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漠深处的天空佛国就在前方,留怨金刚正在加速赶回。
之前受到生死皇一掌的伤势使得他无法及时返回,只好让求不得和尚先行一步,自己找了一处隐秘的所在开始疗伤。伤好后,正遇上疗伤地出现一群尸兽,留怨金刚将它们全部铲除后开始回归悬世佛图。仅仅几天的时光,世上仿佛变了一重模样,到处都是尸兽与人类的战场。他不清楚梵海佛国的立场,此次返回当要问问罗汉是否参与到剿灭尸兽的行动中来。以往依照佛门的济世理念,早该出手了。
他化作的光球飞到半途的时候,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惊鸿一瞥中飞速流逝。留怨金刚大吃一惊,急忙还原成人形,往那个出现人影的地方急追。如果他看得没错的话,那个娇小的身影是一身红色枫叶的和服,与记忆中的那人一模一样!
“阿衣,是你吗?”留怨金刚平日里愤怨的脸上,此时竟也显出痛苦与悔恨。很多年前,一个少年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导致那名跳起舞来好似云中飞燕的少女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少年后来一直在寻找着那具困着少女灵魂的木偶,却一直没有下落。
“现在你终于肯现身了吗?”留怨金刚的眼角竟然出现了泪光,“阿衣,你可知道,我选择修炼度化怨念的佛章,就是为了有一天再度遇到你时,能够赎罪......”
然而,无论留怨金刚再如何追赶,视野中也没有了丹枫血染舞伶人的踪影。那一段错误,始终没有弥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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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渡水,鸬鹚停在渔船头上,倦懒地用缘蹭着腋下。
河面倒映着春天岸边的小花,干干净净的,怡静而甜美。不多时,河面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雪白的绣鞋从上面一点而过,好似雪的精灵一般。
雪凝霜飘然飞过河面,落到渔船上。躺在船尾的老汉将斗笠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到脸上。
“丫头,回来了啊。”斗笠下面传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雪凝霜走过去,揉着老汉的肩膀,不高兴地说:“玉阿叔,你也好歹起来活动活动。再这么躺下去,我都快喊你老爷爷了。”
“呵呵呵。”玉阿叔坐了起来,用粗糙的大手在雪凝霜白嫩的脸蛋上揉了两下,“咒你阿叔老啊,小心我不给你做饭吃。”
雪凝霜一噘嘴:“玉阿叔你还说。你就只有最早的几天做饭,后面这段时日还不是我在做。”
玉阿叔笑道:“你还有理了。当初是哪个哭哭啼啼的躲在河里埋怨她的情郎,要不是你阿叔我把你捡回来......”
“好了好了,玉阿叔你不要再说那天的事了。我去给你做饭。”雪凝霜脸色一红,连忙跳到岸上,“阿旭,小白,你们来帮忙。”说着,那只鸬鹚蒲扇着翅膀飞了过去。而河水中也渐渐浮出一只机关白泽,慢悠悠跟在少女的身后。
玉阿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岸上问道:“我忘了问你今天的成果了,如何?”
雪凝霜在路上倒过来走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入侵西南村落的三百六十一头尸兽全部都干掉了,明天我再去东边看看。”
看着少女开怀的模样,玉阿叔心中念叨:娃儿啊,希望你是真的从伤心中走出来了,那样阿叔才放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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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道中,两旁的风景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从素还真身边流淌过去。
整条街上,只有他和前面带路的小女孩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穿黄色连衣裙的双辫少女浑然不觉,一个劲地在前面加快脚步,鞋头的两个白绣球都晃成了一溜白影。
素还真以成年人的步伐都快跟不上了,连忙开口:“姑娘,你们城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听到这句话,鸫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如何回答:“什么样的人?嗯......很厉害,武功很高......人高马大,威武雄壮。一声吼能震动全城。”
“你实际上没有见过他吧?”素还真抿嘴道。
小姑娘一下子站住了,恼羞成怒地转过来:“谁没见过她?不就是城主嘛!告诉你,城主大人名唤齐天云主,武功据说已经到了至圣级别。她出现时都是带着遮住眼睛的半张面具,身上也披着黑色的斗篷。整个城市都在她的双眼之中,没有什么能瞒过她。所以你要小心哦。”
素还真笑道:“素某又没违反三大城规,有何可小心的呢。”
“哼哼,”鸫用手指卷着马尾,“不过是现在没有违反,将来的事谁又能料到呢?”
