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仰望,云层之上金光一片,楼宇寺庙占据了整片天空,凡俗尘世的日月更替似乎完全影响不了这里。
站在这片佛之圣土,受到无处不在的梵文经唱洗礼,仿佛随时可能跪拜皈依。
“收敛心神,时刻保持真气护罩。”苦乐皇乐宣遥提醒道。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悲怨的强烈情感,与天上降下来无悲无喜的大自在气息相互抵消着。
刀剑皇抬手一道剑气冲破云霄,直朝水云梯而去。结果飞到一半的地方就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一样顷刻碎成一片。被剑气撞击处凭空泛起一圈涟漪,慢慢扩大直至整片天空。
“这是?”霍天星惊奇道。
旖婉儿对他说:“这是结界。”
原来这就是结界。当初在万家论衡上,霍天星就知道台上有一圈结界减低了内中圣级威压对旁人的影响,不过当时看不清晰。后来火娘子到场将结界打破了。
看来结界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可以被打破。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囚晨暗夜道:“天星,这个结界不同于其他的。这么大的规模应该是佛国众僧合力布下,凭借一两人的力量完全撼动不了。”
“那怎么进去呢?”霍天星不由一阵沮丧。昨晚还意气风发说要闯一闯悬世佛图,结果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稷青太皞手中玉树一挥,脚下的参天大树就分出几根树枝,将所有人都托到树顶。他再次确认地看了看奇雨公子的腰间,对他说:“小子,该是时候动用你的破阵盘了。”
奇雨先是一惊,然后不好意思地接下腰间的罗盘:“还是瞒不过前辈。”这件东西是浮光海市独有的法宝,专门破除一些阵法结界。浮光海市原本的营生就是探索大海中古代门派的遗迹,制作出了许许多多破解别家防御的物品,这个破阵盘就是其中之一。海市崩塌后,许多珍藏流入大海,顺着洋流都飘到了海角无涯的附近。
奇雨公子拿出罗盘对着天空鼓弄了一阵,不一会儿,盘中发出一道光芒,照在天空中结界最脆弱的一点。随即,啪啦一声,像是玻璃破碎了,整片天上无数透明的碎片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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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国之中,一处风景秀丽的云海紫竹林。毗病婆正在和太向生谈话。
时不时咳嗽两声的毗病婆颇有些长者教训晚辈的意思:“磨生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过敏感,什么事情都不愿倾尽全力。遇到一丝危险就想全身而退,这个样子可不像你外公啊。”
太向生低着头,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佛珠。他也知道自己遇事退缩的毛病,以前不敢问父母的死因,离开佛门后又不敢打听父母的身世,就连遇到翩翩姑娘和道玄一在一起,他也不愿置身他们中间。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哪怕一丝伤害都不想要遇到。
结果,他的伤比谁都重。
毗病婆摇摇头:“若非是看新月在佛国封闭的这段年月使得中天极乐窟的名声远播,老婆子我也不想和你说那么多。”
“多谢毗病婆。”太向生连忙道谢。
“佛门中人传来最新消息,有人在南武林看到过新月。你若有什么心中的疑问,还是亲自去找他求证吧。悬世佛图度得了你的身,却度不了你的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道这里,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脆响,接着整个佛国颤动了一下。
毗病婆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攻破了梵海结界!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说着,身化一道光芒朝着悬世佛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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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破碎,稷青太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好像咱们当年横行天下的快哉意气又回来了。”
