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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 2)

(竟说已经找到了我的破绽,这个家伙,是自大的虚夸,还是真得把握到了些什么…)

在以一敌五的劣势下成功将对手分割,更将其中一人完全击溃,虽然未能取命,可在那种情况下,玄武却相信,对手的战斗力已完全消失,可以不计。

可是,面对这样的对手,刘宗亮却充满自信的宣称已将他的破绽窥中,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在狐疑的同时,玄武也不由得想起临来前天机紫薇的说话。

"那五个人,若真得会齐心协力的话,你与大圣爷的此去,便只是送死。"

"可是,他们绝对不会。"

"全都心怀异志的他们,在帝少景还有足够权威和力量来控制一切的时候,确实不会笨得去挑战他的权威,可是,当清晰而明显的挑战已经出现时,他们的野心便会开始蠢动。"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以快攻结合幻术切断他们间的联系,他们自会只求无过,不会涉险进取。"

"只要支持到一个时辰以上,大圣必可败杀帝少景,那时五人更加不会舍生求胜。而那时,相信'冰火九重天'也还来不及赶到。"

"但,千万不可贪功求进,欲有所歼杀。"

"若对手是五个人,先生就可以将他们拖延到大圣所需的时候,可若对手只剩四个,先生就恐会不敌。"

"今次事情,关系到我云台一脉兴衰,大圣深信先生,方将一切压上,也盼先生能全力襄助,紫薇在此先谢。"

(那个人,虽然身在千里之外,却的确精准的预言了迄今为止的每个细节,可是,你真得能够无所不知吗?)

(五个人都胜不了我,只得四人的时候,又能奈我何了?)

冷冷的在心里笑着,玄武将双拳握紧,盯着正横剑胸前,充满自信,看着自己的刘宗亮。

德合殿前,仲达蠕动着干瘪的嘴唇,喃喃的说着。

低低的语声,在这身周二十丈内都没有旁人的地方,就没有谁能够听到,但纵是如此,仍有一些说话,是只在仲达自己的心中回荡。

(紫薇…不,鬼谷凤雏,我的师弟,轻易取得盛京的成功,会否令你的判断失准呢?)

眯着眼,抬起头,盯着那掩映在云间的早春阳光,虽然整个人都沐浴在这温暖而明亮的光中,仲达却仍然似是沉浸在黑暗当中,没法看透,和丝丝的散发着寒意。

(继承着先师们的智慧,同时也继承着他们的宿命,如数千年来的每次故事一样,我们将那些自以为是的豪强玩弄掌中,以智慧博奕,以天下为注,进行着鬼谷门人反复玩了数千年的游戏。)

(龟负六合,凤舞九州…又或者,龙翔天地?)

(最后的结局,谁可告我呢…)

(原来是这样!)

(这个老混蛋,真是一只老狐狸…)

(刘宗亮,真是一只老狐狸,竟然与我想到同样的事情,可怕…)

自一开始,曹治便在默默的估算着场中的形势:玄武虽强,但五人如果齐心协力,他决然败死无疑,可,那样的话,五人当中至少会倒下两到三人。而之如孙无法之前所说,在大势未明的情况下,谁也不愿当真冒上这种风险。

在曹治的估算中,如果自己挺身而出,如刘宗亮此刻般强攻不休的话,确能将玄武完全压制,但那前提,是余下四人必得真心守护自己在强攻中所暴露的弱点,一如现在,如果没有自己与孙无违完颜千军的连动,刘宗亮便和送死无异。

(五个人的话,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配合,但,如果只剩下四个人的话…)

只要有一个人倒下,便可以立刻将攻势逆转。

可是,那机会,当它终于出现的时候,却被刘宗亮夺走。

(这个老狐狸…)

恨恨想着的同时,曹治更不由得惊讶与刘宗亮所展现出来的力量。

古老的荣耀,庞大的势力,交错的关系,所有这些,使刘家成为自视极高,目中无人的一族世家,虽然位份在曹治之下,可每逢朝会之时,对刘宗亮执着恭敬笑容的中层官吏却总是更多,而在地方上,刘家的门生故吏之多,姻亲朋党之盛,更非曹家所能想望。

(可是,我好象错了呢…)

