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南岳大庙正殿旁厢房的地窖门板被掌力震飞。凌菲等二十多人相继从两个厢房的地窖中爬出。那日他们一个个被几位师叔叫去,随后就被击晕,没想醒来却已经在地窖里了。
大殿外,他们看到了一大堆被烧的乌焦的尸体,一个个恍如黑炭已经面目全非。只有个别容颜尚完整的还能看到那双惊恐无比的双眼,那眼睛里满是绝望、是愤怒、是仇恨、是不甘!衡山派以女弟子居多,二十七名天阶弟子,男弟子不过五人而已。见到这种场面,女弟子个个瑟瑟发抖,纷纷往男弟子身后躲。一阵微风,尸臭扑鼻而来,不论男女弟子都立即吐的稀里哗啦的。
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这些衡山派的新一代核心人物才把这些尸体草草埋入几个大坑。五天来,他们用棉花塞着鼻子,包裹着双手、拼尽全力重复一件简单的事情,抬尸体、埋尸体。他们粒米未进却不知吐了多少次,五天的时间,是意志坚持着他们、是仇恨坚持着他们。他们没有人掉眼泪,因为眼泪已经不能承载近两千个冤魂的仇恨,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的是衡山派未来的希望,是洗刷仇恨的艰巨任务。经过两天休整,他们更换了衡山派的衣服,趁着夜色,三两个一组,下山逃命而去。
长沙府狱位于成北侧。监狱中牢房林立,响亮的镣声叮当不绝。犯人们有人大声骂娘、有人高声念佛、有人呼噜大睡,姿态各异。狱卒们三三两两,有得在打牌嬉闹,有得在议论犯人的身世、性格、事迹,有得在喝酒划拳。
正午时分,用过了午饭正是神情慵懒之时,两个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监狱门口,等到门口打牌的狱卒发现,那影子的脑袋已经差不多贴在狱卒的牌上了。
“你!…你们干什么?”四个狱卒跳将起来,连忙去抽刺刀。
那两个影子一男一女、一高一矮,正是魏无风和千面狐。魏无风将手中的令牌一晃,四个狱卒马上堆上笑容,“两位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昨天抓进来的人呢?”魏无风微笑说道,想到马上就能功力大进,人的心情总是好的。
“哦,好好!小的带两位去!”一个领头模样的走上前,带着两位就往里走。
在最里边的牢房前,常香与另外几个衡山派的弟子被关着,手脚都还带着镣铐。魏无风和千面狐走到跟前,屏退了狱卒,千面狐向常香问道:“喂!常牧呢?”
衡山派弟子看着无礼的千面狐,都不言语。千面狐一声冷哼,手指一弹,一道微白色的劲力发出,忽然一道火焰在一个衡山弟子的镣铐上烧了起来。那原本冰冷的镣铐瞬间变得烙铁一般,烫的那衡山弟子哇哇大叫、上串下跳。“现在准备告诉我了么?”千面狐冷笑到。
“我说……我说!”衡山弟子一脸颓然,“师祖昨天晚上便被你们的人带走了!”
“什么!带着了?我们的人?”千面狐和魏无风一起跳了起来,“是谁?谁带着她的?”
“我……我们不认识,是四个蒙面人。”
千面狐和魏无风转身就走。
李武的临时府邸中,罗玄和飞云龙正在举杯小酌。他们平时就跟李武吃住在一起,作为他的贴身护卫。千面狐和魏无风闪身进来,吓的两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千面狐却不跟他们客套:“李武呢?快让他出来见我们。常牧呢?你们把她带到哪里了?”
“这…,李大人前往长沙府与长沙知府有事相商,临行前说可能明日方能回来。至于衡山的常牧,晚辈两人都未曾见,不是听说关在长沙府狱么?”
“什么?你们也不知道!”千面狐和魏无风脸色都是一变,他们之所以趟朝廷这趟浑水,为得就是能够吸取两位化境以上高手的功力,使得他们双双都可以进入涅槃境。
从化境进入涅槃,内功修炼速度大减,而化境到涅槃需要六十年的功力,他们都已经近六十了,怎么可能再活六十年呢,所以只能靠着歪门邪道才有希望。《阴阳纳功大法》能吸收人的功力化为己用,但是化境进入涅槃,所需的功力都必须是结了内丹之后的功力。所以他们只能盯着当世另外的四大高手,抓了他们就能成就自己。而今好不容易抓了一个转眼却不见了,剩下的四大高手又变成了三大高手,怎能不让他们不懊恼呢。
千面狐和魏无风脸色异常难看,两人对视一眼,魏无风挤出两个字“去找?”
千面狐恨恨的一拍桌子,“嘭”一声巨响,桌上的酒菜却纹丝不动。看得罗玄和飞云龙诧异无比。心想就凭这声音,酒菜也该蹦个老高才是。
“你们都给我去找,扬州府带来的人都去,就说常牧不见了,找不到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衣袖一甩,转身就走,魏无风也急急跟上。
罗玄和飞云龙一摸头顶的冷汗,正想坐下商量下,却惊异发现,桌子上已经都是汤水,桌子碗筷瓢盆不知何时已经碎成一片片。
“啊!”“啊!”两人都仿佛被刺了一般跳将起来,头顶的冷汗啧啧而下。
……
直至午夜,李武才回到府中。千面狐和魏无风目光森冷的看着李武。李武倒是面容冷静、不卑不亢的,“两位前辈切莫急躁!衡山派已被我等灭门,区区一个常牧料想也翻出什么大浪。”
“李大人…你!常牧可是化境高手!”魏无风冷冷说道。
“咱们这不是有两个化境高手么?区区一个化境高手能耐我何!”魏无风和千面狐差点背过气去。
“当初洪掌班可是说过,化境高手归我们两个处理,李大人怎么可以擅自提拿常牧!”千面狐一幅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武毫不惊慌“两位前辈,此言差矣。在下一直在长沙府,何时有让人提拿常牧。就是在下要提拿常牧,也肯定会知会两位,要不然让我如何跟督主交待呢?”
魏无风和千面狐一时语塞,李武好像是没有理由单独提审常牧的必要,而且也的确不敢得罪魏忠贤。
此时,一个东厂番役跑了上来,“报告李大人,长沙府狱里的衡山派之人全部逃跑。”
李武脸色一怔,“跑了?怎么跑掉的,那里不是很多人看着么?”
“报告大人,好像是有人在外策应,接应之人直接把那个牢房的狱墙给轰破了!”
“狱墙轰破?!”众人都是一惊,长沙府狱并非建造在地上,而是地下,先掘地几丈,然后在地下垒起石墙,狱墙最里层是两尺长宽的青石叠成,狱墙外围是无尽的泥土,厚土就是狱墙,让犯人无法掘墙越狱,除了过道中几个很小的通风口,唯一的出口就是进口,有多重铁门和多重守卫。要轰破狱墙也就是说既要在土地上轰出一个大洞,又要轰破里面两尺厚的青石墙壁,还要保证不伤到里面的人,还要对准了目标牢房,还要保证一举成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千面狐和魏无风都感觉自己难以保证做到。
“衡山派还有如此高手,还是他们联合起来了?”众人都在胡思乱想。
“或许是六大高手中的人来救,看来他们消息非常灵通,而且似乎联合起来了。我们也必须尽快赶到华山。”李武望着众人,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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