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虽然只是十二三岁的孩童,但平rì里被太傅少傅讲这些朝廷局势熏染,自然也知道一些,闻言皱眉说道:“可就算是吴太子有罪,也应该交给廷尉法办,母后让孩儿杀了他,那吴王,吴王那里怎么交代?”窦氏仍是微笑地说话,但是言语中有说不出的冷意:“吴太子在长安横行无忌,无非就是仗着他老子吴王的权势。朝中大臣不可能不知道吴太子的行径,但朝中没有一人提及此事,便是如此。所以,纵然是朝廷,也要顾虑吴王的面子,谁也不敢动他分毫。但是你却不同,你是太子,是大汉的储君,而且现在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吴王就算知道吴太子是死于你的手中,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只能吃一个哑巴亏。据说吴太子是吴王最心疼的孩子,若是他死了,吴王的后路也就断了······”
刘启咽了口唾沫,道:“母后,你让孩儿这么做,不是,不是要逼反吴王吧?”窦氏叹了口气,道:“既然吴王如今动向不明,那我们就打草惊蛇,看他怎么走这一步棋。从前是朝廷在明吴王在暗,你若是杀了吴太子,吴王的动向就天下瞩目,这乱臣贼子的罪名,他逃脱不了了!”刘启惶然道:“可吴王若是马上提兵造反,那天下岂不是乱了?母后既然是为孩儿谋略天下,这······局势一乱,那天下的走向也不明了。母后,你是不是再思量一下?”
窦氏笑了笑,道:“傻孩子,你多虑了。造反岂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准备充足的?吴王为人老谋深算,他也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将吴太子放在长安,以为无人对他起疑心,但这却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那就是他一心造反,不过一切没有准备就绪而已。母后与你打赌,你纵然杀了吴太子,吴王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纵然明白朝廷的意思,也是无可奈何。”刘启虽然听窦氏这么说,但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忽然抬头说道:“母后,此事如此重大,是不是要跟父皇商议?”
窦氏摇头道:“不用。”刘启见到窦氏冰冷的神sè,忽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猝然说道:“母后,你一心笃定吴王会反,便是因为那个人吗?”窦氏身子一震,坐直了身子,看着刘启的方向,冷然说道:“你说什么?!”刘启见母亲大怒,忙起身跪伏在地,刘piáo和刘武也连忙爬起身子,跪在刘启身旁。
窦氏胸口喘息不已,却是端坐在榻上,冷冷道:“启儿,你身旁的太傅平rì里都教了你些什么混账东西,你今rì在此胡言乱语!”刘启跪伏在地,道:“母后,孩儿知错了!”窦氏只觉胸中一阵沉闷。刘启知道母后的脾气,只得道:“母后,孩儿是听闻当年朱虚侯向吕后进言,已经算定我大汉后五十年的走向,孩儿身旁有一人名叫晁错,曾经向孩儿提过削藩之策,顺带提了一些往事,孩儿万万不敢猜度母后的心意,母后莫要生气!”
窦氏听了这些,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冷然道:“你们三个好生记得,母后一心为你们打算,但你们要记得身为人子的本分,母后和你父皇的事情,你们用不着如此热心!”刘启道:“孩儿记住了!”刘piáo和刘武也连忙保证。窦氏说了这些,突然觉得有些累,便道:“你们都出去吧,母后想一个人静一静!”刘启向二人使了个眼sè,三个孩童便走出了内殿。
窦氏忽然觉得这储秀宫静的可怕,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她更加明了自己的内心。如今刘章的事情从自己的孩子口中问起,她忽然知道自己沉寂多年的心竟然还会跳得如此厉害。也是在一片沉寂中,她忽然觉得自己面上一阵濡湿,她忽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竟然还会流泪,往年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全都流尽,原来,只因自己久违了刘章的事情,再度听人提起,心中也唯有“伤心”二字而已。
走出储秀宫的三个孩子都没有说话,刘piáo看着刘启,问道:“太子殿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刘启瞪了她一眼,道:“母后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rì后谁也不准在母后面前提起刘章,连朱虚侯、城阳王这些和刘章有关的东西通通都不准提,记得了吗?”刘piáo嗯了一声,刘武歪着脑袋,正在想着什么,刘启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问道:“记得了吗?”刘武抱头呼痛,叫道:“记得了,记得了!”但随即他又眉眼俱笑地看着刘启,道:“太子殿下,你今rì有空,陪我和大姊去玩啊!”