(斩剑赤宵…

讶然和遗憾于曹家情报系统的无能,同时,曹治更在反省着自己。

(刘宗亮,他并非之前所估计的那种类型!纵然是谋定而后动也好,敢于挥刃前行的人,就不会是一个怯懦的谋士,能够以身掷险,冒着我们将之出卖后散逃的危险,这个人,他有着绝对的资格成为万军阵前的领袖…)

玄武陷入苦战的时候,上方的战斗也渐渐趋向结局。

感应到玄武战局的不利,孙无法再不留手,出手越来越急,一条金棍挥舞的若是条冲天火龙般无所不在,单止是余劲所及,便令大块大块的泥土掀动飞起,令周围的山壁上出现片片龟裂,而每当可以与帝少景的霸锏正面硬撼时,更是会引发若雷鸣的巨响,使狂风大作,向四面八方鼓荡而去。

虽然这样的攻势一时间还没法将帝少景的防守击破,却也已将帝少景的气势完全压制,使之不得不采几乎是完全的守势。

(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无法虽强,也没可能将这样的攻势长久支持,智慧如他者,不可能不明白这种事情,所以,若非他的力量上有了什么正常之外的变数,就是那边的战局中有一些我暂时还不清楚的趋势,使他不得不如此为之。)

(那么…)

默默的判断着局势,帝少景开始采取一些针对的措施,锏法渐趋柔和,舞动若盾,以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法将孙无法的攻击慢慢中和,纵然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击,可凭籍着这样的防守,却能令孙无法的攻击几乎完全落至无功而返。

自表面上看来,孙无法正陷入若老鼠拉龟般的尴尬境地,同时,也随时都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可是,在心中,他却在发着冷冷的笑。

(少景,我才不信,你会连战格也都改变哪…)

"大圣此去,前景难言,但既然大圣执意如此,紫薇也便不再多言。"

"只再多一事。"

"玄武先生的可靠,不必再作怀疑,但这个人对当今帝姓以及其忠诚臣子的仇恨,已经强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否坚持以'不令任何人感到危险'的原则作战,紫薇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紫薇,这一次,我孙无法便把命完全压在你手上了!)

在心底无声怒吼着,孙无法的攻击越发猛烈了。

愤怒的吼叫着,玄武却唯有面对现实,在四人如怒海狂涛般的攻击之下,他已没法将战线执守:之前划下的深沟是早已经被突破,在那之后,也已有了约三十步以上的退让。

和峰顶战团之前的直线距离,很快被缩短到了只有五丈左右了。亦是到了此时,在某些微妙心理的作用之下,玄武始能将局势渐渐扳回。

(怎么会这样?孙无法他如此不顾一切的去出手攻击,难道是对我没有信心吗?!)

短暂的惊讶,令玄武犯下追悔莫及的错误:一瞬间的失神虽短,却已被窥侯已久的老狐抓住,同时,更发生了令五人俱都大惊的事情。

大吼着,刘宗亮手上的赤宵闪现出壮美的剑光,竟完全放弃了奔袭峰顶的念头,而是不顾一切的将玄武死死缠住!

(这家伙,竟真得想借助云台山的人连我们也都一网打尽?!)

见着曹治,刘宗亮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却只道:"多谢。"同时,心照不宣的对视着,两人竟同时将脚步放慢,将功力提聚。

而,此时,玄武,已如愤怒的巨龙般,转身急追!

大吼着,玄武连眼角也崩裂开来,一路洒落下漫空的殷红温热,转眼间,已将两人追上!

(怎会,曹治刘宗亮两个联手竟也不能稍稍阻他…)

蓦地惊醒,已然不及,闪着美丽月轮的强拳,已将完颜千军与孙无违的后心重重轰到。

狂嚎着,玄武全不留力,将那充满潜动与爆破特质的力量不住灌输入两人体内,直到身后风声又复响起,他方急转回身,将双臂舞动。

(很好…)

心中闪过几乎相同的念头,曹刘两人却又同时感到一种恶寒,和极大的憎怒。

(可怕…)

是时,两人尚不知道,这短短的片刻纷乱,已将上面的战局导向完全的混乱与逆转。

当纷乱与呼叫声传来时,帝少景的面部,突然抽搐。

(那样的话,便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怒喝着,将金棍全力挥动,横击向帝少景的腰部,在孙无法的估算中,这就是没可能击中的一下,同时,他也有预备着,要将这一棍反撩上击,追打应该是会跃起避让的帝少景。

但,帝少景未避。

同样是一声怒喝,他右臂急挥,霸锏直劈而下,竟将孙无法的战棍生生砸落土中!