“臭神棍,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疯的一面。”乐宣遥在旁边挖苦他。不过细看来,他那苦瓜一样的脸上此刻似乎也有了一丝笑意。
刀剑皇不满地挖挖耳朵:“老二你磨磨蹭蹭什么呢?再不动作,我自己杀进去了。”
乾坤皇抬手举起玉树,顿时众人脚下一颤,身下的巨大树木开始疯狂生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众人托到了云层中。
霍天星遥望脚下,只见树干上似有似无的缠绕着一层生之气。他不由想到,原来偷大师父生死二气的举动不是自己独一份,二师父看来也没少“借用”。他那个玉树里面看来能装不少生死之气。
佛国所在位置非常的高,一般圣级高手所拥有的化光飞行的能力也无法到达如此高度。不过这对离经八皇来说却算不上难题,没多久,众人已经来到倒悬的佛塔外围了。
冲着卍字大门,刀剑皇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佛门商议,直接一刀劈出,半边铁门向内飞去,直接镶进了壁画中,将壁画上的众多神仙拦腰截断。
这时候,远处天上已经有僧众反应过来了,一道道身影正在往此处汇聚。囚晨暗夜抬头看看远方,对霍天星说道;“天星你和几位师父先进去,外面由我挡住。”
霍天星闻言脸露担忧:“大姨,外面和尚众多,你还是到塔里来吧。里面地方小,挤不进那么多人。”
“无妨。”囚晨暗夜拍拍他的肩,“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奇雨公子也在一旁扇着扇子道:“原来这就是佛之国度,小生也算大开眼界了。霍兄你就先入内吧,这里有我们呢。”言下之意,他也不进去了。
时间紧急,不容多说,乾坤皇拉上霍天星,与三位结拜兄妹一头钻进了破损的大门中。
囚晨暗夜和奇雨公子站在树顶,冷冷地对着漫天而来的梵海众僧。
佛图第一层中,墙壁上的众神礼佛图栩栩如生,大殿内仿佛诸多神仙凌空漂浮,给人一种荒诞的感觉。稷青太皞嗤之以鼻:“小把戏,给我散开!”手中玉树一阵发光,顿时射出了比周围蜡烛更为明亮的光源,顿时那些悬浮的人物纷纷如泡沫般散去,只留下一幅幅平面的绘画。
看着这些被光学原理搞出来的幻觉瓦解,旖婉儿叹道:“都说佛门深邃,如今看来也不乏蛊惑人心的行为。”
“阿弥陀佛!”像是反对山海皇的话,一声佛号从前方传来。只见通往上层的楼梯处,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和尚站在那里。
刀剑皇摸摸下巴的胡渣:“原来有人啊,我还以为是座空塔。”
求不得脸上无惊无怒:“众位施主,佛门重地请勿任意妄为。现在回头,或可当做未曾发生。”
刀剑皇哈哈大笑:“你看你看,这就是吓唬人,佛门中人最常用的伎俩。”
乐宣遥向前迈出一步,来到求不得的面前:“四哥,你们先上去。此人交给我。”
“小心。”旖婉儿说道,“这佛图内有佛法加持,我们的功力都被削减了四成,你可别大意。”
乾坤皇等人纷纷跃上楼梯。旖婉儿回头看了一眼乐宣遥,最后一个离开了一层。
求不得没有做出阻拦的动作,因为他感到对面山洪海啸一般的悲伤情感席卷而来,自己若稍一走神,恐怕便会被这种至极的情感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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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第二层。这一层散发着浓浓的药香,两旁的地上有很多泥土,种植着各种草药。
草药间,一阵急促的咳嗽传来,现出毗病婆佝偻的身影。她及时赶回悬世佛图,手持龙头拐杖挡住众人去路。
毗病婆原本是第三层的护法,后来出了求不得擅自下界的事情,她就主动和留怨金刚换了镇守的位置,便于就近观察求不得。现在,面对一众擅闯佛图的武林人物,老婆子毫不客气地抢先动手了。
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杵,顿时发出一阵颤音,周围草药中有一种蓝色的大花朵立刻喷出了蓝色的烟雾。不过片刻,整个第二层就满布蓝色瘴气了。
旖婉儿冷哼一声,真气化为海水,瞬间倾巢而出,将整个第二层的地板洗了一遍。什么花花草草全都一下子给冲没了。
趁这个机会,乾坤皇对霍天星道:“走!”三人立刻飞身上了楼梯。毗病婆怒喊一声:“哪里走!”一道带有腥风的掌印冲着楼梯印去。她宁可毁了通道,也不让这帮人通过此层。
不过这一道掌印终究没有打中楼梯,因为两者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小山!
