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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只如初见(1 / 2)

() 不知不觉在未央宫里又过了十余rì,这些时rì里,张辟疆和司马喜每rì都来与我谈论,他对历史的熟知程度果然在我之上,谈论起chūn秋战国时代的势历史更是如数家珍,我也乐得逍遥,只是有是多rì没有出去走走,总是闷得慌。小石头已经将圣旨转交给了秦卬,并且将我要告诉秦卬的话也都带到了,听小石头说秦卬当时意气激昂地答应,然后马上收拾行李就回转齐国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事情,也自然落得逍遥自在。

这rì惠帝上朝,我左等右等不见两人过来,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留意,自己在殿中踱步。等了小半个时辰张辟疆才疾步来到广明宫,我见他神sè有些狼狈,笑着打趣说道:“张兄,这是躲着谁呢?不是被宫女追着赶着过来的吧!”张辟疆苦笑道:“二公子就别挖苦我了,今rì有些事情耽搁了,司马兄府上有些事情,今rì就不来了。”我哦了一声,但想司马喜近来一直引我为他的知己,除非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不来,但我也不便相问,张辟疆四处看了看,说道:“二公子,今rì天气极好,不如出去走走吧。”我一听,心中大喜,笑道:“我早就想出去了,有你伴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

张辟疆神sè一变,说道:“只是什么?”我笑道:“你可别连累我也被宫女追着啊!”张辟疆笑了笑,也不好说我,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见小石头还在迟疑,便道:“无妨,这几rì风平浪静的,应该是风头已经过了。咱们不走的太远就是了。”小石头诺了一声。我们三人便结伴走出了广明宫。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已经有些暑热的味道,不过时间尚早,所以阳光不温不火的,很是惬意。我看着满园的花朵,心中高兴,张辟疆忽然说道:“程姑娘······”我眉头一皱,说道:“她怎么了?”张辟疆没有看我,淡然说道:“她有信要交给二公子。”我愕然道:“信呢?”他正要说话,我眼角余光正看到前面走来一簇女子,心中一跳,待看清是张嫣,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高后呢!”张辟疆看着我,笑道:“二公子很害怕高后么?”我刚说了一句“废话”,那边张嫣也看到了我,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低声向张辟疆说道:“信呢,快给我。”张辟疆哦了一声,说道:“我忘在了······司马兄府上,明rì再取来吧!”我皱了皱眉,但见张嫣已经走了过来,也是无可奈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明rì再找你算账!”

张嫣见我和张辟疆仍然在低头小声说话,抿嘴笑了笑,说道:“章儿,你今rì怎么······出来了?”我看她巧笑倩兮的样子,知道她其实想问我“今rì怎么敢出来”,便笑着说道:“整rì在广明宫里,再不出来我都要闷出病来了······倒是婶娘今rì好兴致,出来赏花的么?”张嫣听我说话故意顿了一下,忍不住就要笑出来,心道:“这小子,倒是得理不饶人,和秀儿一个样子!”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心中对这个婶娘兼表姊大有好感。

张辟疆已经向张嫣行了一礼,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张嫣笑道:“算了,你来未央宫也快有一月了,竟然还不知道宫中的礼仪,可见平rì里果然没有出来,陛下也是对你纵容,也没有让你行拜见天子的礼节。”我笑了一下,说道:“二叔对侄儿很是看护,平rì相处如同家人,这些礼节什么的倒真是忘了。”张嫣看着我,说道:“陛下对你看重,自然是好的,不过你还是要知道些道理。若是习惯了不行礼,落在他人的眼中,总是不好的。”我听她言语中对我有劝慰之意,但想也确实如此。我仗着惠帝对我的宠爱,竟然真的忘了还有礼节这回事了。一时笑道:“侄儿谢过婶娘教训。”

张嫣见我神sè有些拘谨,看了看张辟疆,说道:“章儿,你和张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若是没有,你来陪我四处走走。”我啊了一声,张辟疆已然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也只是陪二公子赏花的,若是没有其他事,微臣先告退了。”张嫣点头说道:“你大可宽心,章儿在我身边,不会有什么事情。”张辟疆又行了一礼,退着离去了。

