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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安之若素(2 / 2)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噎,不rì有噎,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噎噎其yīn,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我念完了诗,她也刚好将这首曲子弹完,室中只听到最后一个音符袅袅散去。我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她,但她却果真是一心弹琴,眼神定定地看着窗户,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良久,她忽然回过神来,涩然一笑,到:“公子,弋有些走神了,公子恕罪。”我笑道:“我不大喜欢自己亲近的人跟我说客气话。”程弋秀眉一挑,抿嘴笑道:“嗯,我知道了。”

我见她这样,笑着问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刚刚为什么走神了。”程弋眼帘一垂,道:“只是有些感怀罢了,也没有什么。”我盯着她,笑道:“真的没有什么?”见她不答话,我接着说,“那你以后尽量少弹些这样的曲子,所谓喜怒哀乐,皆出于心,老是想这些,总是不好的。”她一听,咬着嘴唇,满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心中一乱,抓了抓脑袋,问道:“干嘛这样看我?”她忽然将面前的古琴推开,翘着嘴说:“还不都是你!”我“啊”了一声,转念一想,道:“‘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这句话不会是说我的吧?”程弋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呵呵”傻笑起来,笑谑着说道:“也是,这世上怕也只有我才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让弋青眼有加了。”说着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程弋面上慢慢浮出几丝晕红,虽说她比较大方一些,但是,我稍微出言调笑,她依然会害羞,偶尔露出几分小女儿的情态。她虽然害羞,但却犹不甘心,反击道:“这天下大概再也找不出你这样的浮浪子弟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苦笑道:“诶,我可没有对你轻浮过啊,这天下人可以说我是浮浪子弟,你却偏偏不能这么说我。”她面上又是一阵红晕,道:“你不要狡辩,你的事情慧儿可是通通都告诉我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顽劣,听说你五岁的时候纵火几乎烧掉了大半个临淄城,这事是不是真的?”我只能又一次地骂着自己,说:“记不得了,那时候我还小,怕是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

程弋站起身,走到我旁边,说:“从前的事就算了_只是现在你每天和我在一起,你都不关心你的部下,这······不太好吧。”我笑了笑,道:“怎么?前些rì子你不是对他们都有意见的吗?”程弋想了想,说:“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的那个随从都不敢再说一句劝谏的话,只好低下头来求我了。”我愣了一下,不由笑了起来。

如今我却是什么事情都不管,每rì里只是和程弋弹琴游玩而已,小石头虽然看不惯,但是我是主子,他除了摇头叹气也无可奈何;秦卬倒是每天都有事情去做,cāo练士卒,每天都和那帮士兵混在一起。我无意中观察到秦卬很会带兵,而且办事干净利落,怪不得以往父王出行都会带着他,现在虽然父王薨了,但是王兄依然很信赖他。但是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介直,虽然说他对我的胡作非为并不作一词,但冷峻的脸上明显写满了不屑。我自然不能主导别人的心思,只好苦笑了。

我正要接着程弋的话说,却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小石头在门外说道:“公子,客栈外面有一个自称是主事的人求见。”我眉头一皱,问:“什么主事?”小石头道:“就是县丞的副手,负责一个地方的管理和赋税、兵役的官员。”我“哦”了一声,重复道:“官员?”嘴角一牵,我低声说道:“看来是长安那边有消息了。”

程弋嘴唇一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她妙目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最终却没有说什么。我想了想,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门外小石头说:“公子,这个人,见还是不见?”我见程弋在发呆,伸手揽过她的身子,说:“不见。”门外小石头似乎是在迟疑,但是随即就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程弋靠在我的身子上,笑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威势了······”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面容,笑道:“怎么?难道我有威风不好吗?”她摇摇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你站的位置越高,能陪着你的人就越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陪你到最后。”

不知为什么,我心中突然一紧,想到我现在深深陷在历史的漩涡之中,何去何从都不知道,又怎能祈求谁能够陪我走到最后?于是笑道:“你想得太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变的,还不是一个轻浮浪荡子弟。”说着伸手到她腋下去呵她痒痒,她嗔笑将我的手打开,啐道:“不正经!”我“哈哈”笑了起来,说:“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这么不正经,矢志不渝。”她不由笑了起来,说:“人家的矢志不渝是对感情忠贞,你的矢志不渝是什么?不正经吗?”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靠近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说的人家是谁?”她脸上慢慢又红了,也不敢再看我,轻扬着头。她想了想,面上更红,说:“人家,人家···就是世间大多数人啊,不然那是什么?”我坐直了身子,不无遗憾地说:“哦,原来是世间大多数人,我还以为是你呢!”

