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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烟(2 / 2)

他问得很,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的担忧。他是怕我会威胁他的地位吧?

不用,我忙说,我不是为此而来。他明显放心了,搓着双手,说起话来也更豪爽无拘。晚我就住在他为我安排的客房里,刚睡下听到他在外面唤。

孙珀,出来,我介绍一个给你认识。

在燃着长明灯的大厅里,我看到一个年轻子,穿黑长袍,面用金线绣着火焰和骷髅。是……西方冥王?

这就是我同门中最出的一位,孙珀。韩轻视说。西方冥王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立刻凝聚到我,我惶恐地拒绝这一盛赞。

方才我在院中见到一匹红马,那是兄台坐骑?西方冥王问。

是的。

他又问了我一些别的话,我把他当东方冥王那样推心置腹。三谈兴正酐,圣旨忽至,王召韩轻视即刻进宫。

做臣子就是要这样,随随到。韩轻视苦笑,无奈中又有一丝自得,他匆匆地更衣乘轿入宫了。冥王也告辞,我落寞地回房,难以入眠。我想依照一般的标准,韩轻视在同门里算是境况较好的了吧,而且他本也很满意,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开始怀疑《惊籍志》,古老的关于的自由的传说真的存在吗?幸好寻找钥匙的念及时浮现,我感到心里踏实一点,渐渐睡着了。

次清晨韩轻视还没有回来,我不好不告而别,只得耐心等着。韩夫忧心忡忡地向我絮叨为王室当差的苦楚,直到下午韩轻视的轿子在院中停了许久仍旧不见里面有动静,韩夫按捺不住揭开帘子,他才面沉地走出轿来。

又出什么事了?韩夫有无力地问。

韩轻视本不说,看到我,精神地一振。他握住我的手,孙珀,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煞为不解,只听韩轻视说,昨有刺客入宫,守卫明明看着他进了王的书房,进去搜寻,却连影子也找不到。王要我查明况,我断定那是使用了隐术,却怎么也无法令其显形。现在,两千御林军将书房围得密不透风,谅那本领再高也逃不出去。王命我再想办法,孙珀,你修为比我高,或许你能做到。现在就随我入宫吧。

我本能地就要拒绝,可是又不能置同门的为难于不顾,只好同意了,韩轻视大喜,将我请轿子,命轿夫即刻进宫。

我有一点心虚,生怕自己非但帮不了忙而会连累了韩轻视,可是又怀着一丝期待,我自出师还从未独立用术法做过一件事。就在我思想的时候轿子已经进了宫门。我被直接抬到书房门前。

一下轿,我就感觉到那种不同寻常的息。

无数双眼睛盯向我,我的掌心沁出了汗,我默念咒语,没有丝毫效力。

怎么样?韩轻视低声问,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我要进去。我说,韩轻视怔了一下,让守卫开门,我走进书房,布置奢华,清淡的芳香中蕴含着一丝诡异的味。

你无法令它显形,是因为它本无形。号称万无一失的《惊籍志》里明确记载了这种况。我在房中缓缓踏步,渐渐朝目标逼近。在我接近书案时,面摆放的一个花瓶里传出极轻微的声响,我地出手,一柄木从袖中探出,准确地扎碎了花瓶。

一个形的淡白影子从破碎的瓷片中飘起,轻轻地落地,消失无痕。外面传来一阵躁动。我打开门,一个内侍朝里望了一眼,尖声道,你打碎了王最喜的花瓶。

住!他的话还未落音,韩轻视便喝止,急切地问我,怎么样了?

我擦了擦满额汗,我杀死它了。

韩轻视笑了,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这是什么?他看到我手中的木。

一件武器,我说。此时王驾到,众纷纷行,我讷讷地站在那儿,与他威严的目光对视。

你就是韩师请来的高手?

不敢当。我有一丝紧张,王盯着我,贼子呢?

