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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 2)

帝少十景十一年二月初二蜀龙山脉承京神峰

约莫四千年前,大正王朝的草创时期,这里本是蜀龙群山中最为峻拔雄美的一座高峰,却因为风水师的进言,被气吞六合的一代雄主帝轩辕下令坏毁殆尽,更将那据说饱蕴天地灵气,可资天子的土石运至帝京,以之为基,建立起了在此后四千年间始终作为政治中心统治着整个大夏国土的帝京,而余下的残破峰基,则失去了其曾有的光荣与名字,沦落为一个只是刚刚高过地平面的土丘,为此,还出现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峰雄于山,天必毁之。"的俗语。

承京峰顶,总计约是三十丈方圆的地方,历经多年来的各种仪式,已经相当平整,被加工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一眼看去,除却各种象征天人交流的神秘符号之后,便是透着高贵庄严的五色祭土,在整个仪式的过程中,有资格踩上这里的,只得帝者一人而已。

虽然繁琐,可是,作为被目为所有仪式当中最为崇高和重要的唯一,在大正王朝四千年的历史当中,从来没有帝者敢轻忽这些细节,即使曾经有过帝者被天雷震死山顶的悲剧,但在当时,由三公以及数名亲王在紧急会议之后,仍是由帝姓的第一继承人,当朝太子将所有的仪式继续完成。

所以,在日后的史书记载中,本次封禅之礼得到了极大的重视,被多次的研究和提到,更附加了种种的注解和推想。为其所消耗的各种资源,几乎超过了对其它所有各次封禅记载的总和。

旭日东升,将万道光华洒遍大地,为所有的事物镀上了一道璀璨的金线,虽一草一木,亦都闪耀出美丽的光环。

(是个好天气,很好,很好…)

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帝少景自帐中缓步而出,紧了紧腰间袍带,踏向只得约五丈来高的承京峰。身后止五人随扈,正是曹治等人。

行至阶前,五人一齐止步,躬身而礼,目送帝少景抬级而上。

缓步行至坛心,帝少景长长吸气,将手中的包袱解开,却不洒落,只是默默注目。

良久,他方抬起头,忽地仰天长啸,声惊四野,立见鸟兽飞走,坛下诸人无不勃然变色,心下大惊。

长啸声中,风云忽变!

(什么人!)

能够执掌一姓世家者,决无平庸之人,阶下五人俱都有着八级以上修为,昔可列名当今天下前三十人之中,稍有异动时,他们已同有警觉,可惜,却已不及。

阳光忽暗,阴影掠过每个人的面上,却非来自天上的流云。

十尺巨躯自空而降,在任何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将唯一通向峰顶的道路挡住。

(这是谁?)

疑问划过心头,初次见着这方正冷面的五人,如每个第一次见他的人一样,首先感到是极大的困惑。

落于五人身前,挡住通向峰顶的道路之后,玄武默不作声,只将双拳握紧,对擂在一处。

(…过界者,杀无赦。)

说着冷漠的话,那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外罩了件赭黄袍的高大汉子,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落下,却在将要及地时停住,浮在距地面约一肘高的地方,与帝少景对面而立。

原本与帝少景身高相若的他,此际刻意浮于空中,便比帝少景显高,看清楚这一点,帝少景冷笑一声,并不如何发力,便也缓缓浮起,直至两人高度相当时,方才停住。

睨视孙无法一眼,帝少景面有傲意,仰首向天,口中淡淡道:"你原也该来了。"

"今天已是玄武之约的最后一天,到得明天,你再敢前来,就只是送死。"

他这句话极为倨傲,孙无法却居然点头同意道:"对。"

"所以我今日来。"

"来,杀一个没有'他们'陪伴的你。"

说着话,帝少景将手指向身后。

"当然挡得住。"

冷笑着,孙无法森然道:"你可以不信,但那便是事实。"

"是了,若他们真会不计一切的全力出手的话,我今日必定不敌,这一点,我也承认。"