她抿嘴一笑,道:“我才不会。”我摇头不信,忽然间想起一件事,便说:“明rì我就不来陪你了。”她一听慌了,说:“你,你生气了?我······我会。”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刮了刮她琼鼻,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明rì去关城看看,潼关天险,山势险峻,你身子柔弱,怎么能去?”

程弋一听,睁大眼睛问道:“为什么要去关城去看?你是一时心血来cháo还是有什么鬼点子?”我笑道:“你啊!真是冰雪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嗯,我做一件事必须是要有目的的,没有目的的事做了也是白做。咱们在潼关可是待得有些时rì了,哪一rì有人前来拜访?如今可好,这些人都巴不得早些见到我,那我偏不让他们见到。但这事儿又不能做得太露骨,那干脆就避而不见,省得看着烦。”程弋笑道:“怎么摆起架子来了?”

我一听,来了jīng神,顿时口若悬河:“诶,你想,我堂堂一个公子王孙,还没有没落呢,这些势力的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若不给他们点儿颜sè瞧瞧,那以后我还怎么在朝堂立足?今天给他们设个坎儿,让他们知道我刘章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儿,若是一味纵容,反而难以成事。”程弋轻轻嗯了一声,说:“这就是你御下的手段?”

我笑了一下,道:“说远了,不说这个了。明rì还要登山,你若是想去,那就早些休息吧!”程弋“哦”了一声,我笑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说着,我轻轻抚摸着她鬓边的头发,她翘起了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次rì一早,我穿上浅蓝的宽袍大袖,飘飘然去请程弋。进门却见她一袭素衣,洁白若雪,她肌肤与衣裳一加映衬,更显得人美如玉,风华绝代。我眉头一皱,她见状急忙问道:“怎么,我穿这一身不好看么?”我冷笑道:“好看,当然好看,只不过······天晓得能不能爬山。”她眼睛一瞪,嗔道:“我若走不动,就要你背!”我摇了摇头,道:“看看再说吧,走,咱们快点吃饭,免得还没有出门就被那一帮人给堵在门口了。”程弋恩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出了门。

刚出店门,却见秦卬负手背着门,几个jīng悍的军士立在他的身旁。秦卬听见脚步声响,回过头来,行了一个军礼,说道:“二公子,你果真要去桃林塞?”我笑道:“当然······你带这些人,是想拦着我,还是想陪同保护我?”秦卬看了我一眼,笑道:“二公子怎么想就是怎么样。”我不由哈哈大笑,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还有几分眼sè。”当即道:“那咱们走吧!”

走了里许,我忽然心生疑问,便道:“小石头,咱们走了那么久了,怎么没见到卖馒头包子的小摊位啊?”小石头一愣:“啊?什么馒头什么?那是什么?”我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馒头是诸葛孔明的专利,那包子,我虽说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发明的,但绝不是刘章这个时代的产物。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楚了,干脆问道:“早晨吃什么?”小石头说:“公子想吃什么?”我倒是没有料想他会把皮球重新踢回来给我,忽然瞥见路旁一个小孩子正抱着一块窝窝头一样的东西,便道:“就吃那个。”小石头呀道:“啊?公子,你这是要体察民情还是什么?这种粝秶之物你怎么可能吃得惯?”我哼了一声,道:“我还没吃,你怎么知道我吃不惯?”说完朝着那个摊位走了过去,小石头急的挤眉弄眼,只能无奈跟上,后面的秦卬冷笑一声,也跟了上来。

桃林塞,自古便和崤函两关一起,构筑成关中的门户庭院,若说崤函是关中的大门,那么桃林塞就是关中的影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站在关塞脚下,仰看这雄踞山头的关城,油然生出一种豪情,朗声说道:“咱们这便登上关城,谁第一个登城,赏百金!”我这么一说,那些军士立刻两眼放光,一个个吵吵嚷嚷,摩拳擦掌,跃跃yù试。我转头低声对程弋道:“说了不让你来,你非要来,今天本来这百金无论如何都是我的,现在可好,手指缝里溜走了。”程弋秀眉一扬:“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小气,罢了,这百金还是我来帮你赢回来吧!”我侧目看着她,笑道:“胡吹什么大气,你能帮我赢?那可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她看了看我,说道:“你不信吗?”我看着她眼中突然而现的一丝倔强,心中不忍,笑道:“我信。你也知道,我是不缺这百金的,只是,若是你为我赢得,那我多半要随身携带,须臾不离。只是我每次出行都得带着百金之重,又不够让人代劳,多半旁人见了会说刘章只是一个守财奴罢了,那我以后还有什么面子?”程弋看着我,似笑非笑地道:“那以你这么说,为了你的面子,这百金你是不准备要我帮你赢回来了?”