二人就这么拌着嘴,从街这头走到了那头。一路上各种奇异的景象都曾出现过,像是有人自称是一页书招摇过市,好多人都上前行礼;还有一个人坐在插满宝剑的屋内,从这把剑摸到那把剑;甚至有名暴露的女子,手里的链子那端拴着十名趴着走的男子,而这些男子无一不是天级高手。素还真从他们身边走过时直咋舌,这样的人物在中原也都是一派掌门,如今却成了那名金主手中的奴隶,春宵魍魉不夜城的潜在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走着走着,来到道路尽头。这里是一片连接四五条闹市区的中心广场,在场中央的位置立有三根柱子。柱子上面似乎还捆着人。
到了这里人群开始拥挤,好多人都看向中间的方向,鸫和素还真倒是挤不过去了。
“此地发生什么事?”清香白莲好奇地问道。在他看来,街上大部分的行人都是不夜城安排的“布景”,如此多的“布景”都挤在这里,想必中央广场上有着什么吸引人的事情发生。
鸫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撇着嘴道:“还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砍头刑法。你看那柱子上绑着的三个人,应该都是犯了城规,要被处死之人。”
“嗯~”素还真凝目望去,看到果然有刀斧手准备好了砍刀。他原以为小姑娘只是说说,没想到此地真有这样的规矩,那三个人实是可怜。可是这是别人地方上的规矩,他素还真也没有能够左右局面的立场。就在他即将决定继续去办正事的时候,忽然发觉那柱子上的一人好像有些面熟。
“好像是叫......梦无机。”素还真停下了脚步。总算在食为天有过一面之缘,他实在不好见死不救。于是,他开始转向广场的方向。
“喂!旋涡眉,你要做什么?”鸫急忙问道。
素还真浮尘一展,说到:“那三人中有素某之故交,吾不能任他引颈。”
鸫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别犯傻,这里是吴王纣道的地方。他宣判死刑的人,谁救同罪对待!到时候有大人物过来,你跑也跑不掉!”
“哈!素某还担心大人物不来呢。”素还真丝毫无惧,信步走出人群,朝着刽子手而去。鸫还想拉住他,但是被人流挤得没有抓到,气的小姑娘握紧拳头使劲在空气中挥舞着:“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素还真走到柱子下,发现包括梦无机在内的三人好像都被施展了什么术法,全都陷入了昏迷中。他对刽子手道:“这位兄台请慢些动手,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
此时,负责监斩的判官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什么人,走走走,不要耽误本官监斩!”
素还真行礼道:“在下姓素,这其中有一位同来的朋友,不知犯了那条城规?”
判官还未说话,旁边又蹦出来一个阎罗打扮的瘦子,冲着素还真上下打量了一番,鄙夷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们?告诉你,被吴王判了死刑的,就是该死。问什么问!”
素还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袖中掏出一只袋子:“这里的规矩素某懂得。这里是白银一百两,素某现在想要将这三人的命买下来。”
一看到钱,阎罗的眼睛就直了。以前从未有人买过罪人的命,这是因为客人们几乎都是独自前来的,谁也不认识谁。有哪个傻子会自己的钱救别人的命呢?不过既然不夜城能够用钱做到任何事,那么此人的行为倒也不算破坏规矩。想着,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钱袋。
啪!判官把他的手打了回去,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别急。”他转向素还真,故作深沉:“看你颇有诚意,那本官也网开一面。不过这一百两白银只能救回一人,若是你要想救三个人,那得要三百两。”说着伸出了手掌。
“这......”素还真身上仅有这一百两,一时没有动弹。
判官嚣张地笑道:“钱不够是吧,那也没关系。你就挑挑看,你想要救哪一个吧。”说着,他朝阎罗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不错,幸亏命半途反应神速,这监斩的差事是吴王纣道给的,若是没有斩人,到时候没法给吴王交差啊。现在命半途将足够买三个人的钱说是只能买一个人,这样他们是既能得到银子,也能斩两个交差,真是两全其美。
素还真平时一口巧舌周旋于枭雄霸主之间,犹感游刃有余。可是遇上这些只认钱的小鬼,反倒是难以施展。正当他在脑海中搜罗对策时,人群中又有一队人走了过来。
来的这一位红纱蒙面,身穿异域的露脐舞装,媚眼中却现一股藐视周围一切的傲然。此女身后,还有一位为其捧衣的妙曼少女,也是绫罗浣纱,玉足着地。两位仙女一般的人物一路行来,人群纷纷让路。许多人的眼中都不禁流露出热烈的情意。那种火辣的,想要将美人拥入怀中的激烈目光成片的扫射过来,不过没有一个人付诸行动。
前面的女子仿佛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地走到素还真的面前,拿着一杆翡翠烟杆歪歪地站在那里问道:“命半途,岁两弯,怎么回事?”
两人看到来人,像是见了鬼似得,连忙行礼道:“参见伶王。事情是这样的......”
