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rì凌晨寅时,高后起身上朝。我见吕秀一双眼睛都睁不开了,便想让她回去休息,于是说道:“婶娘,你守了一夜,回宫休息一会儿吧。吕······秀儿,你陪着皇姑回去。”吕秀身子一个激灵,愣愣地起身,张嫣看着惠帝的棺木,慢慢站了起来,却是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只觉膝盖甚是疼痛,吕秀扶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我说道:“你······你方才叫我什么?”我也没料想自己会叫她搅得这么亲切,此时听她问起,没好气地道:“还磨蹭什么,快点儿回去!”她秀眉蹙了一下,随即转头走了。
我见她们也走了,心中一松,只觉困意袭来,小石头说道:“公子困了吧?”我打了个哈欠,说道:“这里需要有人守着······”小石头低声道:“公子若是实在困了,便先打个盹儿,奴婢先帮你看着。”我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便点了点头,心道:“二叔,非是侄儿对你不敬,实在是困得很了······”我还没想完,已经低着头睡着了。
正睡着,忽然觉得身子被人一碰,我立刻惊醒了,却见天光已然大亮,张嫣正走进高帝庙中。我连忙打起jīng神,张嫣走了过来,说道:“章儿,你累了一夜,还是去休息一下,用过早膳再过来不迟。如今太后正在早朝,下了早朝,大臣就会来祭拜,你快些便是。”我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腹中饥饿,站起身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禁问道:“婶娘,那个······吕大小姐不是跟你在一起么?”张嫣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我登时明白过来,心道:“真是不是自己家的事,自己就不会cāo心······”说着自己匆匆用了些早膳,梳洗了一下,等我过来之后不久,太后率领着朝中大臣过来拜谒高祖庙。
我见太后这时候哭泣已经有了哀声,不禁看向下面跪着的张辟疆,张辟疆只是跪伏着,没有抬头。我心道:“这便是说大事已定么?只是太后这时候哭泣已经有了悲伤的意思,看来他没有辜负我的厚望。”这一下却是心中大定了。耳听着这帮大臣声嘶力竭地哭灵,眼看着整个高帝庙中被一片惨白代替,我只是拿着纸钱慢慢地放进火盆里,看着青烟袅袅升起,心中却是什么都不想去想。
这rì晚间,高后回永寿宫处理政务,我想劝张嫣也回去,但她却慢慢摇了摇头。昨rì还有吕秀陪着她,这个时候却只有她一人,其余妃嫔都是如同枯木一般跪着,但是怎么看着她们脸上都挂着一丝恐惧。张嫣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那些妃嫔听了,都慢慢起身离去。我皱着眉头说道:“婶娘,怎么她们个个都像死了一样?”张嫣嘴角一牵,说道:“她们虽然没死,但是却离死不远了。”我啊了一声,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低声叫道:“殉葬?”张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是一时默然,想着那帮正值花样年华的妃嫔就要这么被迫掩埋在一丘黄土之中,禁不住心中一寒。张嫣又怔怔地流下泪来,说道:“我跟母后说,让我也随他而去,但太后不许,更何况,他多半也是不想我这样的······”我心中一惊,说道:“婶娘,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她呆呆地说道:“我已经生无可恋,活着还要做什么?”
我皱了皱眉,想要让她暂时忘了这个想法,便问道:“吕秀呢?她还在睡着么?”张嫣摇头说道:“没有。她回府了。”我哦了一声,心道:“也是。张辟疆劝说王陵陈平之后,怕是今rì早朝时候,他们便奏请让吕家之人掌握军权,这样一来,那些悍将没有了士兵,便是苍鹰折翼,翻不出多大的浪了,如此太后就毋须忌惮。看来吕产、吕禄已经接了虎符,那吕秀回去,不会是探亲这么简单,应该是为高后传话,大概便是说要好好掌握虎符,千万莫要出现战国时候如姬窃符救赵的事情了······”
我一时有些无语,忽然想到今rì陪在高后身边的一个面目刚硬的老妇人,便问道:“婶娘,那个在太后身边的人是谁?”张嫣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没有留意,你给我形容一下。”我说了那妇人的形貌,张嫣皱眉说道:“那是太后的女弟吕嬃,你没有见过的。”我心中一惊,没有再向下问了。
永寿宫,高后沉默一会儿,说道:“妹子,如今的形势,你还不清楚么?为何还要说出这样的话?”下首跪坐的吕嬃皱眉说道:“姊姊你难道便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焉知这些人不是在阳奉yīn违,伺机而动?!”高后摇头道:“陈平和王陵既然拱手将南北军的虎符让出,自然就是表示臣服,若是哀家逼之过紧,反倒不好。”
吕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姊姊之前还是铁了心的要处死刘章,怎么如今不见动静?陛下如今大行,姊姊不是毫无牵绊么?”高后看着她,忽然说道:“妹子,你怎么对刘家人如此······痛恨?”吕嬃冷笑道:“我不是痛恨,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姊姊,你如今这般问我,莫不是对刘家人起了恻隐之心?你难道忘了当年刘三是怎么对你的了?”高后眉头皱起,冷冷道:“妹子,休要胡言乱语!高帝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如此诋毁他!”吕嬃听了这话,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怒道:“外人?!姊姊,你如今把我这个亲妹子当做外人了?你是刘家的媳妇,现在就站在刘家那一边,丝毫不管我们吕家了么?”