我悠然笑道:“不是你不帮我赢回来,是我不让你赢回。;以你的聪慧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用意吗?”程弋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你是想用这百金来收买人心吧?”我看着她,突然笑道:“你怎么只把我往坏处了想?”我感觉十分冤枉,“要知道,这百金只是一个试金石,我只是想看看秦卬是不是一个可造之才。”程弋偷眼看了看秦卬,问道:“这事又关秦将军什么事?我可有些糊涂了。”

我看着旁边跃跃yù试的几个人,低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耐心看着就是了。”说着我也不再管她,低声向小石头说了几句,小石头连连点头。而一旁的秦卬和他带来的士卒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我和小石头在说什么。

过不多久,小石头上前,随手在路旁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花了一条横线,朗声说道:“诸位,下官忝为此次角逐的监军,若是有谁有意参加此次角逐,便站在这条线外,以本监军的口令为准,以山上的关城顶楼为终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本监军。”小石头说完,秦卬便借口说道:“末将并无异议。”有几个士卒也稀稀落落地应承,一个身材威猛的士卒忽然大声问道:“敢问监军,胜出者真的有百金吗?”小石头点头说道:“不错。”那士卒眼中jīng光一闪,便不再说什么了。秦卬等几人虎视眈眈地看着远处飘渺的关城,目光之中尽是热切。

这时候小石头见几人已经都做好了准备,便大声叫道:“预备!开始!”我见那些人已经都如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不由失笑。程弋在一旁问道:“你笑什么?”我不答她话语,却反而问道:“你说,他们之中有几人是为了争这第一个到达关城的名号?又有几人是为这百金的利yù?我刚刚想到了一句古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为了这一句话笑。”

程弋似乎看出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淡漠,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你不该这么想!”我笑了笑,不置与否,却是忽然说道:“你看他们都已经跑去很远了,咱们也慢慢走吧。”我点头,我感觉从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听着她轻声说道:“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第一的名声自然是高尚,但是为了那百金的利益也并非低贱。你是世袭的王侯公子,又怎么会知道下层民众生活的苦难呢?养家糊口虽说只有四个字,但是其中的艰难困苦,是你永远都想不明白的。”我听着她话中的苦意,心中略一思索,便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但我随即想到自己前世也是她口中所说的下层民众,不由心中歉然,但不自觉中,握着她的手已经紧了许多。

但是程弋一直以为我是一个纨绔子弟,所以并不认为我想明白了,开口问道:“你就这样挥霍百金,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玩?”我笑道:“你若是这般想我的话,那就是冤枉我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不会不知道这个的,现下他们正为了这百金争先恐后,不及顾念你我,如此我二人才不会被人打扰。我的这番心思,你可明白?”

程弋一听,面sè微红,嗔道:“就是你的鬼主意多。”我牵着她的纤纤素手,微笑道:“今rì本来就是为了游山玩水,正是赏心乐事,却偏偏这些人跟着,总是累赘。我略施小计支开他们,正是为了好好看看这关城的景致。如今江山在眼,佳人为伴,此乃今rì至乐,夫复何求!”程弋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如此看来,竟然分外温婉动人。我看着她,不由痴了。

我这样直接的目光看着她,她有了一丝羞意,微微侧过头,我见她这样,也就不再看她,转头看向前面,只见一心想要赢得百金的人中,秦卬飞奔在最前面,但是他的背后却紧紧咬着一个人,我依稀看出是那个质疑小石头说话的那个士卒。程弋转目看到我竟然对着远方发愣,便有些生气,轻轻挣脱了我的手,我有所察觉,笑了一下,走到路旁,只见一丛杜鹃开得正盛,我看了一会儿,找到一朵开得最美的摘了下来,拿到程弋面前。程弋回嗔作喜,接过花朵,在鼻前嗅了一下。

红彤彤的杜鹃花映着她素白的容颜,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丽,我笑着说道:“这样才好,宝剑赠烈士,红花送美人。今rì再承杜鹃的情,来博佳人一笑。”程弋抿嘴说道:“哼,这朵杜鹃不知前世做了什么孽,被你的慧眼看中,却将这花开倾国的一生给断送了,真是可惜了!”说着很是疼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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