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雨如晦.
一道任何黑夜也遮盖不住的白影,正在急速的奔行着.
直线奔行,不顾任何障碍的去奔向自己的目标,树也好,石也好,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在与他接触的同时便被一股比焚炉更为炽热和猛烈的高温烧做飞灰,荡然无存.
"轰!!!‘
似被这人的力量引发,天雷震动,紫青色的闪电自空而下,直直劈向他的身上.
说话的同时,直径约有一尺的淡蓝色水镜在他的背上漾出,滋滋的几声轻响,那看似是连天空也能划开的强横电剑,已被抵住和吸收,化作乌有.
熊熊火焰,在王中孤的双腿上燃起,而向后急喷的火舌,更将他本已快绝的身法又再加快两分.
而也就是在他破窗而入的同时,极轻轻弱的哭声,也向着夜空,和这个还是全然未知的世界亮起.
哭声入耳,王中孤的身子,竟似是忽地软了下去一般,竟有些站不住脚,晃了一下,跌坐在椅上.
(很好,是个男的,很好,很好…)
(说到底,还是庸人自扰,早知如此,真是无谓…)
约莫一杯茶工夫之后,整座小楼上,甚至比死地还要安静,就只有两个还没睁眼,不知道人间利害的小兄弟,长一声短一声的,哭个几嗓子,来提醒一下他们的存在.
所有的下人都拥在外屋,没一个敢说话,也没一个敢离开,因为,在确认了夫人已经没救之后,王中孤,他便满面寒霜的要与这与他已相伴十年的发妻再单独说几句话,而在那之前,他更淡淡的发出命令,要每个已经在场的人也不得离开.
再没了旁的说话,王中孤握住那已渐渐冷去的柔夷,反反复复,哽哽咽咽,只在重复着这一个称呼,与他比起来,那已在弥留之际的女子,反而显得更为清醒和冷静一些.
当王中孤漫步而出的时候,外面,只余下三个活人了.
已有第八级初阶的强横修为,李伯升他便不需要王中孤去亲口和亲临身前的下令,只得一句心语,他已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甚至,连血,也不该让他见到.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王中孤慢慢的在桌边坐下,呆呆的凝视着犹未睁眼,还在高一声低一声的哭个不停的两个婴儿.
"从我初记事起,你便已守护在我身侧,
虽已放出话来,王中孤却全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而是闲闲的坐着,慢慢的说着些古老之极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一直也沉默不动的李伯升终于有了第一个反应.
微笑着,李伯升的身子软下,颓然落地,虽死,他的嘴角却有着安宁与快乐的笑.
自上方俯视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王中孤微微皱了皱眉.不知何时,两个婴儿已紧紧抱到了一处.
以王中孤的力量,要将两个还没有睁眼的婴儿分开实在是连举手之劳都说不上的轻松,可不知怎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在他的心底荡起.
(就好象,他们已经知道了,在相互保护着一样…)
晃了晃头,将这想法驱去,王中孤伸出手,将两个婴儿的手臂握住.
(这是…)
(连眼都没睁,根本就还没有知觉,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罢了.)
安慰着自己,王中孤的手却在颤抖,只因,他就没办法将自己阻止,去停止想一些不该有的混乱和奇怪的念头.
(就好象,他在保护他的这个弟弟一样…)
(不,不可能,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祖先的托付,必须立刻完成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凝聚,王中孤再度伸下手去,将两人分开和把次子提出,可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那被留在褓襁之中的长子,却忽然的,将眼睛睁开!
四目对视,强如王中孤,片刻之内,也为之失神!
而虽然说,只几瞬,那长子已将眼睛闭起的翻身睡去,可王中孤的背上,却已是汗湿重衣!
他觉得,方才的一瞬间,自己,看到了一些还不该有的东西.
(儿,还未晓事,你已在努力的保护你这兄弟了么?)
(你是否知道,这个弟弟,将来,有可能将你和王家的一切也都破坏和毁灭了?)
反复在心中呼叫着,可,王中孤自己也明白,那便没有用处.
如是面对一个同等身份的人,王中孤便有足够信心将他说服又或是至少不受他的影响,可,当面对的只是一个连哭泣都还没大学会的婴儿时,王中孤的无碍辩才和理由,却又能派上什么用场了?
良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息,自小楼中溜出,在夜空中回旋数周之后,溶入晚风之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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