素还真眼中一阵波动,原来她就是云姨口中的伶王,看来此行魂灯能否解除的关键就在她的身上。
伶王娅舒抽了一口翡翠烟杆,姿态撩人地挪动了一下香肩,冲判官打扮的命半途道:“照理说,一百两白银足够买下这三人的命,你们不会是想趁机敲诈吧。”
命半途的冷汗直冒,敲诈客人可是犯了齐天云主的忌讳,那是要受到惩罚的。他明白自己的上司吴王与眼前的女子算是过节不小,别再是对方趁机想要灭了他和岁两弯来削弱吴王的实力吧。想到这,他连忙道:“岂敢岂敢,是小的记错了。这就放人。”
说着他赶忙使眼色给阎罗打扮的岁两弯,让他把三名罪徒给放了下来。然后他刚要伸手去拿素还真手中的钱袋,却被一杆翡翠烟杆挡住了。
伶王舒娅笑道:“这次就算是我替这位客人付了钱。回头让吴王找我来要吧。”
命半途知道,以吴王的脾气绝对不会低头去找对头要钱的。这笔钱眼看对方就是不想让自己拿到。但是他也不敢表露出质疑,连忙唯唯诺诺道:“是......是......”带着刽子手退了下去。
素还真给放下来的三人推宫活血,不一会儿三人就慢慢有了意识。
看到素还真竟然三两下就解了不夜城独门的催眠功法,舒娅更加觉得此人非是一般的客人。她冲素还真道:“阁下武学渊博,胆识更见非凡。舒娅有礼了。”
素还真连忙还礼:“伶王赞缪了。劣者不过救人心切,刚才多谢伶王相助。”
伶王满怀深意的媚眼瞟过素还真的双目,小声道:“你倒是个玲珑的人。我想你真正的目的并非只为救人,还想要见这个城中的主事者。而又有什么方法比用这种惹眼的方式更能立刻引来关注呢?”
“哈!”素还真不置可否。有些事猜到了就猜到了,无需当面承认。
舒娅也不是计较的人,美眸盯着素还真的浮尘,似乎在思索当今世上哪一号的人物与之相符,同时顺嘴问道:“客人有什么买卖,需要惊动我这种级别的人物呢?”
素还真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否就是当年施展囚魂术将舞伶人的魂魄困在木偶中的那一位伶王,这名异族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着四百岁的高龄。不过他相信,即便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应该也知晓这个消息的。因为至少云姨离开不夜城时,舞伶人的故事还没有被人淡忘。
“魂灯。”素还真只说了两个字。
但是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一锤砸在了舒娅的心上,让她连退了几步。她身后的纱裙少女急忙伸手搀扶。
看到她如此失态,素还真心下明了,看来这个伶王与那舞伶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单纯。
伶王舒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面纱下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抬眼瞧向对面的男人,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原来她还未放下怨恨吗?客人,这个交易我可以接,但是,我不要金钱。”
“嗯?”素还真看到对方乐意解开魂灯诅咒,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连忙说道,“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劣者能够做到的,在所不辞。”
舒娅点点头,背过围观的群众,轻声说:“请帮我送她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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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武林西南方,终年云雾缭绕的地方。
云阜中隐约一些依峭壁而建的山城别院,连绵一片仙人的国度。
此时的南天都并无祥和的感觉,反而弥漫一股大难来临前的不安和恐惧。护都的二十四道大阵纷纷展开,无数仙符咒字漂浮在空中,一朵又一朵的奥妙圆环将南天都守得固若金汤。
突然,原本清朗的天空一下子阴霾笼罩,风云疾走中现出电闪雷鸣。
带有冥古气息的腐朽白烟洗地而走,所经之处一切都腐烂变质。白烟中,巨大的兽骨伴随着地震般的步伐出现在了南天都外围。而在巨兽的头顶,还站着一位头顶尖角,眼露睥睨的霸主人物。
“翼展冥古,天地不足丈量。身立太初,三界尽归元荒!”狂傲的诗号响彻整个南天都。
随着元荒骨兽的一声咆哮,三只眼洞中射出红色的腐朽之光。粗大的光柱撞击到护都大阵上,顿时激起一片颤动的涟漪。没过多长时间,耗费百年之久建立的二十四道大阵一个接一个地瓦解,最终仙云散去,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殿宇。
最中心的地方,是一处圆形的筒子楼,正是弥罗四帝修行的场所----六丁土楼。此刻,土楼中密密麻麻飞出无数修仙者,南天都上空全是仙门子弟,严阵以待。
太荒翼扫了一眼这些蝼蚁般的人类,指向六丁土楼:“今日,仙门将从历史......”
一指点下,宏大巨力穿山越界而来,仙气萦绕的六丁土楼瞬间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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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翼一指点碎南天都,仙门大劫终于降临。这究竟是远古斗争的结束,还是苦境浩劫的开始,素还真、霍天星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卷入这股洪流。敬请收看同人霹雳异星之皇罪要术第十五章《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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