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手腕平静地铺平,猩红的液体静静地流淌,红得像一团火静静燃烧的血泊,就那么深深烙印在眸中,满脑子都是跳跃燃烧的红。
“啪”纸袋掉落,无数的糖豆散在地上跳跃着滚开。
“小……小雪……”他一瞬间喉头人割去一半,艰难地发出声音,艰难地从怀中掏出回生水,着想给她复合伤口,手一抖,瓶子掉在床榻,他急忙伸手接住。
神智像是被抽得一干二净,开瓶盖一个小动作,他都做了半天,终于为她洒上回生水,伤口才不再出血。
急急地传来玄冥轩,用尽了办法,她还是呼吸微弱,沉沉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圣上,娘娘怕是割腕前还服了毒。”
“服毒?”该死,定是凤靳羽让她下给他的,不想她竟自己用了。
大悲无声,没有嚎啕痛哭,北辰染只是久久立在榻前,唇中溢出腥甜,才意识到下唇已被咬破。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小雪,你宁愿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圣上,天域山的冰晶雪莲可以解此毒。冰晶雪莲在万丈峭壁之上,要找到并取得极为不易。而且来回恐怕要半个月,这仗还在打,要不,微臣去。”玄冥轩担忧道,他也不会让凤亦雪死。
眼中迷蒙淡淡薄雾,他执起她的手,一点点吻遍她的每一个指尖:“我决不让你死!”
话毕,北辰染大步走到案前,奋笔疾书,将作战计划和朝政事宜交待在纸上,递给玄冥轩,就出宫前往天域山。
没有人知道,当看到她手腕流出浸湿满榻的鲜血,这个男人心口是如何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整个过程都极为镇定决绝,黑水银的眼眸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凤靳羽,我绝不会再饶你!
是夜,寂静无声。
恋雪宫内一个人影踏碎一地雪花疾步向宫中的雪湖移动,只有那银色的发丝在明亮的月色下发出诡异的荧光。
粉色的绣花暖靴沾了细雪无数,女子苍白的面颊染上一丝愁色:“葵葵,你会泅水吗?”
“吱吱――”白色的葵鼠在她肩头跳跃,点点头。
艾幼幼回身,忘了一眼她与他朝夕相处的寝宫,忽然缓缓跪下,对着他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染染,对不起,我又一次骗了你。
请别问我爱不爱你,因为我已没资格回答。
欠你的,我来世再还。
珍重!
“葵葵跟紧娘亲。”艾幼幼一咬牙,噗通一声跳入湖中,朝湖底潜去。
其实,她并没有中毒。
两种毒,一种叫做给“夜袭”,是下给北辰染的,另一瓶叫作“夜生”。
两种毒药颜色、气味、中毒后的症状一模一样,无从辨别。
但“夜生”服下后身体会散发一种奇异的香气,嗅过的人五日后会昏睡,中了毒者却会自然清醒。
幼幼服用的就是“夜生”。
艾幼幼利用中毒的假象将北辰染骗开,再趁侍卫和玄冥轩昏睡的工夫逃跑。
恋雪宫被北辰染下了结界,唯一的出路便是宫中的雪湖。
凤靳羽每次前来不只是看幼幼,还做了别的。
他料定依照北辰染行事缜密的风格,恋雪宫内必定有一条直通宫外的密道,以备万一。经多次查探,密道就隐与雪湖底。
于是凤靳羽在装有“夜生”的药瓶底部浅浅刻了一个“湖”字,在被倒下之前交给了幼幼。
冬日的雪湖虽未结冰,但湖水出奇冷,手指触一下便犹如针扎,何况艾幼幼比平日还虚弱,整个身子潜入湖水。
不仅是冷,而是痛,这种感觉就像赤身在刀尖滚,好几次她险些痛得晕过去,终于在湖底找打出口,她整个人都傻了。
密道的入口根本不是门,是一道结界。对不准结界的暗语,纵有通天本领也只能干瞪眼。
到底暗号是什么?
小雪?染染?爱雪?……就连他们的生辰八字统统试一遍都不对!
她急得咬牙,身边的葵葵已经冻在水中闭上眼眸,僵硬地朝上漂浮。
“葵葵!”艾幼幼刚喊了一声,湖水便灌进口中,呛得猛烈咳嗽,反而呛入更多的水,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裂开。
疲惫、疼痛、冰冷……似乎世间一切的痛苦全部压了过来,身子也控制不住方向浮起来,她用力地伸出手将葵葵抓在手心,浮出去呼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似要将脸颊都冻碎。
艾幼幼一咬牙再一次潜了回去。
没有时间了,找不到暗语,她和葵葵都得冻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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