高后神sè稍和,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这个妹子从小就比自己还要好胜,定然是对自己这么讲话很是不满,便道:“妹子,姊姊也没有说不管吕家,哀家是刘家的媳妇,但哀家也知道自己是吕家的女儿。如今哀家唯一的孩儿都已经去了,哀家还能够倚仗谁?还不是自己的娘家人?”吕嬃冷笑道:“但愿姊姊你记得自己说的话才好!”高后叹息说道:“哀家如今已经让产儿和禄儿掌控南军北军,不正是最好的说明么?有你们在外监视朝臣,哀家的未央宫才坐得稳,这道理哀家知道。只是现如今陛下大行,嫣儿说过想要皇儿的大丧顺利些,你就不要再生事端,徒惹麻烦了!”
吕嬃听了,不由又是一阵冷笑,说道:“姊姊说的,莫不是怪妹子多事了?!也是,这是你刘家的家务事,自有太后和你的皇后儿媳参详就是,妹子一个外人确实不宜多言,是妹子僭越了,妹子这便告辞,太后你一个人决定便是。只是还请太后念着旧情,给我们吕家留条活路!”高后喝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妹子,你年岁也这么高了,怎么火气反而越来越大了?哀家又没有说不听你说的话,只是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不能cāo之过急。这是朝政大事,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引发朝野动荡,你我便是千古罪人了!”吕嬃看着她,喘息了一声,慢慢低下了目光。
惠帝大行,朝中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只是,在这种平静之下,却慢慢酝酿着更大的风险。许多嗅觉灵敏的朝臣已经隐隐猜到了可能最坏的结局,各个都为了避嫌,只是在朝会之后,谢客家中,不敢稍加妄动。直到六rì之后,梁王刘恢入长安,次rì携淮南王刘长祭拜惠帝,似乎朝廷官员和未央宫里才慢慢活跃了一些。但是这种活跃,却是杀机隐现。
随后,赵王刘友在八rì后,入未央宫拜祭惠帝,次rì,长沙王吴臣请见;两rì后,楚王世子刘王戊和吴王刘濞一起入宫拜祭惠帝,次rì,燕王刘建入长安,然后南越王赵佗的使节持书而至,两rì之后,代王刘恒匆匆赶来,至此,天下间大的诸侯王,除了齐王没有来,竟然齐聚长安,一时长安城里,未央宫中,形势空前紧张起来。
我抬眼偷偷看着这些我的叔叔辈的人,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代王刘恒是高祖第四子,如今才十八岁,神sè平淡,一直便是低眉顺目的样子,看着面sè仿佛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梁王刘恢却是一派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这时候拜祭惠帝,所以他神sè很是庄重;赵王刘友年纪十五,但是却很老成,举动一板一眼,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刘长自然不必说,跪伏在地,看不到神sè,刘建和兴居年纪差不多,跪在高帝庙中,显得很是稚嫩。
余下几人,最引起我的注意的便是吴王刘濞了,据说高帝封他为吴王之时,曾看出他面貌带有反相,所以还特意叮嘱他要为大汉守土,我细细打量他,见他三十左右年纪,没有胡须,但是嘴旁以下尽是微青的胡渣,双眉飞扬,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跋扈的迹象。楚王世子刘王戊年方加冠,看起来略有紧张,长沙王吴臣是吴芮的儿子,如今也已经年届四十,留着一丛黑须,看他相貌,年轻时候一定是风流倜傥的人物。
我觉得惊讶便是在于我这帮叔叔的年纪,代王刘恒和王兄刘襄倒是年纪相仿,但是余人年纪也太小了,可能一点儿政治经验都没有,那么高后之所以忌惮,更多的像是在高皇帝留下的那帮朝臣。这些跟随着刘邦打天下的文臣武将,才是能够抗衡高后的最大阻碍,那么如此说来,高后便没有理由诛尽高祖子孙,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趁机逃出长安?