我懵住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不懂术法的王说清这种况,我望向韩轻视求助,他领会了我的意思,走进书房,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淋淋的死狼,神严肃地说,王,有控制了这只狼,要它来行刺您。

哦?王眼中掠过一丝后怕,可有查出谁是幕后主指。

还请王再宽限些时,韩轻视说,不过,臣想,他不会再敢放肆,王可安心。

你立了功,孤要赏你。王对我说,我在韩轻视的暗示下谢了恩,跟随他的御辇往大殿走去。

为王做事,有时候就是要耍些心计,韩轻视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殿中,王赐茶问话,我听得出他是想留我在宫中为他效力,韩轻视不断地瞅我的脸。我用微笑使他放心。

你为何不愿留下?王问,声音不怒自威。

因为……韩轻视暗中踩了我一脚,我即刻停住了。

你犹豫什么?王不悦。

我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我说,既要坚持自我,又能取悦于您。我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我想我终于变得活络了。

王哼了一声。

不过,我忽然想到自己的目的,忙又说,如果您愿意动用您的权力助我找一样东西就更好了。

我提到了钥匙,王沉默不语。韩轻视惊讶地望向我。我摸不清他们的态度。

你从哪儿听到这些的?王问。我说出了万源的名字,王冷笑,鸾川早就死了,被东西两位冥王合力杀死,只有你们这些迂腐的术士还把他当无所不能的造物主。记住,现在是王权当道。

我无法相信我所听到的。分明是冥王派我寻找万源……

见我面露疑惑,王问韩轻视,怎么,他不知道?

是的,韩轻视说,孙珀,东西冥王势不两立,他们都想打倒对方,自已做间惟一的统治者,为了获得力量,他们不约而同地到百涸谷向万物之父寻求恩赐,当他们得知万源的法力于他的骨时,他们联手杀死了他,残忍地取出他的骨,可是最终谁也没得到它。

我一时无法理清绪,只木然地站在那儿,待恍过神儿时,我已在回韩府的路。韩轻视没有说话,等我们到了府,见西方冥王在那儿饮马,他开玩笑地说,兄台,你的宝座胃可真大。忽然他语声一顿,目光停在我手中的木,我下意识地掩了掩面的烙印,心想他既与东方冥王合,见到这东西会不高兴的吧。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考虑一下我遇到的事,不愿再与任何纠缠,孰料韩轻视快快语地把我找钥匙的事说了。

西方冥王哈哈大笑,你要找的东西就在我这里,我随时可以给你。他说到做到,当下就派去间取。我有许多疑问,西方冥王坦白是他和他的对联手杀死了万源,但不承认是为了力量。宇宙已经不需要他了,他活着只能是天地的负担。他轻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拿到钥匙,那是用白的质感粗糙的材料制,古朴陈旧,比我的手掌还要长。西方冥王叮嘱我,且记住不要让它沾。我无心久留,当下就告别他们,马东去。

出了王城,我发现我对路还是不甚熟悉,只好摸索着前进。那月光明亮,龙马在溪边饮,我忽然听到不远的荒地传来一声惨,细长而凄厉,走过去,看到两个凶蛮的大汉手持刀,正对着一具尸体吐唾沫。

你们怎么能随便杀?一声愤怒的质问响起。那声音听来耳熟,我极力朝暗影望去,一个纤弱的影子在那儿飘动。她后,有许多手持工具忙碌的。

在王城跟下盗墓是犯法的,要被杀。一个大汉说,要不杀了他,他去告密怎么办?

你们这些魔鬼。女子骂道,向前迈了两步,走动中带出哗啦的声音,月亮移到她顶,我看清了她的脸,是黄沙。

一个大汉粗鲁地拉开她,快点儿干活。

黄沙,我不合时宜地了一声,霎时众都望向我。黄沙又惊又喜,急步向我跑来,拖动着沉重的镣铐。

你怎么了?我看到她手的伤痕,月朦胧,我依稀感到是向我走来。

他们捉住了我,她低声说,他们知道我是金土派的,想要我为他们找宝。

我心疼地看着她,脸带着被摧残的痕迹,却不见抱怨的神态。我以神蓄力,念了声“破”,捆住她的铁链断开了。那些围来,如临大敌似地盯紧我。我本能地护住黄沙后退,一名汉子欺过来,我的木直钻入他体内。

他死了。

我愕然。

我没有杀他。我惶惑地辩解,黄沙,我没有杀他。

但是他们要杀了我们。黄沙平静地说,见同伴离奇亡,余甚惧,亦更怒。纷纷拔刀相向。

我无法回忆起搏杀是怎样开始的了,只记得当时场面一片混,那些看出我怀绝技,试图通过黄沙来控制我。他们对黄沙的无点燃了我的愤怒。我开始挥动木,它仿佛合了我的心意,我直杀得喘吁吁,心神俱疲,自己也受了伤,四流。我知道自己犯了罪,可是有什么办法。,你说的没错,只有罪恶才能终结罪恶。

