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薛昭容怎会不知,四公主出宫后,由着红药代替出嫁了。不过她却丝毫不在意,倒是红药,找各种理由,来储秀宫,非要薛昭容把自己救出去。薛昭容淡淡的说道:“这不挺好么,多少人想做公主都做不来。你还记得太祖皇帝的江城公主么,她不也是费尽心思,才坐上公主的位置的?”
可是红药这些日子已经是受够了,她可算是知道了做公主的苦楚:“昭容娘娘,念在奴婢也是薛姓的份儿上,救救奴婢吧……”“好啊,你说怎么办?”薛昭容说道,她早就看出了红药的野心,所以并不理会。
红药听后愤恨的说道:“自然先是找到赵昭仪,然后对皇上说,四公主私逃皇宫之事。赵昭仪找宫女冒名顶替公主出嫁,已是犯了宫规。交由掬尘阁田姑姑处置,或者是司刑房的金姑姑也可!”
这话明摆着的不是一个奴婢说的话,薛昭容可不愿红药进宫。那可是对她一个最大的威胁。所以薛昭容说道:“你的法子极好,只是这顶替公主之人,势必要受到惩罚的……而你偏偏就是这个人,也是要受罚的……”
是了,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红药愣住了,薛昭容微微笑道:“本宫看来,你还是算了吧。享着你该有的福分,何苦这么陷害他人?再说了,就算你说出去,谁会信,是皇上,还是赵昭仪?到时候,她们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可以骗过皇上,谁会相你?”
见着红药无话可说,薛昭容摆手道:“牧歌,送四公主回去吧……”这红药却不甘心,还要继续说,却被牧歌拉走了。薛昭容现在什么都不想,她只想着自己的子俨能不能登上皇位。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往凤藻宫去,只是要看着瑾妃腹中,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
凤藻宫四周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守着一处水塘,夏日里自然清爽些。菱角此时已经端着熬好的莲子粥,要木槿喝。可是木槿心里难受,不肯吃。“就算是姐姐不吃,那腹中小皇子还是要吃的呀!”薛昭容笑着进来,端着粥碗,对木槿说道,“姐姐就好生养着,赶到钟粹宫前面儿去!”
木槿听得明白,薛昭容这是在说钟粹宫的贤妃桃夭。这贤妃比木槿早上四个月,所以算算日子,贤妃是快要生了的,而木槿怕是要过了立秋呢。薛昭容知道,按照关系利益,安怀义是向着凤藻宫的。
所以她是想着,不论是子俨做不做太子,都得讨好了凤藻宫。不然最后像是二皇子子建,被贬去废都,谁人去看他?真是凄凉!所以这是薛昭容自己的意思,而木槿又岂是不知?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是安泽宇,也不知道,这安泽宇现在是怎么样了,而且许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雨声细细,丝丝缕缕,湿了心房。点滴小径打湿玉栏,打乱藤条儿,打碎了佳人的心。木槿坐在屋子里,仍旧是绣着那做不完的衣服,还是不停的念叨着。这夏日的雨最是单调,听着让人心烦。每次菱角一见着木槿在缝制衣服,就要说道起来:“娘娘这是何苦?魏王爷也不会心疼人……”
这说话间,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菱角嘟着嘴,自语道:“这下雨天,谁回来咱们这儿?”她一面说着一面去开门,却惊讶的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魏王殿下安泽宇!不是安怀义,不是康王安皓轩。此时的菱角是又惊又喜,对着里屋喊道:“娘娘,是魏王爷来了呢!”
