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仰望着季清脸上的神伤之色,轻声问道:“季大夫,放心吧,我会听话,不给秦夫人添麻烦的!”
她故意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太过尴尬勉强,季清见她这般,明显是想安慰自己的样子。
季清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这才缓过来。
“我本以为你误会了自己的娘亲,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倒还真不忍心让你们母女分开。”
欣儿听了此言,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季清清晰听着当时那对男女如何谈论这笔买卖是否划算,明显的,那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女儿。
“至少她曾经还到处带你就诊治病,也生养你了这么多年。所以,不必恨她。”
“我懂的,我不会恨她。季大夫,等我攒够了钱,给我娘亲的那些我就都还给你!”
“傻孩子!”季清苦笑,“那得攒到何时?更何况,我不缺这些。对了,到了秦府,不要提这件事!契约我会让秦夫人留在手里,等你长大了想离开也好,嫁人也罢,没人会拦着你。毕竟,秦相府没有出钱买下你,懂吗?”
“季大夫!”欣儿突然意识到了季清这般做法的目的何在,一时激动,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彧莺看着欣儿的表情,意识到了这个女孩儿与自己开始时所见的,已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般。因为这孩子此刻的每一丝神情,都不是刻意伪装,没有一丁点儿虚情假意。
欣儿意欲再次跪地叩拜,彧莺却伸手拦住了她。
“师父帮你,不是为了求你回报些什么。你若是真有感激之心,就过好自己的。只有你过得好,才算是真报答,可懂?”
“嗯!彧莺姐姐,我懂!”
等孩子睡去,季清靠在床沿边,屋子里烛火摇曳,她似是久久都无法入眠一般,满脑子都是过去的事情。
自己十岁的那年,过得比眼前的欣儿更为困苦。那一年,那一切,早已经改变了她的心智。
季清知道,自己救下了欣儿没有让她步入风尘,将来她也势必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祥婆婆按照季清的指示,将欣儿送到了左相府。
一见着段茵,欣儿也吃惊得很了。祥婆婆这才知道,原来段茵与欣儿早就认识了。
“说明这就是缘分!”祥婆婆欣喜,“季大夫给这孩子治过病,只可惜她命苦,季大夫看不下去,才托付我带来让夫人看看是否合心意!这孩子的出身其实不差,父亲曾经还是个学识不错的举人,只可惜……”
“我都知道,”段茵蹲下身,轻轻揽着欣儿的肩膀,“欣儿,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伺候?”
“当然愿意!夫人是大好人,而且和季大夫也认识,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所以无论夫人让欣儿做什么,欣儿都会竭尽全力效劳!”
姑娘十分认真地说着每一个字,眼里满是感激之情。
段茵接纳了欣儿之后,祥婆婆去了伊氏药行复命。
就当欣儿入府第三天,秦素春回相府探亲。说是探亲,实则还是为了与父亲见个面,帮着百里尧探听一下近日里秦昊所在忙碌的那件案子。
她本还奇怪,为什么百里尧会对秦昊手里负责的那桩案子有兴趣。
只是百里尧怎么都不肯透露理由,只是提及了秦昊近日有触及多国女子失踪之案。
秦素春无奈,也只好回家试探一番再说。
这才见着母亲问安,却发现段茵身边多出来一张生面孔。
欣儿心里早就有底,一见着秦素春,就像是头一次遇见一般,含笑颔首规矩有礼。
秦素春一惊,仔细端详一番后,诧异问道:“母亲,这丫头……是新来的吧!”
“是啊,祥婆婆的旧主来了京城,她回去帮忙,顺便就带了这孩子来伺候。还真别说,祥婆婆会看人,欣儿特别听话懂事,不会做的一点就通,学什么都快!”
段茵对欣儿就像是家里的闺女一般爱护,但态度极其温和,丝毫不像是平日里管教子女时那般严厉。
“看着她这般大的姑娘,我就忍不住会想起彤秋……这孩子,行事作风倒还真是有点儿像她!不过,彤秋可比欣儿调皮太多了!”
段茵没有哭泣悲伤,似乎只是怀念过往。
背朝着段茵,离开了这座院子去往秦昊书房的秦素春,不由得白了一眼,小声啐了一口。
“哼,又是彤秋……还真是阴魂不散!人都死了十年了,还想找个小丫头来玩儿还魂的把戏吗?”
秦素春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在相府中留着的丫头,“这个欣儿怎么说,什么来历,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她娘亲为了找失踪的儿子,钱财都用尽了,三番五次想把欣儿卖去青楼,结果让夫人给收留了。”
“难怪这丫头会出现在此,那个做娘的,也确实是太贱。咳,罢了!”
秦素春不再把欣儿视作什么威胁之物,径直走去书房。
站在一旁角落听清了每一句话的安大爷,赶紧回到了段茵身边。秦澄冬刚好回来,顺势去向母亲转述斗医大会那初选结果。
他才与段茵报了喜讯,说了伊氏药行顺利晋级之事,欣儿也正高兴着,那安大爷却气喘吁吁面色凝重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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