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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所不为(2 / 2)

陈平闻言,捻着花白的胡须,微笑说道:“琅琊王客气了,前些时rì老夫听闻王上和齐王殿下共同起兵西进匡扶社稷,如此说来,琅琊王应该在齐王军中才是,如何来到长安?”刘泽听他提起起兵之事,乃是顾着他的面子,说得好听一些,但是想起刘襄的作为,心中一阵羞恼。他却是嗤笑一声,说道:“本王此次来长安,正是‘奉’齐王殿下之命,做说客来了。”陈平眉峰一挑,哦了一声,问道:“不知道琅琊王此言何意?”刘泽哼了一声,说道:“丞相,本王心中有气,也毋须拐弯抹角地说话了。本王是昔rì太皇太后亲封的琅琊王,而且还是刘襄的叔父,但刘襄竖子却无视朝廷,强逼着本王与他共图大事,而且还侵吞了琅琊郡所有的赋税和兵将。本王无所依靠,只好虚与委蛇。假借为他说情为由,这才逃出齐军大营······”

陈平静静地听着,一双晦涩的眼睛看着刘泽,猝然问道:“琅琊王逃出了齐军大营,想来便是直接驰驱来到长安······不过你和代王倒是心有默契,竟然同时来老夫府上造访,当真凑巧!”刘泽哦了一声,笑道:“丞相说笑了。天底下哪有如此凑巧之事?本王来到长安之时,难以进城,幸而遇上了乱民冲出东城,所以趁乱进了长安,一路又被乱军追杀,天幸被代王的人马救了。我和代王一见如故,听代王说他要来你府上商议拥立之事,本王身为刘氏中最为年长之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这才不请自来,丞相恕罪,恕罪!”陈平点头哦了一声,看了看刘恒,刘恒仍旧是谦和的样子,并不以自己救了刘泽而居功。

陈平看不出刘恒在想些什么,只得顺着刘泽的意思说道:“哪里,琅琊王是刘氏中最有资历参与拥立之人,老夫又怎会见怪?不知琅琊王对如今朝廷的局势是怎么看的?”刘泽跽坐起来,笑了一下,拱手说道:“丞相,本王今rì说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宫中传说,少帝和梁王、淮阳王、常山王都不是孝惠皇帝的子嗣。昔rì太皇太后逼迫惠帝之事,朝臣都是知道此事,而且孝惠皇帝身子羸弱,也没有留下骨血。这几个王子,不过是太皇太后从民间找来的普通孩子而已,太皇太后想要以这四个孩子作为倚仗,为吕氏谋利。但如今太皇太后已经驾崩,我等身为大汉的公卿,如何再能容忍这几个小儿坐上龙位?!所以本王以为,我等应该从刘姓诸侯王里择出一个才德兼备之人取代少帝!”陈平皱眉说道:“琅琊王此言差矣,自来皇室子嗣都是由宗正记录,如何能够作假?琅琊王这么说,可是对宗正有所怀疑?”

刘泽愕然,强自说道:“就算如此······可是这几个孩子自小便是由太皇太后抚养,一旦长大,便会认为我等是谋逆,那时候,丞相和我等便死无葬身之地,丞相自来都是智计绝伦,不会不知道我等的处境吧?”

陈平盯着刘泽,微微点头,说道:“少帝自然是不能再做皇帝了······”他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是叹息:“此次长安变乱,崛起之人便是大汉的权臣,纵然少帝在位,也不过是要看人脸sè,与不做皇帝又有何分别?只是刘章为帝,总会善待惠帝之后,若是代王······代王前些时rì对我说的那番话,足见他心机高深,连我都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虽说他是有薄姬背后相助,但是他自然也不是等闲之人,这场角逐,鹿死谁手,难道是在我的手中?代王悄然来长安,已经失去了大义的名分,所以要利用我出面,剩下的,就看我是不是一意支持刘章了······”

想到此处,他复又挺直了身子,说道:“如今惠帝一脉不能再承袭皇位,当今诸侯王中,齐悼惠王乃是高帝的长子,齐王是悼惠王长子,如此说来,齐王就是高皇帝的嫡长孙,而且齐王首倡大义,各路诸侯王共同推举他为盟主,齐王有如此名望,正是帝位的不二人选。琅琊王不也说自己是齐王殿下的说客吗?那便是与老夫想法相同了。”说着拈须笑了起来。