屋子里的木槿,手中的绣花针一抖,竟是扎进了指腹。“你只慢些!”安泽宇上前握住了木槿的小手,皱眉道,“怎们这么不小心?”看着他对自己这般关心,木槿仿若觉着,这是梦境。她不敢相信,都两个月了,他还会记着自己,还会来看自己,对自己一如从前。
看着木槿缝的衣衫,以及那密密麻麻的针脚。安泽宇不觉笑了:“这是给我做的衣服吧?一看就知道,只有丫头才会给我做衣服!知道我的身材……”听了这话,木槿觉着好是遥远,又好是陌生。明明近在眼前的幸福,此时却觉不出丝毫的愉悦之感。
这是怎么了,木槿不知道。是不是岁月已经把当年的激情退去,留下了平淡的痕迹?还是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份执着?可是桌案上的衣衫,鞋袜又作何解释?木槿一愣,淡淡的笑道:“也是闲着,就随手做了几件衣衫,王爷若是喜欢,就拿去好了,反正我这里……”
“你这是在怨恨我么?”安泽宇忽然说了一句,然后俯下身子,看着木槿离散的眼神,心疼的说道,“我的眼睛好了,第一个就是来看你的,你怎么不开心?”“开心,”木槿接口道,“我怎么不开心……”可是此时木槿的心里,明明是滴着血的!她想起了欢颜,还有那个小王爷戬儿。
她怎能不心痛,可是却只能咽泪装欢,笑对他人。心细如安泽宇,他还是看出了木槿的担忧,便拉着她的手,说道:“傻丫头,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如果不是你推荐的叶大夫,我想着我的眼也不会好的这么快。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所以才违心入宫做了我的皇嫂……”
说到这儿,木槿心中万分委屈,早已是随着泪水潸然而下。可是她不能,她不知道,安泽宇此时对自己,到底是存着门样的心思。只能是试探,但是柔情似水的安泽宇,却让木槿坠入了深深的温柔乡。
许是木槿的怀疑,许是安泽宇的理解,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我记得刚见你的时候,还一直在想,世间竟会有你这般女子。大度,容忍,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做事总是替他人找想,这一点,是我接触过的所有人中,最是少见的。”
见木槿仍是不言语,他又说道:“傻丫头,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我不愿去见你,只怕是,只怕是会遇见皇兄。你进宫这么些年了,也应该知道皇兄的性格。你放住在宫里,我会来看你的。”
然后又立下誓言:“我安泽宇对木槿真心可鉴,如若违背誓言,遭天打雷劈……”这誓言令木槿吃了一惊,她忙捂住他的唇,使劲儿点点头,说道:“我信,我信……”更令木槿惊讶的是,安泽宇竟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瑾花玉簪,别在木槿发间,说道:“当初逸云送的是木簪,而我送的是玉簪。”
“木雕易朽,而玉簪比金坚,”安泽宇看着木槿,笑了,“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是真心的,你等着我,我会来接你,做我的妻……”待安泽宇走后,菱角见着木槿红润的脸颊,笑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虽然外面雨声潇潇,可是木槿的心儿是暖的。铜镜里的自己,被那根玉簪衬得愈发倾城倾国了。正在心里暗暗欣喜的木槿,忽然被门外的巨大响声吓了一跳。菱角去看了后,回来说道:“外面的一颗槐树被雷霹折了,娘娘不必担心,还是早些休息要紧。”
雨声淅淅沥沥,湿润了皇城。润泽了芽苞,在才刚发芽的瑾花瓣上,打下一串泛黄的回忆。雨声小了一些的时候,菱角也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消息:“娘娘知道么,陆家的人来看娘娘了呢……”
陆家的人,木槿疑惑,陆家不都是入宫做了婢女?她正要问,却见一个光鲜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先时她还在想着,陆家不曾有过这么清秀的女子。不料那女子开口道:“瑾儿姐姐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初尘啊,四姑娘屋里的丫头,我姐姐是桃夭呢……”
难怪这么眼熟,木槿恍然,笑道:“原是故人,快快坐下来说话……”说着让菱角去沏了茶水,又拉着初尘的手,问道:“怎么你进京都了?你们四姑娘呢?”初尘笑着说道:“上次姐姐不是还托人去问候我们姑娘么?”是了,木槿这才想起,自己是让当时还是魏王妃的夕颜,到登州去探视绿妍。
可是后来夕颜自己跟着方仲凯走了,再没回来。所以木槿也没打听到绿妍的下落,这次初尘进京,木槿分外欣喜:“快跟我说说,你们在登州怎样?”那初尘笑道:“原想着白家会是虎狼之穴,可是谁想到,姑爷对我们家姑娘可是千般好呢……而且姑娘还为他们白家生下了一双儿女呢……”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