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小姐此时的心情可真是很难形容,她一边为方明落入了水匪的手里而伤心不已,一边又为方明能舍身救自己而感到窃喜,又想着方明的父母会怎么对待自己。丫鬟给她泡的茶,她一滴也没有喝,在那里焦虑的等待着。
方老太爷在管家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客厅的门口。看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苏惠卿立刻站起了身,虽然她并不认识方明的父亲,只看过一张不大的模糊照片,但这老人的穿着打扮、步履神态无一不显示着他就是这一家子的主人。
苏大小姐本来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见了老人家后该说些什么,现在见了面,反而舒了口气,良好的家教让她自然的站起来道:“方伯父您好,我是您大儿子的朋友,苏惠卿,很高兴见到您!”
方老先生打量着这眼前的姑娘,觉得人也还不错,似乎也很有教养,加上她又和自己的大儿子有些暧mei关系,本来有些兴师问罪的念头也淡了,于是不为已甚地淡淡道:“哦,你认得我?”
苏惠卿连忙解释道:“家父是苏子森,和您有过几面之缘。家父对您的为人甚为钦佩,经常对我提起您,说您急公好义,有孟尝之风,后来您的儿子方明又与我同学,看过您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您。”
苏子森这个人方老太爷是认识的,他字季木,和他同为晚清进士,是苏州人,以前的确见过几面,不过他崇尚西洋之学,这与方老太爷有所不同,两人交往不深。后来他去了上海开了家工厂,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不过苏大小姐提起了他,方老太爷很快便想了起来,道:“你是季木的女儿?居然长这么大了,快快请坐。”说毕,两人便在客厅里坐了下来,管家为两个人重新端来了茶水。
方老先生喝了口茶,轻轻的道:“自从你们举家迁到上海后,我与季木一别二十余年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的父母还好吧?”
苏惠卿恭敬的回答道:“都好,这次我来拜访您,也是受了我父亲的委托,想请您有空去上海做客。”天知道她是翘家去找情郎的,现在倒给自己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方老太爷也知道这不过是她的托词罢了,道:“一定去,一定去!”喝了口茶后,道:“苏小姐这次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这事吧?”
苏大小姐立刻变得扭捏起来,喃喃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正在尴尬的时候,本应在前院善后的方天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听到他兴奋的喊道:“爸爸,大哥回来了,我大哥回来了!”
方老太爷和苏惠卿均是欣喜若狂,方老太爷平素并不信鬼神,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感谢起满天神佛来,心想真是祖宗庇佑,让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能有惊无险的度过难关。苏大小姐则连声问:“他真的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老太爷也露出一副询问的表情。
方天有些开心的道:“大哥没有受任何伤害,可能受了点凉,因为水匪扒光了他的衣服,把他扔下了水,幸亏大哥水xìng好,才上了岸。大哥现在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呢,过一会就来。”
方明的衣服上有许多弹孔,为了防止没有办法解释,在船快靠岸时,把船弄沉了,自己则脱guang了外衣,只留一条内裤,跳下了湖,然后游到了岸边,这天气虽然冷,但对他却无丝毫影响,不过在他见到方天时故意打了几个喷嚏,掩饰了过去。
老爷子连忙道:“管家,快去让厨房准备驱寒的姜汤,然后在整治些大少爷爱吃的菜,送到大少爷的房间。”然后也不在客厅里等了,带着方天和苏大小姐直奔方明的房间。
老爷子他们到了他的门口时,方明此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西装西裤,穿戴整齐了,正准备要去客厅,他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连忙过来开了门。
方明正要开口,一阵香风迎面而来,是苏大小姐,他只好闭了嘴,张开双臂把她抱住,跟在她后面的方老先生和方天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在苏大小姐没有给方明一个热吻什么的,否则更让他们惊奇了。
方明只好等她平静了一下,把她松开,然后才向自己的父亲打招呼。
苏惠卿暗自得意的站在方明的旁边,刚才的行为完全是她故意展示给方明的父亲看的,自己正不好开口说明自己和方明的关系,现在基本上是等于挑明了,唯一惋惜的是方明的那个黄毛丫头未婚妻不在现场,没有了打击情敌的机会。
方老太爷现在可是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大儿子和这位苏小姐之间有私情,虽然对这位苏小姐的轻佻行为有些不满,但在弄清儿子的态度前,还是决定先置之不理为好。
方明的房间分内外两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书房兼小客厅,几个人便在外面坐了下来。方明自己编了一套谎话,讲了自己被水匪们抓去后的经历,无非是水匪们很守信用,在脱离危险后,便把他给放了,可是由于损失了不少人,决定让他吃点苦头,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把他的外衣脱guang,把他推进冰冷的湖水,让他自己游了回来。几个人听了都庆幸不已,暗道幸亏水匪们信守诺言,否则的话自己等人也是毫无办法。
方明刚说完不久,管家就端来了姜汤和饭菜,方明他们都还没有吃饭,苏大小姐更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闻着菜香,除了方老太爷外,几个人都是食指大动,方老太爷便道:“苏小姐也不是外人,就在这先和明儿、天儿随便吃点吧,晚上再为你接风。我还要去前院处理点事情,你们慢用!”苏惠卿连忙说不客气,方伯父尽管去忙。
方老太爷便带着管家去前院看望受伤的家丁和死者的家属,商议着应该如何善后。
方家现在不缺钱了,根据方明的建议,这次跟随方明一起去的家丁,每个人都得到了一百块大洋的奖金,受伤的除了汤药费,另外还有两百块大洋的补贴,而遇难者的家属在方明的坚持下,每家都得到了一千大洋的抚恤,方明还另外给了保安队两千大洋。方老太爷虽然觉得这样太破费了,但在方明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了。
虽然镇上和方家都死了人,但在这么丰厚的抚恤下,大家都没有任何的怨言,反而很感激方老太爷的慷慨。方明在看到那些得到抚恤金的家属感激流涕的样子,不禁感叹的想,这时代的人真是太淳朴了。
本来方家祭祖的事情就安排在明天,可现下方家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好暂时压后了,等死去的人都下葬后,再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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