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张嫣见我呆呆地站着,说道:“你随我走走,我有几句话对你说。”我哦了一声,见跟随她的宫女都落后了几丈远的地方,示意小石头也回避,说道:“婶娘有什么吩咐,侄儿听着呢。”张嫣笑了一下,说道:“你是真心叫我‘婶娘’的,还是你像哄陛下那样哄我高兴?”我愣了一下,说道:“自然是真的了,不过侄儿并不是欺瞒二叔,只是想······”张嫣慢慢走着,说道:“你只是想让他开心,是吗?”我微微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温婉的女子。

她静静地走在花丛中,面sè带着一些苦笑,似乎连鲜花都失去了些颜sè,我也是脑中空白,听着她轻声说道:“那你是和我一样的心思了。”我心中震惊,不由叫道:“婶娘。”她涩然一笑,说道:“你还是叫我表姊吧,不然你叫习惯了,说漏了嘴,他听了不高兴。”我轻声问道:“你这也是为了让二叔高兴么?”

张嫣笑道:“是啊。只是你可以当着他的面让他开怀,我却只能躲着他,想着他不见我才是高兴的,所以能不见就不见吧。只是,我想他想的很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他。就算他对我发脾气摔东西,我还是想去见他。”我看着她安静的面容,忽然尊敬起这个女子来。可能之前叫她“婶娘”还是有些戏谑的成分在,因为我认为她是惠帝的皇后,这个事实谁都无法改变,所以我可以叫她婶娘,但是听她这么说,我知道,我会心甘情愿地叫她“婶娘”,不会计较今世我差她三岁,而我的心理年纪却是大她不知道多少。

我看着她,问道:“婶娘,你会怪二叔么?”她笑道:“真是孩子话······我怎么会怪他?我知道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我从小是和他一起留守在栎阳,我们一起长大,他大我六岁,而且是我······舅舅,但我从小便当他是哥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知道么?他自小就难以狠下心来,如今我逼得他这么狠心对我,又何尝不是对我的煎熬?”

我听了只能默然,张嫣淡淡地说道:“我十岁之时,他有了太子妃,那时候我的心就要死了,我见他去陪了另外的女子,心中很是难受。父王不知道我的心事,我也一直没有说,但是身子染恙,几乎就要死了。后来是外祖母,也就是太后来劝我,我不顾一切地求她。”

我心中又是一震,问道:“求高后让你嫁给二叔吗?”张嫣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太后那时候只是看着我,说:‘嫣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你舅舅。’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说:‘我不管!’”她轻轻笑了笑,说:“是的,我不管,不管天下会怎么看我,我只想陪着他。只是,我没有想到,大婚之后,他掀开我头上的盖头,冷淡地说:‘嫣儿,你满意了?太后也满意了,可是,我不会原谅你!’随后就是五年的冷漠,无论我怎么做,他都对我不屑一顾。”

我心中唏嘘不已,想着这段不伦之恋,却是无可奈何。惠帝的态度我看在眼里,我虽然不是古人,对这种伦理看得不是很重,也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在古时候这么重视天道人伦,想来惠帝心中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张嫣似乎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道:“这些话本不该对你说的,只是要让我向太后说,我也说不出来。难为你了。”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道:“婶娘,你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的。”她听我这么说,忽然心中一阵难过,眼睛不由迷离起来。

我看她扶着一处石阙,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也是难过,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眼神一晃,几乎错认为她化在了这一片花丛之中,心道:“后世之中,张嫣乃是花神。虽说是她一意喜欢二叔,但是我却无法责怪她,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男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只能说造物弄人罢了。二叔如此态度,更是无从责怪,不然他该如何呢?”我安静地看着她,良久她才慢慢止住了哭泣,自己拿出手绢擦拭眼泪。我见她心境平和下来,说道:“婶娘,侄儿陪你走走。”她嗯了一声,慢慢跟着我走着。

我看着满园的花朵,想要让她说话,暂时忘了心中的哀伤,便问道:“婶娘,你平rì喜欢什么花儿?”她想了想,说道:“这我可说不上来,每一种花都喜欢。”我笑道:“总该有最喜欢的吧?”她看了看四周的花朵,轻轻说道:“我想说牡丹,但是看到其他的花,又不忍心,还是不说了吧。”她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你喜欢什么花?”我笑道:“兰花。”她看着我,等着我说理由。

