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大婚,是姑苏城内难得的喜事,远望去,梧桐园内外已被铺天盖地的红色裹成了网,只是不知这寂寥的喜庆里又囚禁了谁。
呈喜绣金盖头掩面,大红喜服罩身,天还未亮,迎亲的八抬大轿已从邸舍抬进了梧桐园。
昭容若雪,遗世佳人,已是深秋时节,可大红的喜房内却暖如盛春,夫差不在,唯有陪嫁的秀儿不时陪着季子说说话。
“公主若是觉得累先歇一会儿,殿下恐怕入夜才抽得出身…”
“无妨”
季子轻轻撩开了盖头的一角透过虚掩着的窗户偷偷打量了一眼,梧桐园内一干奴才张灯结彩,前头供着的送子观音擦了又擦,临了还是夫差贴身伺候小厮的一句话慰藉了她的心。
他说:“王妃纯良体恤下人,特备下十桌酒菜犒劳守备侍卫辛劳!”
自然,这王妃说的是她,也许夫差还不能许她真心,但至少可以相濡以沫。
缓缓放下了盖头,季子眸中又多了几丝斑斓的笑。
……
“殿下,奴才已经遣走一半的侍卫喝酒去了,还有那药…”侧头偷偷打量了院中忙络的一干奴才,剩下的半句话,小路子没有说出口。
“下去吧。”
夫差冷目凝视着桌上太子派人送来的青玉如意,脸色却有一丝阴凉,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与自己兄长为敌,可自那日太子波的短剑刺向以晴起,他心头怒火便愤发成不可抗拒的恨。
他的王道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伤她的人就都得死!
“殿下,殿下,大王来了!”
收敛情绪,阔步跟着那奴才出了门,见阖闾面带喜色止步于石阶,夫差连忙上前一拜。
“儿臣参见父王!”
侧面轻瞥了一眼夫差身上的喜服,阖闾面上露出几许得意的神情,心满意足拍了拍夫差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嗯,你果然没有让寡人失望!”
移步夫差后园中,虽已深秋,可各种珍草却枝繁叶茂。见一紫色秋海棠开的分外妖娆,阖闾却忍不住赞一句。
“还是你这喜气足,这花儿也开的繁茂些。”随即又看一眼身后伍子胥笑道。
“太子禁足也有几日了,你派人送些贡酒过去,也算添些喜气。”
伍子胥闻言微微一愣,侧目偷偷睥睨了夫差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无谓状,便心下了然,略垂了垂首道。
“臣明白。”
“快到吉时了罢!”
阖闾一言,前头带路的奴才忙不迭调转了方向,领着众人向酒宴方向去了。
待来到宴中时已是漫天星斗,一干朝中大臣早已落座,见阖闾嫁到,忙不迭纷纷跪地山呼,身后夫差见了甚觉无谓,只引手将阖闾奉为上座,自己也按礼制坐在一旁。
一旁伍子胥虚作声势上前替夫差斟了一杯酒,又随口道了几句恭喜之类的鬼话,趁着四下没人注意,侧头又轻浅的说了句。
“一切准备妥当……”
夫差抬头看一眼伍子胥,冷笑着接过那酒樽,缓缓入口,可双目却紧盯着那些角落里眼中略带凶光之辈。
良久夫差嘴角扯过一丝轻蔑笑意,抬头看阖闾一眼又言。
“儿臣多谢父王赐婚!”
言罢,又将樽中佳酿一饮而尽,阖闾见状甚觉欣慰,连想也未想便将那杯酒灌了下去,直到眼前一黑,阖闾方才察觉:不好,酒里怕是有毒…
见阖闾倒下,一时间喜宴之上竟乱做一团,先前埋伏下的十几个刺客见状也颇为惊讶,可转念又思量许是太子安排下的一石二鸟,便又做四散状,准备刺杀夫差。
岂知,这一切皆是夫差安排好的。
夫差一把推倒了面前的宴席,躲过一刺客的快刀,转身从以侍卫手中拿过早先预备好的宝剑,直取那刺客首级。
“不好了,大王中毒了!”
身后阖闾处已乱做一团,回身侧目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虽心知无碍,可免不了还是要玄虚一番,垫步上前挡住几个刺客,又回头喊道。
“父王快走!”
几个武将均上下翻飞着与那刺客混战,一时间中毒倒地的阖闾身边只剩下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仗着夫差挡下几个刺客,那几个文官连忙搀扶着阖闾来到了后园的一处寝室。
夫差见阖闾已然离开,自知义无后顾之忧,便打了一记响哨,以免继续与那几个刺客周旋,一面伺机找机会抓几个活口。
不多时巡视的侍卫人马已尽数赶到,见剩下的半数刺客还在负隅顽抗,连忙上前助夫差将其制服。
索性及时,那刺客并未伤及人命,只几个方才距离夫差近些的文官受了轻伤,夫差一把扯下了喜服上系着的吉祥鸳鸯佩,又将手中的宝剑丢给伍子胥,冷冷说了一句。
“你看着办!”
便又脚下匆匆向后园而去。
……
“这,这该如何是好?”
梧桐园的一处寝室之中几个医官已围做一团,可探了探阖闾脉息却纷纷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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