我这般想着,突然觉得有人在看我,抬眼望去,只见吴王刘濞正盯着我看,目光中露出玩味的意思,我触到他目光,微微点头,随即低下了目光,只是继续将纸钱慢慢投放在火盆里。
诸侯王虽然是来祭拜,但是行过了祭拜之礼就退出了未央宫,回到了长安的诸侯王府中。一时高祖庙里又是恢复了冷清。不过我和张嫣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惠帝大行二十余rì里,虽然妃嫔和朝臣都会定时前来拜祭,但是过了时辰,也只剩下寥寥数人而已,高后每rì和大臣议事,也是少来看望。张嫣虽然是坚持守灵,但是毕竟是女子,身子柔弱,后来膝盖都跪的肿了,只好蜷着双腿,她习惯跪坐的人都是这样,我就更加不堪了,若不是偶尔投机取巧,恐怕这些rì子下来,我就和受了髌刑差不多了。
这rì晚间,我正在和张嫣一起为惠帝守灵,吕秀忽然跑了进来,张嫣身子一动,看了一下,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哪知吕秀说道:“刘章哥哥,你快走!太后要派人抓你!”我心中一震,张嫣站了起来,说道:“怎么回事?”吕秀见我仍旧跪着,只能对着张嫣说道:“皇姑,二祖姑说诸侯王过几rì就要离开长安回转封地,劝皇祖姑先下手为强。皇祖姑说诸侯王未可轻动,二祖姑就说······说刘章小子,不关大局,要皇祖姑对你下手······我借口有事,退了出来,赶过来告诉你的!”张嫣皱眉不语。吕秀低头看我仍然跪着,不禁心中大急,跺脚说道:“你······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小石头跪在我身旁,这时候也转头看着我,等着我说话。我心中转过数个念头,但是事发突然,我一时也乱了方寸。张嫣忽然说道:“秀儿莫急,若是太后果然有此意,我去见太后,为章儿说情。”我开口说道:“婶娘,不用去了!刘章身份卑微,确实是无关大局,婶娘你纵然是去,怕也无济于事。”张嫣摇头说道:“我自有道理,你们先在这里,我这便去见太后。”我连忙说道:“婶娘,先等等!这时候太后只是听别人说,可能还未做出决定,若是你这般贸然去了,岂不是连累了吕大小姐?”张嫣一愣,却停住了脚步,吕秀看着我,我低声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张嫣有些迟疑,但是也不再说什么了,重新又跪了下来。
吕秀见我只是低头看着火盆,心中有些急,说道:“但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知晓,只是我我能力有限,又能够怎么样呢?如今能救我的,大概只有张辟疆了。”吕秀啊了一声,说道:“他?他怎么救你?”我伸手解下腰间带着的玉璧,说道:“吕······大小姐,你带着这玉璧去留侯府找张大人,让他去说服王陵,然后再和王陵丞相一起去见陈平,若是陈平也同意保我,那我这条命才算是保住了。······只是要辛苦你了。”吕秀看着我,接过玉璧,笑了一下,说道:“那你记着我的好就是了。”我点了点头,吕秀攥着我的玉璧,看了我一眼,匆匆地去了。
张嫣看着我面上的神sè,苦涩一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我低下头,思索着该如何逃出这个困局。小石头却是看着我,禁不住心中紧张。剩下的两个时辰之内,小石头不时地张望着殿门,生怕有人闯进来,把我抓了去。但是到了入夜时分,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张嫣吩咐小石头去带了一些饮食,但是我们都没有什么食yù,吃了一点儿就停筷不吃了。我见张嫣rì渐消瘦的样子,心中酸楚,说道:“婶娘,你多吃一些······二叔在天有灵,多半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张嫣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又落了下来,别过了头。我想了想,说道:“二叔就这么去了,留下了这么几个孩儿,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没了母亲,婶娘便是为了二叔,也要好生看着这些孩子······”张嫣点了点头,慢慢又吃了一些,虽然是没有吃多少,但总不似从前那般看到膳食就皱眉的样子了。
我叹息一声,张嫣又坐了一会儿,自己起身回去了。我苦笑一声,心道:“二叔,你一驾崩,可让侄儿我没有了住的地方了,还要打扰你和婶娘,算了,还是只有我陪你了。”我松了口气,由跪着变成了坐着,对着正中的惠帝灵柩。小石头忽然觉得心悸,忍不住向我靠近了一点儿,说道:“公子,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昏暗了不少?”我笑了一下,道:“怎么?你在这里也快有一个月了,难道还害怕不成?”小石头吞了一口唾沫,说道:“奴婢······本来是没有什么,只是今天,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摇了摇头,低声道:“莫非你担心我们不可能离开长安了?”小石头没有说话,多半就是默认了。
