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已散尽,各峰首座及虹桥两侧戒令子一齐回去处理新晋弟子事务。
唯有商汶叶岚二人仍在夜色中伫立,眺望着升龙塔,眺望着那个光点。
“岚儿”商汶很是突兀的开口。
“今日若不是这少年吸引了大家的眼光,恐怕他们六个还要就你是否是魔种降世争论不休。”
“即便是为师,心中也不能不起疑,毕竟,你爹是那么高的修为……咳咳,老七那个说法,可能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道门……”
“即便真是如此,我也要入道”
看了看叶岚眼中坚毅的神采,商汶叹息道:“且不说璇玑七窍如此开解,亦不说魔种如何,你如此执着,日后势必会困于心魔,轻则数十年苦功付诸东流,重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岚儿,你即便作一个普通人为师也十分欢喜”
“哪怕入魔,我也要修道”
“你可知魔头为害何等之烈”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般执着”
“哈哈哈”叶岚大笑,大概那日父亲一指屠戮南国百万大军的情竟重又涌上心头,似是突然明白父亲当年在南海说的那些话的含义,他指着夜色下黑如积年铁锈的天幕说道
“你看那,天,虽生育亿万黎民,然则四时喜怒无常,夏旱冬寒,不知热死冻死多少人,更不用说山崩海啸,天灾之下,不知有多少人殒命,难道这天便是魔天?苍苍万民,天生之,天杀之,自然之道也,生为德,杀生岂为不德?仙与佛掌生,魔掌死,若以生杀论佛魔,则佛魔了无差别,佛即是魔,魔即是佛,二者又有何差别”
商汶叹息,“二者当然没有差别,都是一般无情,只是……你真愿做那无情之人?”
威压,无穷无尽的威压,泰山置于项背,压的风逸尘喘不过气来。
无力感在心中蔓延,将心中最后的那一点坚持破碎成绝望。
咳咳,他苦笑,独自与天地相抗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逆天,便真的无路可走吗?
逆天,便只是自取灭亡吗?
逆天,便终究沦为笑谈吗?
我不服!
我要这人字凛冽矗立在天地间。
我要这万丈红尘激昂到九天之上。
我要裁云为裳一樽盛尽溟涬一醉方休。
我不服!
一丝从心苗中强行榨出的气力一点一点支撑起少年半跪的躯体,撑成弓,最后撑成一杆笔直的标枪。
仅此而已,而已。
“扑通”强大的压力迫使着他又再一次跪了下来,这次跪的更彻底,双膝直接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呃,如果有地的话。
“我不服啊,我——不——服啊!”
少年歇斯底里的怒吼。
不服,又能怎样。
“风来!风来!风来!风来!风来!风来……”
他不停的叫喊,从最高亢到近乎蚊蚋的低喃,始终不见丝丝的风声传来。
“风来……”
叶岚沉默,搜肠刮肚回忆了父亲说的每一句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商汶这一问。
你真的愿意作一个无情之人吗?
为了得到那些力量,为了那些虚荣,做一个无情之人吗?
良久良久,他反问,“仙也不是要人断去七情六欲吗?”
“不是”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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