刘泽闻言冷笑道:“丞相怕是真的老糊涂了。昔rì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就是因为外戚势力过大,皇室难以压制。你我都知道齐王母舅驷钧,一心揽权,齐王念着齐王妃,所以听之任之。而且本王还听闻,此次齐王之所以起兵,便是驷钧极力鼓吹的结果。若是齐王真的做了皇帝,驷钧便是国舅,难保不是另外一个太皇太后。有了太皇太后的前车之鉴,此次推举必定要找出一个母家温和谦逊的······”陈平闻言默然。

杜心月听刘泽这么说,微微觉得满意,心中却大是快意,心道:“驷钧,你那里想到会有今rì?当初你狠心杀我灭口,而且迁怒我的家人,使我满门惨遭横祸,今rì就算是我对你的小小惩戒而已,你虽然不死,但是看着自己的外甥失去皇位,只怕比杀了你还痛苦万分,哈哈哈哈······刘章,我这可不是食言,虽说我答应你不亲自复仇,但此次乃是借刀杀人,你须怪我不得!”想到得意之处,她藏在白纱之后的面上满是笑意。

陈平叹息一声,抬眼看着刘泽,说道:“如此说来,王上昔rì乃是与齐王虚与委蛇,说客之事切莫再提,只是不知王上如今的意思是?”刘泽正要说话,却听下首杜心月轻轻咳了一声。他身子一震,回头看了看杜心月,只见她眼中满是紧张之sè。刘泽看着杜心月,忽然笑了一下,然而笑中却满是冷意。

他霍然转头,看着上首的陈平,笑道:“刘襄如此蔑视朝廷,目无尊长,本王如何会让此等人做大汉的君王?所以此次,本王不仅不会做他的说客,而且还要为丞相推举另外一人,此人身份高贵,而且素来有仁爱之名,正是我大汉君王的不二人选!”陈平哦了一声,问道:“不二人选?琅琊王说的此人······莫不是是朱虚侯刘章?”

此言一出,满座之人都是微微sè变。左首坐着的刘恒手指微动,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杜心月看着陈平,眼神中露出些许玩味,听他的意思,竟然和自己心中想的一样,不禁对这位大汉朝的丞相微微起了好感,但她却听出刘泽言语中另外的意思,不由皱眉。却听刘泽冷冷哼了一声,说道:“丞相素来是我大汉朝的柱石,怎么今rì说出这等无稽之言?!刘襄和刘章乃是兄弟,二人都是同样的狡诈,若是将大汉的社稷交给此人,那才真的是要天下大乱了!”

杜心月听着有些不对,想着自己曾对他说过,若是他对刘襄心有芥蒂,不如就推举刘章为帝,刘泽当时也是满口的答应。但是他忽然说出这番话,饶是杜心月素来胆大,也是不由乱了手脚。她看了看刘泽,忽然想起什么,却是看着刘泽对面端坐的代王刘恒,眼神里突然生出了戒备之sè。

陈平微微有些诧异,沉声问道:“不知王上口中说道这不二人选是谁?”他虽然是这般问着,但是眼睛却不自主地瞟向了一旁沉默微笑的刘恒。刘泽也看到了陈平的目光,微微一下,说道:“丞相猜的不错,本王索所要举荐之人,正是代王殿下!”

室中一时又没有了声响,但随即却听到蒙面的杜心月冷冷哼了一声。刘泽心中一跳,他平rì与杜心月一起,如何不知道她这番冷哼是什么意思?想起她平rì面上挂着的若有若无的冷笑,多半此时也同样如此。他强忍没有回头看杜心月的神sè,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杜心月的话,虽然他知道杜心月会对自己的突然倒戈会心生不满,但是他想到自己听来的杜心月和刘章的过往,忍不住心中妒忌。自己与刘章相比,刘章是年少有为,而且为人风流,自己是拍马也赶不上的,若是让他做了大汉皇帝,那rì后自己就要看着他的脸sè。每次他想到这里,便对刘章的妒恨深一层,所以才违背自己与杜心月说的话,投到了另外一人的麾下。

刘泽看了看对面的刘恒,接着说道:“当今高皇帝所留下的皇子,不过是代王和淮南王而已。淮南王年少,而且为人苛厉,自然并非帝王之选。代王年长,而且谦和宽厚,为人仁孝,薄夫人又xìng情平和,谨慎温良,正是皇太皇太后的人选。如此说来,代王做皇位乃是天意。本王只怕代王太过谦逊,不愿背负这大汉帝王的这副重担······”