刘启回头看了看储秀宫,哼了一声,道:“你也学着大姊嘲弄我!不过我还有事,哪里像你们这样,整rì四处游荡······”刘武笑道:“怎么,你羡慕了?”刘启骄傲地道:“哼,我是大汉朝rì后的天子,怎么会羡慕你?恐怕是rì后你羡慕我吧!”刘武嘟着嘴,没有说什么。倒是刘piáo犹自轻声笑道:“咱们的太子殿下还有什么正事去干,连我们都不搭理了?”刘启眉峰一扬,笑道:“杀吴太子啊,你们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我?”刘piáo和刘武啊了一声,煞是惊讶,刘启却没有再理会二人,摆摆手已经走远了。
刘武看着刘启离去的方向,口中傻傻地道:“大姊,他是说笑的吧?哈哈······”刘piáo努嘴说道:“他还不过是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杀人?想自己去玩就直说嘛,还用这么烂的借口······”她犹自说着,心中却掠过一阵狐疑。
两个孩童都不敢相信刘启真的会杀了吴国太子,但是七rì之后,吴太子果然身死,而且事情牵连到太子刘启。此事说来也很简单,不过就是两个太子相见,说是要比试下棋,下着下着就争执起来,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吴太子言语行动不逊,刘启大怒,cāo起玉石做的棋盘砸在吴太子的头上,吴太子当场毙命。
吴太子之死,无疑是震动整个朝廷的大事,朝臣纷纷猜测吴王得此消息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刘恒也是大为震惊,训斥了刘启一顿,但他也隐隐猜到了太子此举多半是窦氏教唆,所以所谓的训斥也不过就是过场而已。刘恒虽然知道窦氏这是一招险棋,但听宫人讲起窦氏只是稳居储秀宫,也不禁佩服她的处变不惊。薄太后从此时也知道窦氏渐渐掌握前后朝大权,也开始主动关注朝政,如此总算是放心下来。吴太子死后第二rì,刘恒下令,将吴太子尸身送回吴国。
吴王见到自己爱子的尸首,心中悲愤难平,当即就想起兵,但想起自己苦心孤诣地准备这些年,难道就因为一个孺子而功亏一篑?他最终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但却将吴太子的尸身又送回了长安,而且还不忘了放出一句狠话,说:“这万里天下都是我们刘氏同宗的天下,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何必千里迢迢地送回吴地!”刘恒看着送来的吴太子有些变味的尸首,苦笑连连,只得命人将吴太子好生安葬。但自此之后,天下都知道吴王对朝廷怨恨,而且不像从前那样对长安毕恭毕敬,例行定期朝觐的祖制也再不遵守,只是称疾不朝。刘恒顾着吴王的面子,所以开始并不追究,后来查明刘濞没有疾病,刘恒却也不便将刘濞逼得过紧,于是赐给吴王几杖,说他已经年老,可以不用朝见。
文帝十三年,太仓令淳于意被人诬告,依法应该施以肉刑。肉刑已经是高的刑罚,地方无权,所以官吏将淳于意押往长安。缇萦一心救父,不管自己是女儿之身,上书刘恒,词意感人,刘恒感念她一片孝心,不但免除淳于意的罪名,更加废除了三种肉刑。后来他听闻当初淳于意在齐地曾为刘章治心伤之疾,也不禁唏嘘感叹。淳于意脱罪之后,往来于天下诸侯王,赚取诊金。而缇萦救父之事也被后世传诵,这个当年还是小姑娘的缇萦如今已经是个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她跟随父亲行医,也算是遂了当初她对刘章说过的话,她终成一代奇女子。
文帝十七年(后元年)chūn三月,孝惠皇后张氏薨。张嫣薨丧之rì,北苑的花圃繁花竟放,如有神使。张嫣一身素衣,斜卧在花圃之中,虽然死去,但容颜一如生时。往来的宫女见到这种异象,心中惊叹之下,全都跪在小院外,以为张嫣不是凡人,宫女见她卧在繁花丛中,便谣传这位皇后是花神转世。后来宫女为她净身沐浴之时竟然发现她仍旧是处子之身,此事一传出,天下臣民更是笃信她便是花神,于是纷纷为她立庙祭祀。
只是,天下人有天下人的看法,或许她本人却并非是如此想。张嫣后来时常想起自己与刘盈的约定,只想着来生能够与刘盈长相厮守而已,哪里想到会有人将她封为神祗?但前世今生之事,虚无缥缈,张嫣与刘盈只怕也如同后世白居易《长恨歌》中所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吧!而透过紫陌红尘,张嫣却依稀见到年方弱冠的刘盈微笑着缓缓而来,她等着这一刻已经有二十五年之久了。
七年之后,夏六月己亥,刘恒驾崩于未央宫。因为刘恒在位之时崇尚节俭,而且,文帝一朝承惠帝、高后的遗惠,天下晏安,为大汉朝后世的安定奠定基础。《汉书》中记其功业,以尚简第一,在位期间,以德怀远,使南越王赵佗称臣。与匈奴结亲,但终其一生,不忍出兵北疆,恐怕烦扰百姓。朝中大臣张武收受贿赂,刘恒听说之后,更加赏赐,以求让他心中有愧。凡此种种,“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断狱数百,几致刑措。呜呼,仁哉!”