旖婉儿功力全开,八座山峰虚影凌空漂浮,脚下变成了汪洋一片。不过说也神奇,这佛图内部的空间看似好像没多大,但是随着她的山峰变高,海洋变宽,整层楼的空间也随之变大,好似无穷无尽一样。
毗病婆转身死死盯住旖婉儿:“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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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整个梵海佛国各大寺庙都敲响了警钟,数以万计的僧众从云上朝这边奔过来,快一些的骑着飞鱼和灵鸟已经很接近了。
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奇雨公子合上扇子,眼神变得凝重。只见他双手伸向天空云层,猛地一抓,顿时风云突变,雷鸣交加。
“浊浪流-疾光逆雨错杂弹!”招显九天云上,一道雷光从云层中辟出,越过数百丈距离,击中了远处一座寺庙。那处建筑轰然倒塌。当然这还不算,从未下过雨的天空佛国,此刻竟然慢慢落下了水珠,而且最诡异的是,这些雨是倒过来往天上下的。
奇雨公子双手一张,漫空逆雨如箭矢一般反冲天上,那些骑着灵兽的和尚措不及防下,纷纷被打落下来,掉到下面的云层上了。不过奇雨公子也把握好了分寸,没有伤人命。
一旁的囚晨暗夜奇怪地看了这小子一眼。凭她对气象的感知,自然感觉得到奇雨此招是用真气强行改变了云的移动轨迹,以及空间重力的结构。这种力量完全不逊于他们佞都皇族血脉操控气象的能力,看来这小子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现在也不容她多想,仍然有数百名和尚突破了奇雨的攻势,朝着悬世佛图的大门飞来。囚晨暗夜原地旋转一周,化身一片漆黑的烟雾,绕着佛塔盘旋起来,不一会儿就将整座佛塔的下部全都包裹住了。无数骑着灵兽的和尚一头撞进黑雾中,立刻被弹飞了出来。
那些和尚施展各种手段朝着烟雾攻击,但是却不能伤害囚晨暗夜分豪。趁他们气空力尽的时候,奇雨公子不慌不忙在后面补一阵急雨,将他们纷纷扫落。二人就这么一攻一守,短时间内还真将佛塔大门给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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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星他们来到第三层。此地一片佛香缭绕,内部呈四方形,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四个角各有一尊护法金刚,手持剑、伞、蛇、琵琶,凶神恶煞一般盯着来人。
房间正中央盘坐着一名身高九尺的和尚,闭目养神,似乎没看到他们。
乾坤皇一脸凝重:“此地怨气颇重,那个和尚非是易与。”
霍天星也看出来了,那人平静的表面下一藏着无法估量的爆发力。
刀剑皇拔出金刀银剑,双双扛在肩上,潇洒地走向了那个一动不动的护法:“你们继续上,我一会儿就来。”
听到他轻松挑衅的言语,留怨金刚再也无法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态,整个人散发出无穷战意,一双怒目死死盯住刀剑皇。
“你小心。”稷青太皞留下这句话,带着霍天星继续往上。踏上楼梯,他对徒弟说道:“你发现没有,这佛图从外看来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有守卫。若是那魔鬼眼在五层以上的地方,我们今天倒是很难拿到啊。”
霍天星同意师父的话。从门口上来,最下层只有佛经,第二层充满着草药,第三层的墙壁上似乎都是兵刃。看来每层都保存着不同的东西,若是魔鬼眼不在第四层,而二师父又被拖住,那第五层他要不要闯闯看?要知道,这座悬世佛图可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多了,每一层的护法都是圣级往上。原以为有八个圣级师父就可以横行天下了,却不知道这些真正的高手都隐藏着,光一座佛塔内至少就有七位圣级高手!
