识这等卑鄙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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