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山旁是为仙,人入山中即是仙”
“哼,若依你所言,你我如今为何不在云霞之上”
“心已在,何求形住”
“这与佛秃说教有何区别?”
“这世间事本就没什么区别,非要区别,只能用心,有情无情之别,要区分想也不难。”
叶岚哑然,是啊,有情,无情。任凭自己如舌悬利剑,如何能骗过自己的心。
商汶摆袖,“如果世间真有解开璇玑七窍的法子,如果你真是天生魔种,你究竟是否要入道。”
“我不知”
“不知……我便当你否定了”
叶岚眸间黯淡,低声道“也好”
升龙塔内,已不知第多少次跪倒,又不知第多少次爬起的风逸尘仿佛一条涸辙泥沼中拼命翻腾的濒死的鱼。
这条鱼已快到极限了。
他仍只是喃喃,“我不服……”
大约,世间所有的伟大的新生之前,最大的敌人都是反复的挫折与煎熬。等到那最后定鼎的时刻来临,与之前也并无差别,生活不是戏剧本没有掌声雷动,没有鲜花灿烂,只是绝望前的最后一次尝试,只是久已习惯的平淡,只是……
所以,风逸尘这次站直了身体,和之前一样,笔直如标枪,和之前不一样,他没有再跪下去。
他动了,他奔跑,拼尽全力的奔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贪婪的吮吸着重获自由的乐果。
丝丝的风声在他耳畔聚集,他竟是以一己之力,顶着那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生生造出一丝风。
没有风,我便造出来。
或许,真的是风不羁的本性使然。
“啊——”他以超过自己极限的速度死命的跑,双足猛地一跺,身形高高跃起,双膝向后弯曲,双手于脑后相合,侧面看去,真似一弯锋利的月牙。
青色的风在他的掌间凝成刀刃,仔细看来,他眉宇间的英气竟与盘古大帝有几相似呢?
是啊,何其酷肖,虽然二者绝不可同日而语。
“开!”
何其简单,何其磊落,何其干脆利落,简单到仅有两个音节,只是这个字中所带的决绝,令人不敢直视,似乎连天地都不敢直视!
青色的风刃狠狠的斩向那无边的混沌中。
“砰砰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有形的无形的光明的黑暗的祥和的狰狞的碎片带着刀刃的锋利四散开来……
宛如一面铜镜被打破……
塔外仍是寂静的夜空,清凉如水的星月光芒,月光下无数颗闪着珍珠光芒的露珠在草尖慵懒的滑动,群山安然入眠,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然而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在商汶何和叶岚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条五爪金龙自那古朴幽黑的十二重楼上长吟而起,巨大的龙躯冲上天穹,炸成一片金色烟花,照得整个鹤唳山亮如白昼。
在这盛大的烟花之下,是那三百年来第一个登上升龙塔顶的粗布麻衣的少年。尽管早已因世事炎凉而不会张扬,但在这金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依然轩昂若神。
这画面也太瑰丽了些。
“天幸,天幸!想不到升龙塔还有这样一层含义”金光映衬下商汶似也年轻了二十岁,他一脸的皱纹竟似在一瞬间被悉数展平,宛若枯树逢春。
隔着金色的光环,叶岚看不到那人的容貌,不过想来站在那五爪金龙光耀之下,十二重楼巅峰的少年应是英姿勃发吧。
只不过不知反衬出了谁的落寞。
商汶月白道袍一摆,带着叶岚飘飘然飞到那升龙塔顶。在风逸尘惊讶,愕然,受宠若惊的目光中,商汶缓缓的牵起了他的手,
“二十年后,子当为CW之主”
很多年后,商汶才知道,那夜的金色烟花不是CW中兴的先兆,而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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