当年他在霍家堡时,以为地级实力的父亲很厉害了,周围百里的匪盗都不敢招惹他们。等到拜了八皇为师,这才一点一点接触到苦境高级战力,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过,这没有给他带来负面的影响,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做强者的决心。
带着熊熊战意,霍天星踏上了第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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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东武林的时沉火域楼中,素还真没有等待多久,便看到业途灵破石而出。
紧接着,嘴里喷火的业途灵朝着素还真攻击起来。
“什么!”素还真吃惊之下,浮尘急扫,刮起狂风将逼身的火焰吹走。同时,他看向业途灵的双眼,那里只剩下一片火红:“失去意识了吗?喝!”看出业途灵的进攻并非本心,素还真兵行险招,想要用功力强行制服业途灵。
“玄元一指动灵山!”一指点出,化万道劲力,破开业途灵周身火焰防御。再汇一点,瞬间将对方击飞。素还真的武功已臻化境,即便业途灵吸收了燧火之源恢复了原本身为三途判的圣级实力,仍然不是他的对手。
“啊!!!!!”受了一击的业途灵又爬了起来,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喊叫,两袖中巨大的触手毁天灭地地扫过来。
素还真连连后退,脚下乱石崩飞:“哎呀呀,越来越没有意识了。看来要费吾的嗓子了。”说罢,气沉丹田,浑身真气纳于胸腔,随后一声龙震脱口而出:“苍龙一吼破云关!”接连三道云环扩散,一条震魂龙音穿破层层石块直冲业途灵。
后者瞬间被震得短暂停滞,身上的火焰也小了许多。趁这个工夫,素还真又使出聚气成石的功夫,就地取材,以真气为镜片造成一副石头眼镜,一甩手套在了业途灵的鼻梁上。
“诶?素还真发生什么事了吗?”片刻后,业途灵恢复了神志,“怎么你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
素还真无奈地叹了口气。业途灵突破圣级时定是遭遇心魔,这才魔化发狂,丢了一直压制他魔性的墨镜。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让他恢复过来,还是不提这件事为好:“没什么,刚才素某打了个喷嚏而已。”
“哇塞,素还真你真牛。一个喷嚏也能破坏成这样?要是哪天武林和平了,你可以去拆迁队找一份零工。”业途灵一本正经地说道。
素还真以手扶额:“你的传承如何了?那位楼灵呢?”
业途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诶,我一开始吸收火源他就不见了,原本说好的天命之事也没跟我说。”
素还真四周打量了一番,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嗯~那你现在能够放出燧火之源吗?”
“没问题。”业途灵张开嘴,一道白炽光芒的火焰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空中发出一阵阵热浪。随后他又吞了回去。
素还真道:“看来一切顺利,咱们先离开这里。”说着,二人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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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图一层内发出阵阵巨响。
求不得与乐宣遥连续拼了上百招。乐宣遥倒是真没想到,这悬世佛图第一层的守卫便是大圣级别的,不知其他楼层是不是更为惊险。他的内心不由为旖婉儿担心起来。
看到对手失神的刹那,求不得接连拍出三道重手掌印,硬生生将苦乐皇逼退。
乐宣遥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这是交手以来他第一次负伤,为此他不由正视眼前平凡的和尚。
“你,快乐过吗?”冷不丁苦乐皇说出这句话,求不得顿时愣了一下。就在这刹那,整个一层的氛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是一片愁苦惨淡的悲伤感觉,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大欢喜,大极乐,无穷振奋。情感的急速过度让求不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快乐之中。
眼前,仿佛还是四百年前那个暖洋洋的下午。喧闹的街道上一处小贩在卖着水产。漆黑的小池子中,一条闪着蓝光的鲤鱼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为接下来的命运而悲伤。鬼使神差地,他将那条鱼买了下来,放入池塘时,那鲤鱼欢快地游开了。猛然,烈日下,一条娇美的躯体从水中跃出,在逆光的阴影中,给他带来此生难以忘记的震撼。
阴影越来越大,求不得猛然惊醒,瞳孔恢复了焦距,看到乐宣遥此刻竟一脸怪笑地扑了过来:“极乐掌!”
极乐生华掌,一掌登极乐。面对带有狂乱欢喜的诡异一掌,求不得被迫赞掌迎上:“无欲无求!”