我叹息一声,看着昏暗的火光,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就折在这里的。”小石头没有听清楚,“啊”了一声,我笑了笑,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小石头打了个哈欠,自去倚着柱子睡了。我却是毫无睡意,抬头看着后面悬挂着的高祖画像,思绪万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打了个哈欠,忽然看到左前方一个长长的黑影,一直延伸到西墙。我发现那个影子身形很像高后,顿时一愣,浑身几乎吓出一身冷汗,一动也不敢动。
高后也就一直这么站着,影子纹丝不动,我也不敢稍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良久之后,那个影子动了一下,却是慢慢退后。我眉头一皱,心道:“高后怎么没有对我说什么?她这是什么意思?”我眼角瞥见那影子慢慢消失,等了好久,我慢慢回过头,却见殿门处人迹杳杳,似乎从来都没有人来过一样。
次rì,未央宫宣室,早朝。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旗。”据说,这是最早的描写公卿大臣早朝的诗。只是,如今未央宫的早朝却没有这份闲适,却反而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惠帝驾崩,新帝尚未继位,所以,上方的龙榻椅上空无一人。高后在龙榻下首摆放了一张小榻,便是她听政之处。此时,高后微微闭着双眼,看着殿下站着的诸侯王和一干大臣。
左丞相王陵年纪已有六十余岁,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了,左手断了一指,面上也有几道伤疤,这时他出般行了一礼,说道:“太后娘娘,陛下突然驾崩,臣等同感哀恸,只是家不可一rì无主,国不可一rì无君,请太后择定继位人选,莫使皇位空悬rì久,引来朝野动荡。”高后看着他,说道:“此事右丞相可知道?”说着,她目光看向了一旁低眉顺目的陈平。
陈平一袭公卿衮服,长身立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睁着,似乎素事不萦于心的样子,此时听到高后提及他,眼睛顿时睁开了一点儿,说道:“回太后娘娘,此事左丞相已经向微臣提过,微臣附议。”高后一皱眉,说道:“那你们的意思是?”王陵皱了皱眉,说道:“回太后,臣等是想,新帝是从惠帝兄弟中选,还是从陛下子嗣中选。”高后眼神一冷,说道:“左丞相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朝堂之臣听到高后语气,都是心中一紧。
王陵也是心中紧张,但是说出来这番话也是和陈平商量过的,陈平说过,若是不这么说,再迂回着尊奉惠帝之子嗣位,怕是如今在长安的诸侯王都无法回到封地了。但是如今他这么一说,虽然知道高后生气,但却没想到高后竟然会如此生气。不由微微转头看了看陈平,但是陈平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是正正经经地站着,面sè恭谨至极。
王陵心中暗骂,但当此情境,只能说道:“太后,陛下早崩,子嗣皆是年在冲龄,如何能够守住大汉基业,是以臣等罔顾先王礼制,还请太后息怒!”高后哼了一声,说道:“商王传弟不传子,周王传子不传弟,丞相,你尊奉的是哪一朝的先王礼制?陛下虽是早崩,但是却留有嫡子刘恭,为何传位于兄弟?至于刘恭年幼,众位卿家公忠体国,便效周公之行,辅佐新帝,等新帝加冠之后,自然可以承担大汉基业!”
王陵面sè作难,心中也是踌躇不定,正要转头看向陈平,却听陈平清朗的声音大声说道:“为保大汉社稷,臣恭请太后称制天下,辅佐新帝!”高后一听,心中顿时一阵明朗,此时众臣听陈平这么说,一时也都是跪下说道:“臣等恭请太后称制天下,辅佐新帝!”王陵犹豫一下,也跪了下来。
高后心中高兴,心道:“陈平果然懂得哀家心思,真是难得!”看着朝堂下跪着的大臣,高后开口说道:“如此甚好。太常令何在?”叔孙通顿首说道:“臣太常令叔孙通叩见太后。”高后看着他,说道:“爱卿听旨,哀家命你择定新帝登基的吉rì,全权负责新帝登基事宜!”叔孙通高声道:“臣领旨!”高后心中高兴,大袖一挥,说道:“众位爱卿平身!”众臣都是拜了一下,齐声道:“谢太后!”高后嗯了一声,点头不已。
这时候,代王刘恒忽然站了出来,说道:“启禀太后,臣昨rì得报,如今北疆草盛马肥,匈奴已经有小部散骑南下sāo扰,臣恐匈奴趁着大汉皇帝驾崩之际会大举侵犯,请太后定夺!”高后皱了皱眉,说道:“匈奴果真会有如此野心么?”王陵躬身说道:“回太后,往昔匈奴只是北疆戎狄,除了好勇斗狠,并不足为虑。但自韩王信出逃匈奴,以及故赵国之人狼子野心,与匈奴媾和,未必不能做出此等举动。太后当三思而行!”高后眉头一皱,说道:“众卿家以为如何?”朝中大臣听高后如此相问,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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