吼叫着,大量的白气急剧的自帝少景身上涌现,化作若有实质的屏障,将风的流动也都完全制止。

随即。

气卷动,凝成浓浓如胶状般的存在,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及迫力,滚滚而进,涌向金棍方被砸入土中,尚未及变招的孙无法。

御天乘龙法,上九,亢龙有悔!

在帝少景来说,与之缠斗至落下风,至须得靠臣子们的援救方能胜出,便是一种如火焰般炽烈的耻辱,一种令他没法忍受的耻辱。

一种,他这个曾经忍气吞声,蹈光养晦,潜伏隐藏多年之后突然发难,弑父杀兄,诛长夺位,更成功得到那大内老监及文武双王认可,一举掌握帝权的人,也没法忍耐的耻辱。

一种,已没了对象的执着。

或者,正因为,早在多年之前,两人间的争竞便已永失所逐,这样的执着,才会慢慢出现,才会形成,和不离不散罢?

面对那翻翻滚滚,若大江东下,一往无前,又似天悬飞瀑,势不可当的苍茫气劲,孙无法,忽然露出怪异的笑。

笑容中,他不避不让,任那气劲将他吞噬,将他轰击。

虽然身躯早已锻炼的如钢似铁,可是,当那足可分山裂海的寂灭气劲卷过时,他的皮肤上,还是出现了快速的龟裂,并呈现枯黄的焦色。

(怎么会?他不可能连走避之能都没有的,为什么…)

"一切,都如军师所料,虽然我并不相信他对你的判断。"

"可,既然,他是对的,我便该付出代价,少景。"

"硬吃你的强招,将我的反击延后十个弹指,使我受到可能需要一月时间方能痊愈的伤害。"

大喝声中,孙无法的身子忽如破草金蛇般妖异的弯曲缩动,一转眼,已自气力的正面脱出,随后,更以只手前辟,若分水玄犀般,在这气劲当中侧击而入,将之快速的弱化。

(金蛇缩寸变,玄英辟犀变…用在此处,确是最有效率的组合,那么,下面…)

揉身而进,将霸锏挥动,帝少景希望能够暂阻孙无法的行动,可是,几乎是刚刚发动,他便发现,无数柔韧而厚密的细丝,正翻卷着粘向锏上身上,将自己的动作限制。

大吼着,孙无法弓身抱臂,屈体如圆,身侧幻现出强悍无匹的巨鲸形象,只一下,便将已被他大幅削弱的亢龙气劲震开。

叱喝声中,孙无法战棍抖动,如锐枪长矛,直刺帝少景的咽喉!

(半个多时辰的工夫,他已将由金州至此的三百里路赶过,纵然是渗进了法术的效力也好,这种事情也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到,沧月明的实力,真得是深不可测…)

"…唔,就是我了。"

懒懒的说着话,一道黝黑的身影自虚空中凝现出来,斜斜倚在了德合殿前的白玉扶手上,带着讽刺的笑容,看着仲达的背影。

感觉到他的目光,仲达抖了一下,将身子挺直,却没有转身。

"善后的事情,我从来不做,而,此去若是有战的话,他们四个,便可将局势控制,令任何一方也不能妄动。"

"我若也去,孙无法必死,而若果我再突然发疯的话,强弩之未的沧月明,大约也难逃与我同归于尽的厄运。"

"哼。"

"两样都可以啊,看你怎么想了。"

懒懒的伸展着身体,那男子看向横于天中,色容惨淡的太阳,轻蔑的笑着。

"总之,别以为你的那什么'智慧'真得可以将一切算到,别以为一件事若是'应该发生',就会'一定发生'。"

"'该去'又如何?我便偏不想去。"

带一点微笑的说着话,却忽地嘎然而止,那男子冷冷道:"若要斗智,我便分作十个也不是你对手,可是,在十步之内,便是整个十三衙门的人都挡在这里,也别想保得住你的性命。"

说着话,他已转过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字字,一句句,若数九寒冰般的说话,丢在空中。

声音渐淡时,忽有汗珠滴落。

是时,人已杳然。

慢慢拭去额上的汗珠,仲达的面上,仍是木无表情。

(这头野兽,和它作游戏,真得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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