双掌交汇,引爆一片空间,整座佛图都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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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晃动没有影响第二层的战斗。山海皇与毗病婆并不直接交手,而是催动周围大山向中间挤压。不过毗病婆那佝偻的身子却异常灵活,像猴子一样在山间跳来跳去,根本撞不到她。真遇到避不开的时候,毗病婆那龙头拐杖中似乎蕴含无穷力量,轻轻一敲就将整座山敲飞了。
山海皇越发觉得对面的老太婆不简单。这些虽然不是真山,但是也是自己雄厚内力所凝结的。她的功体十分巧妙,表面上内力凝聚八座山峰,脚下还有无尽海水,看起来横绝天下。但是仔细想想,曾经偷学她一式的解麟翾好歹也是圣级功体,却只能凝出一山和一小片海。两人的差距并非这么大,而是山海皇的山海中藏有幻术的秘密。当她用山攻击时,海就只是表面上的一层,而且即便是山,也不是八座那么多。其中真正攻击的一座蕴含她的八重功力,而其他的山只是做做样子,等到另一座山攻击,她可以瞬间调换真气比例,使得每一次攻击都是真实的。
所以她惊讶就惊讶在,对方轻轻一点,就将她八分力道的真气化形给击飞了,简直可怕。
不过对手似乎也十分忌惮这边还未动用的一片汪洋,没有第一时间攻过来。两人就这么僵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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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星踏上第四层后,发现这里是一片女红的天下。到处都是刺绣,而且刺得都是单只鸳鸯,或者半边牡丹。
满地残落的花瓣,似乎在诉说此地主人的悲哀。
稷青太皞和霍天星慢慢向内部走去。四层的空间由无数花坛组成了迷宫一样的通道,花径上挂满了丝线和女绣,有些还沾着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二人走着走着,从远处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京韵唱腔: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声音哀怨凄凉,完全无法想象是在佛门清净之地所传来的。
霍天星看了稷青太皞一眼,发觉二师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人决定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因为花坛越来越高,根本看不清楼梯在什么位置。
渐渐的,唱声越来越清晰了:“......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二人面前是一副巨大的人像刺绣。这是个白衣翩翩的男子模样,只不过脸的部位没有五官,看上去有几分恐怖。刺绣是在一面屏风上的,唱歌的人就在屏风后面。
二人绕过屏风,看到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尼独自坐在蒲团上,正用一把梳子在梳头发。这名女尼头戴着佛帽,只有半边脸的头发垂下来,在她自己手中不断重复着梳头的动作,眼睛里黯淡无光。
听到动静,弃生尼转过脸来,露出另一半干枯坏死的骷髅脸庞,吓得霍天星直接后退撞到花坛上了。
弃生尼另一边的眼球几乎全部露出来了,和她这一半的柔媚凤眼完全不相匹配。她看到乾坤皇后,手一颤,停止了梳头,然后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是你吗?负心汉?!”
稷青太皞满脸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地遇到这么一位:“姑娘你认错人了。”
弃生尼猛地尖叫道:“你骗人!就是你对不对?你终于来找我了!”说着,满脸欢喜地扑了上来。如果忽略那半张骷髅脸的话,的确像是久等情郎的痴怨少女一样,终于等来了爱人的归来。
可是,从霍天星的方向,分明看到那女尼的袖子中闪过一道寒光:“师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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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佛图外围,众僧奈何不得囚晨暗夜,开始找寻奇雨公子下手。可怜的奇雨在树上左躲右闪,惊险连连。
一不小心,他踏错一步,从树上摔了下去。
“哇!救命!”奇雨公子此刻完全没有形象地尖叫道。他的脚下不像四周那些和尚一样还有一层云彩垫底。他们的树是捅破了云层上来的,树杆周围直接通向地面。他这么一掉下去,重力压迫下根本无法运用真气化光自救,铁定摔死。
囚晨暗夜见到这种情况,也顾不得守护塔门,飞身而下将奇雨救起,缠回到树上。不过这一瞬间的功夫,数十名僧侣已经抢进了佛图之中。而且更令人诧异的是,参天大树的顶端忽然冒出十几道黑衣人影,也随着冲了进去。囚晨暗夜急忙放下奇雨,再次阻挡众人进塔。
这下子里面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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