说着冷峻的话,孙无法目光移动,自曹治等人的脸上缓缓移动。当看到面无表情,与他坦然对视的孙家之主,太保孙无违时,更露出来一种奇怪而讽刺的笑容。

激烈的说话,令所有的随扈者都为之震颤,孙无法的说话,绝对可以说是诛心之论,但同时,一直也没有对玄武发起攻击的他们,在态度上确也是有着暧昧的表现。

掌声响起,竟是帝少景所发出,更带着有一点欣赏,以及一点轻蔑的颜色。

"把握机会来离间我们君臣的互信,更将文成王与武德王的忠诚也都加以诬蔑,同时也鼓张着自己的信心,有效,非常有效。"

"可是,从这些说话中,我却只能看到洁白羽扇的挥动,我看不到那个无视一切,也无畏一切的无法无天。"

帝少景话一出口,孙无法双目骤张,神光爆射!

却没说话。

四目对视,空中竟似有火花飞溅。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逢摇落,凄怆寒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良久,帝少景方轻轻吐气,似将什么东西自身上挥落。

忽道:"孙卿。"

孙无违躬身道:"臣在。"

帝少景淡淡道:"今日,朕赦你无罪,可以自专。"

听到帝少景的说话,孙无法的脸上又闪过了那种古怪的笑容。

孙无违恭声道:"孙家福份未足,可以富贵,不能臣人,此乃孙家祖训,无违一向铭记于心。"

顿了顿,又道:"孙家一向以忠闻名,为陛下效力之心决无更异,请陛下明鉴。"

孙无违身子轻轻颤抖,仍是恭声道:"臣只得一弟,名为无碍,已身故于十八年前。"

"孙无法聚兵作乱,十恶不赦,臣仇其之心,可鉴天日。"

孙无法轻笑一声,并不打断帝少景的说话。

帝少景并不回身,只将双手负在背后,缓缓道:"孙无法之言,纯系乱臣狂语,不足取信。"

"今之天下,隐忧四伏,欲使乾坤清平,诸民安乐,便须君臣同心,戮力为国,诸卿皆为国之栋梁,累功积勋,早可明证一片为国之心。"

"狂贼取死,诸卿可各尽力,建功者爵,不能者无罪。"

断喝声中,他的左手忽地扬起,画出一道怪异的曲线,带着翻滚的白光,砸向孙无法。

御天乘龙法:初九,潜龙勿用!

(天下,真得要大乱了…)

(奉孝的预言,真得成为现实了,那未,便依着他的说话,做下去罢…)

当感觉到连同孙无违在内的四人都已和自己一样,在将斗气高聚时,曹治微微点头,踏前一步。

锐利的撕裂声中,曹治挥出巨大的刀气,凌空斩向玄武,对此,玄武仅是冷冷的一笑,将右拳挥动,立见有优美的月弧自臂上掠起,和着他臂上铁环的撞击之声,挡截住刀弧的去路。

如实物互击般,刀气片片碎裂,劲风四飞,而当那些迸走的余绪也能将前路上的土石击破乱飞时,更彰明着曹治的这一刀的力量所注。

一拳破去曹治的刀气,玄武更似是意犹未尽,大吼一声,反手撕下背上的斗蓬,一拧一旋,摔在空中,双拳齐出,重重轰在斗蓬之上!

吃他重拳,那斗蓬立时绷紧,却不碎裂,只是中部凸出,隐似人形,就如本被囚在斗蓬中的精灵,正在努力挣扎欲出一样。

霹雳声连环不断,起于空中,那斗蓬上的人形竟当真破衣而出,呼啸着扑向曹治!