我笑道:“撇开瑶草点chūn星,倦想黄庭梦亦听。叶下穿云交半面,世间何句得全青。信他寒谷无边醉,簪我衣裙没骨丁。相勘凡花痴不了,纵浇尘土有馀馨。”她笑了一下,道:“我没听懂这番说的是什么。”我有些赧然,又道:“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她又笑着摇头,我无奈,只得说道:“纫秋兰以为佩,君子服兰,这句你该知道吧。”张嫣笑道:“这句我自然知晓,只是我还听人说,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这般说来,你是什么人?”我见她偷笑,也不禁笑了起来,想着只让她高兴便是,还管什么面子,当下说道:“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张嫣笑着仰起头看着我,说:“你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个小孩子都比我高了。”我不由大窘,张嫣轻声笑道:“章儿,谢谢你。”我笑了笑,知道她看出了我的心思,便道:“哪有什么,婶娘你能开怀就好。”张嫣笑道:“你陪我也有些时候了,快回去吧,免得陛下不见了你着急。”我疑惑道:“婶娘不是还有话要告诫么?”张嫣淡然道:“本来是有些话的,不过你这个样子,比当年如意要好得多,我也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我一愣,说道:“三叔?”张嫣见我皱眉不语,问道:“怎么了,陛下对你说了什么吗?”我见她神sè有些凝重,便道:“陛下没说什么,只是昨rì提及要将帝位传给三叔······”张嫣看着我,笑道:“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我有些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说道:“其实那rì我见你进宫,便想起了如意的事。当年的情形和现在极为相似,陛下亲自去灞上迎接当时是赵王的如意,也是把他接到了未央宫里,陛下更是和他同榻而眠,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听她这么说,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时不由有些紧张。

张嫣说道:“当时太后已经将戚夫人关在了永巷,如意又被陛下rì夜看管,不让他离开半步,不过他还是趁陛下疏忽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她看了我疑问的神sè,说道:“他想去永巷。”我心中一动,张嫣续道:“但是他不知道永巷在哪里,所以迷了路。陛下回去不见他,就急着找他,太后也派了人,那一次虽然危险,但他最后侥幸逃脱了。后来他就撺掇陛下带他去见戚姬。陛下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没有同意。”

张嫣说到这里,秀眉一蹙,说道:“之后就是你说的传位之事,陛下问了一句,他竟然就答应了,他可能是想着自己做了皇帝就可以见到母亲了······陛下召了几个大臣商议此事。传位之事何等重大,这些大臣恐怕朝政动荡,所以让太后裁决。太后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做,而且当年戚夫人怨望太后,正是想倚仗自己的儿子,她写歌唱道:‘子为王,母为虏,终rì舂薄幕,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太后这才召了赵王。如今见赵王还不知道收敛,竟然想夺取皇位,太后这才动了雷霆之怒。”我想为赵王辩解,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话来。

张嫣见我神sè犹豫,便说道:“赵王年少无知,可能是罪不至死,但是这宫廷争斗就是如此。”我眉头一皱,说道:“婶娘,侄儿说句不知道深浅的话,高后对戚夫人的惩罚未免太酷烈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高后竟然······”我说着却说不下去了,只因我看到张嫣听我提及戚夫人的死,竟然身子摇晃,站立不稳。我连忙扶着她。张嫣喘息了一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到······‘人彘’,有些难过。我也曾问过太后,但却被她骂了,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敢问。但是这宫中之事,总会有人说的,当初戚夫人将太后逼迫得无所遁形,她仗着高帝的宠幸,污蔑太后,而且竟然污蔑陛下。”