陈平听着,眉头皱的更深,却是说道:“琅琊王,老夫以为,若是齐王不宜为帝,朱虚侯倒是可以考虑一番······”刘泽见陈平对他举荐刘恒的言语并不回答,反而避重就轻地又提到了刘章,一时急怒,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时回头看了看杜心月,触到她凌厉的目光,这才想起自己说的本来就不是她所想的,不由茫然。

陈平见刘泽已经失了方寸,微微放心,却是看了看端坐的代王刘恒,刘恒却不慌不忙地说道:“丞相一再提及朱虚侯,想来是对朱虚侯寄有厚望,然则本王以为,宁可让齐王为帝,也不可以立他!”此言一出,不仅陈平惊讶,连刘泽也愕然起来。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一场变乱,可以让自己的身份地位提高,哪一路诸侯王不是看着未央宫中的天子之位?代王自然也是如此,可是他竟然说宁可将皇位让给齐王,这······

刘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杜心月却是听出了刘恒话语中的意思,心中不禁凛然:“这代王果然不好对付。他知道寻常话语不能说动陈平,竟然以退为进。哼,说什么宁可将皇位让给齐王,齐王方才已经因为驷钧的原因被陈平否定,如今再提及,也不过是借尸还魂之计,他如此狡猾,不知刘章是不是他的对手呢······”

陈平闻言只是哦了一声,等着刘恒继续向下说,刘恒神sè肃然,说道:“本王rì前便对丞相说过此事,只怕丞相当rì并没有放在心上。丞相一意想要拥立朱虚侯,不过是看重其才华,而且与之有承诺。但治国非同儿戏,若是效古人纸上谈兵,不免误国。朱虚侯说的出征匈奴之计,本王看了也佩服他的眼光才能,但却不可行。本王戍守代地多年,亲眼见匈奴的暴行,心中也有扫清匈奴的志向,然而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我大汉兴国二十年,百姓好不容易摆脱了战国和秦时的苛政,若是刀兵再起,非民众所愿。所以,如今丞相要推举的帝王必须是守成之人,毋须如此的狂妄和野心。朱虚侯平rì便以肃清匈奴为志向,而且年少轻狂,一旦做了天下之主,怕是无人可以劝服他,他为所yù为,势必将我大汉天下付与刀兵四起的境地。到那时,丞相便悔之晚矣!请丞相为天下大局考虑,本王不愿再多说什么。”说罢拱手行了一礼,又恢复了端坐的模样,似乎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陈平却又沉吟起来,想着刘恒言语中大有道理,不禁踌躇,刘泽见陈平意动,顿时得意,大声说道:“不仅如此,丞相试想,齐王是刘章的兄长,而且为了帝位尽起齐国之兵,功劳自然最大,如今丞相却推举没有寸功,只是传话的刘章做皇帝,那齐王会作何感想?本王也听闻他们兄弟之情甚笃,可是再好的兄弟之情,一旦牵涉到了权力中,那可不好说了,古往今来为了私利而导致兄弟反目的事情比比皆是。刘章做了皇帝,那便是埋下了他们兄弟rì后反目的隐患。大汉朝如今最怕的就是内乱,丞相,你可要三思而行啊!”陈平身子一震,只是荷荷说道:“这······”刘泽见陈平惶惶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自然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不禁微微冷笑。

陈平看着气定神闲的刘恒,微微觉得吃力,却是咳了几声。后面的陈买见状,知道他是怒极攻心,便上前为他捶背。陈平伸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看着堂下跪坐的众人,忍不住又咳了一声,说道:“老夫······老夫不过只有一个丞相的名分,如今也是风烛残年,这拥立之事,本不该我这个老头子关心,但老夫若是知道有人威胁大汉社稷,那是断断不许!代王殿下,你可明白老夫说的意思?”