(以拳力凝聚有形气劲,竟可至这等程度,这个人,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心惊着,曹治明白,自己或也可以凌空发挥出这样的杀伤力,但要达至如此精准的控制,却已超出自己能力之外。

但,轻易破招之后,五人的脸色,却都变得严肃起来。

并未出手应付这一波的攻击,曹治自然观察的最为清楚:玄武在以斗蓬为媒,击出第二拳之后,便全身静止下来,微微的弓着身子,闭目侧首,似在用心捕捉些什么。

亦是在四人破招的同时,他霍然长身,右拳连挥,在空中虚击,每一拳挥动时,也会在空中振出一道淡淡月影。

名虽为九,飞动的月华却超过三十,与方才相比,这些虚幻月影已是不类拳形,更象是片片飞刃多一些,却又会在遇到抵御时爆发出不逊于方才的强大冲击力,再加上完全是针对着五人适才出手时所露弱点而发,一轮快拳之后,除曹治刘宗亮两人外,孙李完颜三个皆不能尽御,被迫退后数步。

"将近四百年的气数,确实已快走到尽头了。"

说着话的同时,朦胧的雾气亦在玄武的身侧出现,使他的身形渐渐消失,难以捉摸,而雾中飘出的一字一句,也更象是来自冥冥当中的异语。

帝京,乐游原,德合殿前

眯着已被皱纹包裹至不见黑白的双眼,仲达独立殿前,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

(这个时间,差不多了,陛下,也该对上孙无法了吧?)

吼声如雷,帝少景的霸拳连环挥动,却似带着某种默契,也始终未有使动第八级之上的力量。

冷笑着,右手连连挥圆,将帝少景的拳力卸开,更借力退至其的侧面,孙无法淡淡道:"或许我真得是在怕罢。"

"月明,他并非一个会胡乱决定的人,会在不加说明的情况下强迫我们,我想他应该是有着一个很好的理由。"

"我真得有点怕,怕我不顾一切的这样出手,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为了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结束的一些事情冒这样的风险,又是否值得。"

"唔。"

侧身横进,与帝少景擦肩而过,同时用反手指剑逆袭,擦着帝少景的腰侧击过,孙无法道:"这亦是个好主意。"

"在只得两人的情况下将你的什么'封禅之礼'打断破坏,将你压制,更可以全身而退的来将你羞辱,这样子的事情,已足够令那五名'忠臣'对你更失信心,也足够令下面的千多名观众回去来传播出各种各样的流言。"

"最重要的是,这样很安全。"

御天乘龙法,九三,终日乾乾。

"人,总是要变老的。"

"我已不是一个人,我有一群兄弟,有无数的部下,在处理任何问题的时候,我亦不能将他们完全忽略,轻率的下注和冒险,绝非为人首领者的应该。"

吐气,发力,帝少景亦如火电般向上急冲,轰向孙无法的小腹。

"太急了啊,少景。"

蓦地一个急翻,孙无法头下脚上,双手合握成拳,首度与帝少景正面对决,在将之轰回地面,半身陷地的同时,自己亦被高高震起,直又翻了三个跟头方才止住。

踏虚空中,任急劲的天风将身上的赭袍扯到紧绷,孙无法傲然下视,若天神降世,蚁视下界凡尘。

"我刚才所说的,只是'理由',我曾对自己说过的'理由',我可以找寻和使用的'理由'。"

只一踏足,帝少景已自土中拔出,却没有再追击上去,亦没有飞升至与孙无法等高,只是将双臂抱在胸前,冷冷看着正浮于空中的对手。

"我发现,一件事情。"

"花开花谢,日升日落,当这些年年岁岁皆是如此重复的动作在进行时,沧海竟也可和偷偷与桑田调换着面目。"

"曾经的疯狂年少,曾经的轻生淡死,曾经的刻骨铭心,在'时间'面前,却甚么也不是,在'现实'面前,更是甚么也不是。"

"所以,我便知道我的无用,和名不符实。"

身子慢慢弓起,每一条肌肉也在被缓慢的绞紧,孙无法的眼中,也似有火焰喷溅。

"我终于明白,我便不配作什么混天大圣,不配统领什么云台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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