我们走吧。我看些满地尸体,对黄沙说。

等一下,她走回坟地中间,扒扒拣拣,拾回来一件东西,是月牙形的,蒙满了土。

这肯定是一件宝贝,虽然我还不清楚它的用途,黄沙把它收起来。她看着我的,找些洗洗吧。

不必了,我说,让它们给我添一些彩吧。黄沙笑了,原来你并非木讷得无可救。

我们共乘一骑,把她送回家。再会,黄沙对我招手。

是的,再会。

冥王似乎预知我回来,出门迎接,我把钥匙给他。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的。他说,张开,将钥匙送到里。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解,他不是应该去打开封越城么?

我话未落音,冥王就充变了脸,面目扭曲,伸出手来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你陷害我。

我没有。

冥王里淌出墨绿的液体,原来他中毒了。

我可以帮你解……我的声音渐次低下,在他强力的扼下我呼吸急促,昏倒了。

我感觉自己在漆黑的地方走了好久,我不明白自己是去向哪里。我是一个凡,如果我死了,那么我该到达间才是,可是冥王为什么要杀我,钥匙怎么会有毒,我不明白。

我听到有我的名字,那声音厚而低沉,直打在我心坎。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怆田师父的脸。他相貌没有多大变化,两鬓却明显白了。

我发现自已躺在一丛杜鹃花畔,是的坟地。师父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是骆。

黄沙居然也在,她微笑地望着我。

骆说,黄沙告诉我你来东方了,我来寻你,她也要跟着。我找到你时,你已经伤重昏,我没有办法,只好请来师父。

我感觉无颜面对师父。可是他毫不在意。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你声声地着,我们就把你带来了。骆说。

冥王呢?我又问,其实我想知道封越城究竟有没有被打开。

也许我不该让你认识他。师父说,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你万源的死讯,他是东西两位冥王合力杀死的。因为他们都想得到他的力量,万源的法力全在他的骨。他们本想通过比试法力争夺它,可是那块蓄有灵力的骨不翼而飞了,下落不明。东方冥王只是想利用你找到它而已,为免你生疑,他故意引你去百涸谷,要一个假扮者谎称它是打开封越城的钥匙,而西方冥王借助他的谎言给了你浸毒的假骨。

师父以为我听到后会很伤心,可是我丝毫没有感觉。

我只是了一声。我可怜的还要继续永无休止的痛苦。

黄沙把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那正是她在坟地捡到的,这就是真正的万源的骨,我用它打开了封城城的大门。她停顿了一下,由于不知如何安置那些魂魄,我接受冥王的建议,让他们进入轮回,在大地重生。包括令……

哦。

你说,她走向新生,她的诅咒也将失效。

师父看着我破烂的衣衫,孙珀,如果你接受不了外界,就回梨谷吧。我们老了,需要你这样的才来向后代传授法术。

不。我轻轻地摇了摇,我那个地方,但我不愿意再回去。我不愿逃避。

师父理解我的选择。他要走了,他拿走了冥王给我的木,那是他当年给我的。我本想通过它来告诫冥王善待众魂,没想到它已经为犯罪的工具,怆田师父说,看着我愧疚的眼睛,不怪你,是冥王赋予了它杀力,我要带走它,将它永远消灭。我看着他的背影,苍老而孤独。这是梨谷术法最强的。他忽然回过来问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惊籍志》太古老了,我说,但我不后悔花费在它面的光。

这一次,怆田师父会心地笑了。

骆护送师父回去,他告诉我他换了差事,他正在尝试通过泥土的泽和味判断历史。

只有黄沙陪着我在坟前。杜鹃花随风摇动。

黄沙说,冥王自觉愧对于你,他表示愿与你重新结,以诚相待。

我没有说话。

你想做什么?她问。

我无所谓,正不在了,我的荣辱都只与我一个有关。

我们并肩坐着,直到幕将临,冻山的晚弥漫着淡淡的烟,我摩挲着万源粗糙的骨,它因为打开了封越城而失去了全部法力,了一片普通的骨。我想像那个出现在百涸谷为了指点方向的假扮者是谁。在逐渐模糊的视里,我忽然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方向。

我走了,我对黄沙说,再会。

再会,她坐在烟中回应了我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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