刘恒虽然以仁义为后世称颂,但却为后来的景帝留下了隐患,那便是诸侯王和匈奴的问题。但这两个问题,以刘恒的能力也难以得到切实的解决,而匈奴的问题更是伴随着整个西汉王朝的历史。刘恒驾崩之后,这些问题就都落到了汉景帝刘启的手中,或者说,是落在了皇太后窦氏的手中。刘恒驾崩之后,窦氏可以以太后的身份出面指导朝政。窦氏虽然如高后当年一样大权在握,却行事有分寸,大汉在窦氏的手中,稳步发展。
窦氏与薄氏一族的关系也因为刘启而断裂。薄太后过世之后,窦氏还是依照往年和薄太后的约定,让刘启娶了薄氏的女子,并且立为皇后。但刘启自己不喜欢。所以就废了薄皇后,窦氏再也不亏欠任何人,她也再没有了什么顾虑。
文帝驾崩之后,邓通自然也迎来了他的结局。当rì刘恒以为自己赐给邓通一座铜山,并允其可以开矿铸钱,此后,邓氏钱遍布天下。刘恒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许负所算的命数改变,然而真正改变邓通命数的却是后来的皇帝刘启。刘启想到邓通带给他的耻辱,将他父亲赐给邓通的铜山收回,并将邓通圈禁在府中,不允许其外出,就这样,一代佞幸邓通的结局最终又成就了许负的神算之名。
景帝三年,颁布晁错削藩之策,天下震动。吴王刘濞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于是四处奔走,联络胶西王、楚王、赵王、济南王、淄川王、胶东王一起起兵谋反。景帝启用太尉周亚夫,更加多亏了梁孝王刘武扼守关中的门户梁地,才令周亚夫有可乘之机,断了吴王粮道。吴兵大乱,吴王大势已去,流落东越国。吴王后来想起自己的行军线路,一切都没有什么漏洞,只有一处乃是致命之伤,那便是听从了刘章的建议,稳扎稳打。
刘濞忽然觉得疑惑,因为刘章生前便是以庙算著称于世,他不可能不知道稳扎稳打便是延误战机,天下之事瞬息万变,战机可遇而不可求,刘章如此安排,大是不妥。这等问题连自己都能够看出来,刘章怎么可能不知道。而到了此时,困惑的刘濞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刘章害了自己!他的本意就是让自己兵败,所以才进献了这个计策,为的就是让削藩之策在朝野之间再无阻碍!”他这么一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当初他起兵之时,也拉拢过刘喜,但刘喜却婉言拒绝,他们多半已经知道自己是兵败的结局。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当做笑话一样被人嘲弄,刘濞怒极之下,拔出长剑,砍翻桌案,怒道:“刘章,你这是要寡人死啊!”
但刘濞何许人也,他谋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丧失一切?他既然知道刘章说的那些都是牵制他的,便想着抛去刘章的那一套,自己向东越国皆兵,趁势东山再起。只是这一次,自己要亲自决策。刘濞盘算好了一切,便也恢复了几分雄心。然而刚到东越国,就已经被东越王拿下,枭首之后驰传长安。刘濞一死,动乱三个月的七国之乱没了主谋,也就平定了下来。
被封为淮南王的刘喜在做了五年的淮南王,又被迁回了故地城阳,继续做城阳王。七国之乱时,胶西王、胶东王、济南王、淄川王全都是齐地的王侯,尽皆起兵,但是刘喜听小石头复述当初刘章对他的嘱咐,慨叹落泪之余,终于还是恪守刘章的嘱咐,没有随众起兵。而刘喜也在诸侯王中保存了下来,他一共做了三十三年的王侯,后世子孙也都恪守祖训,城阳王国绵延整个西汉王朝。一直到后来的王莽乱政,国除。
汉景帝在位十六年,他在位之时,与自己的弟弟梁孝王刘武多有纠葛,惹来窦氏不快。刘武想要侍奉窦氏而不可得,最终是使得刘武病死,窦氏伤心。刘启驾崩之后,汉武帝继位,窦氏为太皇太后,声望更是压得年少的汉武帝喘不过气来。但窦氏很清楚自己位置,等到刘彻加冠之后,窦氏慢慢地还政给刘彻。而到了刘彻想要对匈奴用兵的时候,窦氏将自己珍藏了四十年的虎符交给了刘彻。
也许刘彻从来都不会知道,窦氏等到这一rì已经等了近五十年。大汉高后称制之时,那时候她站在高后身旁,听着殿下的刘章侃侃而谈,如何发展经济,如何对匈奴用兵。如今,这些年过去了,她终于等到了刘章说的这个时刻。衰朽的窦氏听着刘彻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离去,已经瞎了几十年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年少的刘章披坚执锐,跨着骏马,向着漠北奔踏而去。
窦氏忽然笑了。这一年,她六十八岁。她一生所有的韶华时光全都葬送在这未央宫中。三年之后,窦氏驾崩,在窦氏的临死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了《未央》的歌声,她不禁心中浩叹:“这一曲《未央》终究是要落幕了······”
窦氏驾崩,那以后,就是汉武大帝的时代了。
司马喜之子司马谈潜心修史,汉武帝年间,封禅泰山,司马谈因病滞留在洛阳,未能亲到现场,所以很是懊悔自己错过了古时三皇五帝一样的盛事,最终郁郁而终。而司马家修史的重任落在年少的司马迁手中。司马迁也不负前代厚望,最终写就了《太史公书》,也就是传之后世的《史记》。司马迁虽然无愧先人,但因为经历李陵之祸,被汉武帝施以腐刑。但斯人凛凛忠义之心,在《史记》一书中寻常可见。后人若是能够将心体谅,自然能够明白太史公的苦心。