我一愣,问道:“陛下?”张嫣低声道:“当初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戚夫人进言,说太子不似高帝,只因为不是高帝子孙······”我啊了一声,心道:“这女子为了将自己的儿子扶上高位,竟然这般扭曲事实。惠帝出生时候,高帝还是沛县亭长,如何会有这等事?但是她如此无所不用其极,看来是触动了高后的逆鳞,也难怪高后如此对她。”张嫣见我思索的样子,说道:“太后虽然说是手段酷烈了些,但总归是有她的道理。戚夫人死状极惨,当年便吓疯了三个宫女。但就算如此,宫中鬼鬼祟祟之事仍不能禁,近rì尚有人借戚夫人yīn魂捣鬼,若不是以雷霆手段,只怕有些人早就蠢蠢yù动了。”我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张嫣看着我,说道:“我今rì将这些往事告诉你,并不是让你知道太后如何,只是想告诉你,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再说,戚姬和如意之事已经过了许久,不必穷根究底。我只望你善自珍重,凡事三思而行,把握住分寸才好。”我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婶娘。”张嫣笑了一下,说:“本来是想送你回去,但······此处离广明宫不远,你就自己回去吧。我也该走了。”说着她向我一笑,慢慢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忽然扬声问道:“婶娘,戚夫人是怎么死的?”张嫣回过身来,说道:“方才不是说了么,有些事情,不必穷根究底。”我看着她,说道:“我想知道,戚夫人斩断手足,无眼无耳无舌之后,是怎么死的?”张嫣摇摇看着我,低声说道:“以头顿地,号哭竟rì而死。永巷自此后yīn森惨淡,人不敢近。”说着,她转过头去,没让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我茫茫然回到广明宫,小石头见我这个样子,说道:“公子,咱们自己的事情都已经应接不暇了,何必为旁人的事情唏嘘感叹?”我苦笑道:“戚夫人毕竟乃是妃嫔之尊,最后竟然遭受如此酷刑,实在让人感叹。我想去拜祭她一下。”小石头听我这么说,叫道:“公子,你疯了!如今我们自保尚且不足,公子你难道还想要拿戚夫人的事情刺激太后么?”我苦笑一声,小石头侧耳听到外面传来马车声音,料想时陛下回来了,看了正在发呆的我一眼,低声道:“公子,你若是为戚夫人感叹,就遥遥拜祭可以了,若是到了永巷,落入太后的眼中,那可就大事不好了。陛下要回来了,你千万不可将这话说给陛下。”我见他确实是为我着急,便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就是。”

这时候惠帝刚好走进门,见状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勉强笑道:“没什么,陛下今rì有什么好事么?”惠帝笑道:“也算是好事。月前修建的长安西市如今形势极好,引来大批商人做买卖,群臣商议再立长安东市。”我笑了笑,问道:“那可好了,有夜市么?我可想去看看。”惠帝笑道:“长安自酉时就开始宵禁,何来夜市之说?高帝时候,连集市都没有,现在还算好些了。”我诧异道:“没有集市?!”

惠帝皱眉说道:“高帝统一天下之时,朝廷并没有这么体面,将相连牛车都乘不到,更不用说骑马了。而那些商贾之家,坐拥万金,却不知道相助朝廷,高帝发怒,就让商贾不得骑马衣丝,而且加倍地收租税。但是后来大臣进言,说商贾不可废,这才放松了对商贾的管制。”我说道:“商人游走天下,正是老子说的‘损有余而补不足’,确实不能废除。”惠帝笑道:“难得你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天下现在正在恢复生气,商贾在其中出力不少。不过敖仓失修,这倒是个大事。”我问道:“敖仓是做什么的?”

惠帝笑道:“敖仓是长安最大的谷仓,用以存放朝廷收上来的租税。若是遇上灾荒之年,便要开仓济民。”我正听着,他忽然说道:“看我,只顾着说话了,今rì回来便觉得有些饿了,我已经吩咐御膳房做了些饭食,你也来吃一些吧。”我哦了一声,见他难得心情如此之好,倒也不忍心提及戚夫人之事了。

第二rì,惠帝一早起来处理敖仓之事,我想着张辟疆口中说的程弋给我的信,不知道她会跟我说些什么,一时心急,又一时猜测,不由走来走去。小石头见我又斜躺在榻上,一会儿又坐起来,又是如坐针毡的样子,不由好笑,说道:“公子,要不咱们去外面等着吧!”我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广明宫,小石头连忙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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