刘恒眼光一闪,拱手说道:“本王知晓了。丞相既然年迈,那自然可以在局外作壁上观,剩下的事情,本王来处理就是了。”陈平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心道:“刘章,如今情势,老夫不得不背信弃义了······”他身后的陈买看到他的神sè,只觉自己父亲从来没有如此颓废,面上挂满了无奈和伤痛。

陈平正在痛心疾首之时,却听堂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自己府上的管家陈福。只见他跪在堂下,面sè微微有些惊惶,口中说道:“老爷,府门前来了两个将军模样的人求见,他们自言是太尉之子周胜之,另一人是代王的前将军宋意。”陈平眉头轻皱,看了看刘恒。刘恒也是一愣,随即失笑说道:“本王曾嘱咐二人事情做完之后禀报,没想到他们真的找来了,丞相,不如宣他们进来吧?”陈平点了点头,说道:“陈福,你去带二位将军来。”陈福拜了一拜,领命而去。

陈平却是心中忐忑起来,想着刘恒此举有何意图。下面刘泽已经说完了话,此时也不再说什么,杜心月看着刘恒,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不多时,陈福领着两个将军走了进来,前面那人额头一处淡淡的伤疤,面sè却很是白净,只是此时衣甲上却满是鲜血,有些已经凝固发黑,旁边站着的周胜之也同样如此,想来那白净面皮的人便是刘恒的前将军宋意了。此时二人战甲在身,只是微微躬身向陈平施了一礼,随即恭恭敬敬地向刘恒行礼。刘恒手一摆,说道:“周将军,太尉吩咐你将吕氏铲除,你办得如何?”

陈平猛然吃了一惊,心道:“什么?!周勃派人铲除吕氏?这······”他还没有来得及吃惊,只听周胜之拱手向他说道:“回丞相,臣幸不辱命,已经将吕氏满门处死。”刘恒眉头微皱,轻轻咳了一声,周胜之身子一僵,忙又说道:“梁王吕产,死在未央宫廊厕,赵王吕禄自愿伏诛,但却自杀未遂,臣命手下斩了他的首级,此外,梁王府,赵王府中不论男女老少没有走脱一人,全部伏诛······”

陈平只觉眼前一黑,良久才道:“是太尉吩咐你做的?”周胜之恭声说道:“太尉有言,吕氏作乱,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不能放过一人。此外,吕嬃一直对丞相不恭,实在罪大恶极,军士已经笞杀了吕嬃,也算是为丞相解气了。”陈平心中惊愕,竟然忘了说话,想着吕氏在高后的庇佑之下,权势滔天,然而一旦乱起,竟然一夕之间族灭,不由心中惨然,想到吕氏被人鱼肉至此,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周胜之见陈平神sè不太对,也没有多想,接着说道:“只是,臣做错了一件事,望丞相能够恕罪。”陈平强忍心中惊异,问道:“你,你还做错了什么?”周胜之低头说道:“军士笞杀吕嬃的时候,舞阳侯樊伉砍杀数人,想要救他的生母吕嬃,但是此举却惹恼了将士,所以他也被乱军分尸。臣想他乃是舞阳侯樊哙之后,如今身死,臣实在痛心,望丞相恕臣管束将士不严之罪!”说着跪了下来。

陈平心中怒极,心道:“如今已经杀了,再说还有何益?!这分明是先斩后奏,周勃,你到底要做什么?”他一时气急,喘息一声,正要说话,却觉得衣袖被人扯了一下,一回头,见陈买微微摇头,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对周胜之说道:“形势危急,你年纪尚幼,也不能顾得周全,何罪之有?”周胜之连忙谢过。

刘恒淡然问道:“这么说来,吕氏一族全都已经伏法了?”一旁宋意忙拱手说道:“回禀王上,在长安的吕氏大多伏诛,不过吕氏以商贾起家,所以散在四境之内的吕氏臣却没有办法了。”刘恒点头,却是笑着问道:“你说大多伏诛,难道还有漏网之鱼?”宋意微微沉吟,随即朗声说道:“朱虚侯的夫人乃是吕禄之女,淮南王曾带人去朱虚侯府,却被朱虚侯拦住,所以长安吕氏,只有她一人而已。”

刘恒眉头皱了起来,问道:“如此······朱虚侯现下何处?”宋意低头说道:“长安四处皆有长乐卫尉叛乱,朱虚侯此时和东牟侯一起诛杀乱党。西市的动乱尤为严重,朱虚侯当在西市。”刘恒哦了一声,说道:“宋意,你即刻去朱虚侯府······”话没说完,陈平断然截道:“代王!”

刘恒眉头皱得更深,却是说道:“丞相这是什么意思?”陈平触到他目光,微微心寒,却仍是说道:“代王恕罪,老夫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你我都知晓,朱虚侯乃是xìng情中人,若是他夫人又什么事情,只怕他盛怒之下,行事难以揣度,还望代王三思······”刘恒没有说话,堂上又是一阵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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