如同他在《报任安书》中说的那样:“仆窃不逊,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上计轩辕,下至于兹,为十表,本纪十二,书八章,世家三十,列传七十,凡百三十篇。亦yù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sè。仆诚以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城阳景王刘章在后世中几乎没有什么声名,王莽乱政,天下大乱,赤眉军攻下长安,这些贼众也有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觉悟,与当时的更始帝分庭抗礼,所以推举宗室之后做皇帝。刘盆子被推举为皇帝,改元建世。刘盆子被推举为帝的原因很是特殊,因为当时起义军乃是齐地之人,所以想求得城阳景王的后裔。刘盆子与刘茂、刘孝与城阳景王最为亲属。有三个人,所以要抓阄,刘茂与刘孝年长,所以先抓,二人皆没有抓着,刘盆子年仅十五,就被这帮人推举做了皇帝。但他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虽然在乱世中有仁心,却无力去改变什么,后来他为人逼迫,被刘秀救起,刘秀称他有三善,所以没有杀他,在洛阳赐给他田宅安家。这是后话的后话了。
唐朝骆冰王因不满武后称制,写就一篇讨逆檄文,便是大名鼎鼎的《为徐敬业讨武瞾檄》,这篇檄文中提到过刘章,所谓“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藜帝后,识夏庭之遽衰”,也许,从这个同样也是英年早逝的布衣书生的笔下,后人才可以领略当初朱虚侯刘章在高后面前愤然作耕田歌的铮铮傲骨,还有他在长安变乱中身为砥柱中流的傲岸身姿。后人不免猜测,汉高祖刘邦不过是个流氓混混而已,如何生出这般有烈xìng的子孙?若要考证的话,只怕要考证到刘邦年轻时候的那个外妇曹氏了。但历史也只是一笔带过,所以,一切都已经丧失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之中。
斯人已逝,过往的王侯霸业也不过是博后人一笑罢了。然而什么是鬼神之本?千古英魂不灭,即使是我们这些两千年后的人,也能够从浩瀚史书中的只言片语感受到古人的凛凛忠义之心,缱绻的爱情故事和知己相交的豪情壮志······古人不死,纵然经历千古,这些英灵仍旧浩气长存。
千古英灵不灭,这大概是鬼神之本吧!
我从漫漫的沉睡中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炫目的白sè,不禁呻吟出声。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汝成······汝成!”我眼中的焦点渐渐聚集,只见老万一张脸正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但随即却是一阵欣喜,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老万,叫道:“哈哈,原来······我没死!”老万突然被我抱住,愣了一下,随即浑身恶寒,想挣脱我的怀抱,我还生之后,哪里顾得了这些,但是忽然想起我到过的那个时代,不禁心中茫然,手臂也顿时松了。老万趁势躲开,却是低声叫道:“汝成,睡了两rì,怎么变得这么奔放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环视着身周,见这里是医院,病房里其他人都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老万。我不禁感叹这个混乱的时代,看来是被人误会了。老万却看着我,像是我身上有什么秘密一样,他笑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了?还没看清我,就如此饥不择食,看来是做了一个chūn梦······怎么样,要不要?嗯······”我见他的神sè,连忙摇头不已。老万有些失落,抓着脑袋道:“我还以为你睡了这么久的一觉,会有所变化呢!看来你还是一块石头。”
我不禁苦笑,这时候心中失落,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随口问道:“我怎么在这里?”老万笑了笑,随即装模作样地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我笑了笑,道:“那你就长话短说!”老万如同吃豆子一样道:“很简单······我第二天去找你看到你躺在地板上就把你送到了医院你睡了两天加上我不知道你到底睡没有睡的那一个夜晚可能你睡了两天三夜!”我哦了一声,转眼忽然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的残破的青玲玉璧,不禁一愣,愕然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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